《血*》夜染墨华

3、墓鬼

　　第二日清早，整座城市都陷落在大雾中。早间新闻中，主持人正在播报提醒人们出行安全。大雾能见度不足十米，行人如行走在云彩之中，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
　　安静睡在床上伊萨利尔，这会悄然睁开了双眼。只是一瞬，那双蓝色的眼中就恢复应有的清明。他转头，果不其然在床边见到了秋华。
　　见到伊萨利尔醒来，秋华漆黑的眼中也带上了点点笑意，重新恢复了白日中的温润。他起身将一旁的水杯递了过去：“喝了它，你会觉得好受一些。”
　　伊萨利尔半靠着，拿过水杯一口饮尽，睫毛轻颤看着巨大的落地窗外，只可惜蒙蒙白雾下，他什么也看不到：“它……走了？”
　　“暂时退却了，”秋华拿过已经空掉的杯子，站起身背对着伊萨利尔看着窗外茫茫白雾，“对不起，昨天还是出事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伊萨利尔依旧倚靠在床上，修长的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秋先生不需要自责，至少我现在还活着。如果不是秋先生，或许我已经死了。昨天那到底是什么？我确信昨天不是做梦。”
　　“是的，那不是梦境。”秋华转身看着伊萨利尔，平静的脸上无喜无悲，“那是墓鬼，墓地中的厉鬼。”
　　眼看着伊萨利尔似乎十分不理解，秋华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床边的椅子上：“人死后如果冤屈过甚，是不能够投胎的，而埋葬了大量死者的墓地，会阴气凝聚，使厉鬼变得强大，昨晚的墓鬼，已然修为不俗。”
　　“人死后，不是会上天堂吗？”在秋华为他将结果过后，伊萨利尔竟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让秋华哭笑不得。果然，中国人和外国人的文化差异太大了吗？
　　“伊萨利尔先生是基督信徒吗？或许中国的鬼魂不能够上天堂。”秋华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一向不相信天堂。
　　正因为他错开了视线，才没有见到当听到那句话，伊萨利尔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基督信徒，他从来不是……
　　秋华的注意力已经被窗外的白雾吸引了，从早晨白雾一起，他就觉得这场雾气来的不是那么简单，这显然和昨日的墓鬼有关。但能控制这么一场大雾的墓鬼，大概已经修炼成精了，没有道理会听从咒术师的差遣，前来害人增加冤孽啊。
　　而能请动这样程度的墓鬼，想必这后面的咒术师，绝非常人。
　　“伊萨利尔先生，我想出门看看，您要跟我去，还是呆在这？”秋华看了半天，也不见白雾消散，他担心墓鬼在这片繁华的区域里做出些什么危及活人的事情。
　　“我跟你一起去。”伊萨利尔也不多说，直接起身洗漱。
　　茫茫的白雾，让这片原本熟悉的城市，多了几许的陌生。在能见度如此低下的时候，平日里那些熟知的街道，都要睁大双眼仔细寻找，生怕一个走神，就错过了。
　　秋华与伊萨利尔并肩走道人行道上。秋华手中一直捏着手诀，依靠感觉向前走。虽然现在已经是白天，阳气大盛，可天空被雾气遮挡，水主阴，在雾气的包庇下，墓鬼还真的可能做出些什么。
　　根据阴气汇聚的感觉，秋华带着伊萨利尔左拐右拐，两人穿过各种街巷，竟走到了一片人迹罕至的地方。
　　明明鼎沸的人潮就隔了几条小马路，可这个地方却是真正的阴森，白天里都不见有阳光直射下来。
　　这里原本是平房居民区，后来政府强令拆迁，想要改造成一片商业大厦。只是有几家钉子户，死活不肯搬走，于是只能拆一半，一面盖新楼，一面继续勒令搬迁。
　　只是这里显然已经成了烂尾楼，绿色的丝网垂在建了一半的楼上，四处都是阴森森的，头骨的寒凉不知从哪个方位侵了过来。
　　说也奇怪，整个城市都被白雾仅仅包裹着，唯独这里，是一片清明。
　　秋华停在楼与楼之间的间隙，松开了一直掐着的手诀，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张黄符。
　　伊萨利尔一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眼中倒是带着几分好奇，中国从古至今，总是带着神秘的。
　　秋华咬破了之间，在符纸上一点，黄符在无风的条件下，竟如离弦之箭，直奔天宇。他眼也不眨，再次摸出三张符，同样点了一滴血在上面。
　　四张符纸直射天际，在烂尾楼的中间位置停了下来，四角组合，好像镇压了什么东西似的。
　　半空中突然传出一阵铁链晃荡的声音，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好像近在耳边，让人感觉到一阵牙酸。被四张符咒禁锢的空间内，黝黑色的铁链哗啦啦伸了出来，相互如蛇般缠绕着，形成一个球，并且越涨越大。
　　秋华低声默念着咒语，手指不住的变换手势。黑色铁链组成的球似乎膨胀的慢了一些，但就如怀孕中的女人的肚子般，慢慢的变大，却不会缩小。
　　铁球涨的越来越大，在某一时刻已经濒临爆炸的极限，四张黄色的符纸被吹的四散飘动，只有一角还固定在原来的位置。
　　伊萨利尔觉得手腕猛的别人拉住，秋华那看上去有些纤瘦的身体挡在他的面前，前方刮来的猛烈大风，将他额际的刘海吹得四散飘零，让他睁不开眼睛。
　　铁链组成的球终于爆裂开，四散的铁链子在空中飞舞。秋华面色凝重地看着半空，如藤蔓般彼此纠葛的铁链中间，似乎模模糊糊有一个类似于人的影子。只是那人身体里有还几条铁链穿透而出，就像被针线穿梭而过的被子。
　　黑影的移动速度十分惊人，眨眼间，便由空中闪到了秋华面前。秋华来不及再有所防范，唯一能做的，就是再度从指间逼出几点鲜血，脚下错位来到伊萨利尔身后，在他身后极快速的画了个符咒。
　　哪知，符咒最后一笔落下后，伊萨利尔浑身猛然颤抖了一下，随即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