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喝前瑶一瑶

42、只有毁灭才能重获新生（六）

　　吃过饭在医院稍作休息后，刘炜还是应医生的要求去做了一些检查，确认身体并无大碍只有额头上的外伤以后，就办了出院手续准备去电视台赶通告。其实刘炜本可以拒绝今天晚上的通告，因为额头上还带着伤，出镜也不太美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司马朱阳就是对今晚ＮＣＣ的这档节目特别执着，打了好几通电话给刘炜让他准时去参加，要知道平日的司马可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人。
　　到了电视台见了节目的导演和主持人等工作人员后，刘炜总算明白了司马朱阳的用心，带伤上节目，顺理成章地解释了颁奖典礼的缺席，还落下了一个身体不适不能参加颁奖却没有大肆宣扬，反而稍微恢复就上ＮＣＣ的节目，以作补偿的好名声。刘炜笑着回应了众人的关心，司马还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人才，不然如何能在这个年纪就坐上娱乐圈的管理高层呢。

　　法庭上的陆锋总能侃侃而谈，口若悬河，锐利的眼神似乎可以洞察一切，经过一番激烈的辩论，连见惯了大是大非的公诉方检察官都哑口无言，因为好好的一场证据确凿的交通事故案件居然被陆锋说成是他人恶意炒作，制造事端的事件，并且所有证据均被否决。在私下里的会面时，陆锋已经说服了吴希想要替刘炜顶罪的想法，并且答应会替他做无罪辩护，对刘炜也不会有任何影响。虽然亲眼见识过陆锋的实力，也相信着他的能力，可吴希还是禁不住地紧张，坐在被告席
　　上，他不时地会望向观审台，想象着他就坐在那里看着他，给他力量。吴杰坐在观审台上，每次当吴希转过头的时候总想对上吴希的眼神，可却发现他一直看得都不是自己，而是一个虚无的某处。其实早就应该料想到的，吴希不会原谅他了。那天从医院出来以后，吴杰就去了派出所想跟吴希见一面，亲口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想向他表明自己的态度，现在他对他而言是唯一的亲弟弟，是复仇的快感所无法取代的亲情，可是，吴希没有见他。想到这里，吴杰低下头，眼睛里满
　　是萧条的无奈与后悔，此刻的他，只能默默祈祷吴希能熬过这一劫。
　　经过了两个多小时激烈的庭审，由于公诉方和被告方都言之有理，而直接证据又被陆锋一一否决，法官只好决定改日再审。本来信心满满占尽有力证据的公诉方一下子就被打入了谷底，因为发现吴希和刘炜的交警给他们制造了一个巨大的漏洞，而陆锋一眼就看穿了这个空隙，从而钻了空子，让所有证据都失去原本的效力。吴希是想替刘炜顶罪是公诉方也看得出来的事实，可是公诉方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希是在准备顶罪，当时吴希接受调查时亲口承认是他酒后驾车导致
　　的交通事故，也当场测了酒精度，可是那晚那条街的实况录像却被上头很有来头的人调走了，方向盘上也没有验取到吴希的指纹。方向盘上倒是有刘炜的指纹，可是刘炜当时昏迷不醒，额头受伤被送往医院，根本就没有测酒精度，况且陆锋也论证说明了这辆车是属于刘炜的私人财产，方向盘上有他的指纹并不稀奇，于是所有直接证据都被指认为无效力的，虽然法官说难以择决，但不出意外的话，吴希是不会被判刑的，最多赔偿损坏广告牌和交通设施的费用。
　　走出法院的吴杰内心还是不能平静，即使宣判结果明显偏向吴希这一边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可吴杰还是无法原谅刘炜做错了事却要吴希来承担的行为，况且今天开庭这么大的事，他居然都没有露面，就算是昏迷，三天了也该醒了吧？吴杰越想越觉得气愤胸闷，决定再去医院找一次刘炜。

　　司马朱阳今晚给刘炜安排的节目是一个新人歌会，他作为前辈出席，与新人合唱一首歌就可以了。据说今天和他一起合唱的新人是至尊公司刚刚签下的，全公司上下都对这个空降的新人颇感兴趣，要知道至尊公司在没有观察到新人有足够实力和潜力的时候是不会轻易与其签约的，况且听说还是司马朱阳亲自签下的，看来这个新人来头不小啊。
　　因为刘炜早到了一会儿，所以暂时还没有见到那位重量级的新人，换了衣服，化好了妆，刘炜就坐在化妆间练习一下等会要唱的歌曲，拿到节目表一看，没想到合唱的竟是自己新专辑里的一首抒情歌曲，是自己写的。刘炜放松了不少，大概温习了一下歌词，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刘炜，我们好久不见啊。”杨宇身着黑色皮衣，一身朋克味儿十足的打扮，发型和面部经过精心修饰后，五官明朗了许多，带着一丝邪邪的笑容向刘炜打招呼。
　　刘炜闭着眼睛听到这一句后一愣，是那位新人？为什么语气里带着一种骄傲与不屑的味道，而且还是直呼其名，说的话也莫名其妙，难道在哪里见过？刘炜站起来，转过身，看见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刘炜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这张脸，终于有了结果。
　　“是你啊，没想到几天的时间你就从酒吧服务生变身至尊的新人了，恭喜你！”刘炜说这话并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叙述了自己知道的事实，可是传进杨宇的耳朵里却不是那么顺耳的，杨宇嘴角一挑，眼神里的敌意更甚：
　　“对啊，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成为那只能变凤凰的麻雀啊。”
　　出事后，杨宇为了不惹祸上身，在吴希让他打电话求救的时候选择了逃跑。可是，没想到这事端还是找上了他，司马朱阳找到他，希望他能顺着吴希的口供说是吴希酒驾，等到律师找到破解的方法时再改口说没看清。做假证这种事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可以做到的，可是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司马朱阳当即拿出一份签约合同，只要他愿意做，这份合同马上就签。杨宇作为一名音乐学院的学生，恐怕朝思暮想的就是这一刻，这可是至尊公司，是娱乐圈经纪公司的领头之
　　一，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刘炜大略回忆了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昏迷之前的事还是有点模糊，但是他能肯定的是他确实见过杨宇，或许是司马朱阳让他守住他酒驾的事情所以才答应签约的吧。
　　“虽然签约的原因特殊，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唱歌，实现自己的价值。”刘炜淡淡回应道，丝毫没有因他的傲慢感到气恼。因为刘炜从小就领悟到了一点，那就是小人嘴脸不必太在意，说些大道理应付一下就好了。
　　“嗯，这个原因是有够特殊的，”杨宇表情诡异地点着头，好像还有后话似的，“唉，只可惜了那个替你顶罪的人，不知道现在审判结果出来了没有。”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什么顶罪的人？”刘炜内心感到不安，敏感的神经似乎一触即发，可是脑中仍回忆不起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脑海中隐约闪过了那个他以为是梦的场景，吴希抱着他，对面前的人说：“我跟你们回去调查，但你们能不能先救他！”调查？调查！
　　“我来告诉你他在说什么！”正在刘炜被自己所想的事情震惊到的时候，吴杰猛地打开了只有他和杨宇两个人的化妆间的门。
　　刘炜的视线转移到了三年多没见的吴杰身上，他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西装套装，公司白领普遍的打扮却依然盖不住他天生的贵族气质，只是记忆中那一脸商人典范的假面笑脸此刻却充斥着愤怒的气焰。来不及等待刘炜下一秒的反应，他整个人就被吴杰的一记重拳挥到地上，侧面栽倒，拳头正中刘炜左边额头的旧伤处，包着纱布的伤口渗出点点血迹。这一拳像是用尽了吴杰所有的力气一般，他没有继续接下来的动作，而是站在一边重重地喘着粗气，身体两侧的手掌紧紧
　　地握成拳，随时准备下一次的攻击。刘炜被这一拳打得不轻，头部有些微震的感觉，可是心中所猜想到的事情却还是像一个巨大的石块一样压着他，让他一时喘不过气来，他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近对他怒目而视的吴杰。
　　“吴希在哪？”刘炜平静地问道，好像刚才被打倒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你还敢问他在哪？！你有什么资格？！”吴杰双手抓住刘炜的衣领，用力使他更迫近自己。
　　“他在哪？”刘炜无视他的逼问和敌意，语气依旧平缓而冷静。
　　或许是被他反常的反应所激怒，吴杰怒吼一声又是一拳飞起正中刘炜的右脸颊，这一次，刘炜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可是他的眼神仍然坚定和执着。
　　“好，我告诉你小希在哪，他在监狱，是你亲手送他进去的。三年前，他为了你，放弃他最喜欢的音乐道路，如今，他要为了你去坐牢！”吴杰蹲下身，再次抓起刘炜已经褶皱不堪的衣领，迫使他的头离开地面。
　　刘炜的眼神开始涣散，脑中一片空白，耳朵也渐渐听不到周遭的声音。吴杰眼中寒光闪过，松开刘炜的衣领，刘炜的颈部和头部因为没有了桎梏，顺势砸在冰冷而坚硬的地面上，发出闷闷的响声。吴杰站起身顺手拎过身旁的一把座椅，举过头顶。刘炜慢慢闭上眼睛，耳朵隐约又恢复了听觉，他似乎还听得到台前歌手和观众互动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毁了小希的一切！王八蛋！”迎头而下的椅子砸在身上却丝毫没有痛觉的刘炜，只觉得这么久以来只有这一刻自己才是完完全全地解脱，不想再反抗，也不想再设想，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吴希，也没有所谓的未来，连记忆中他美好的样子，像夏阳般灿烂的笑颜都没有了，因为他没资格，他不配。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顺着他的侧脸，蜿蜒流至耳廓，他的意识也随着这滴泪的湮没而渐渐消散。
　　“吴杰，你干什么！别打了！别打了！住手啊！”徐清朗冲进门内，见势便冲上前拦住了吴杰将要再次砸下的椅子。
　　一直傻站着的杨宇被徐清朗的喊声惊得回过神来，本来只是想刺激一下刘炜的杨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境地，被刚才吴杰的气势和场面吓得不轻。回过神来立刻就上前和徐清朗一起去劝架，一人一边架住了已经失控的吴杰。司马朱阳刚到录影棚就听到了这边的响动，匆匆赶来还是晚了一步，场面混乱不堪，化妆间里的椅子都歪歪斜斜的躺在地上，躺在一旁的刘炜已然已经失去了意识，徐清朗和杨宇架着情绪失控的吴杰。
　　司马朱阳扶额吩咐身边的助手赶快叫人来将刘炜送医院，并且挡住所有闻风而动的记者，所有工作人员不准透漏消息。今天特意让刘炜来参加这档节目，不仅是为了弥补上次缺席颁奖典礼的失误，更重要的是想借工作的理由堵住刘炜的耳朵，免得他听到什么关于吴希的消息，没想到事情还是败露了，吴杰居然会跑来找他，看来他以后的路会更难走的。司马朱阳默默叹息一声，便跟着赶到的医护人员一起送刘炜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