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伊甸（2）亡灵转身》暮闻歌

24、错过的时间（2）

　　名流盛会第一夜发生凶杀案，第二夜发生盗窃案……常驻第七卫星城护卫军总局顶着高压，忙得晕头转向。
　　局长塞布讷的通讯器在一分钟内响起了第五次，他强忍着关闭电源的冲动，绷着笑脸按下通讯键：“总督大人，你好……啊，是是是……我们正在全力以赴……好好好……明白！”
　　总督的心情比塞布讷更糟糕。私生子曝光，私生子是个瘾君子，私生子和尼韦曼死在同一个房间里……名流盛会的客人们纷纷对第七卫星城的安全表示担忧，总统阁下亲自追问案情进展……没有最糟糕的，只有更糟糕。
　　塞布讷扯着嗓门朝部下大吼：“昨晚米利安螺旋隧道的交通事故调查报告呢？交过来！”
　　交通事故调查组还没有应声，那边又有人来报告：“局长，欧文斯部长的秘书雷蒙到了！”
　　“请他先去会客室，我马上到！”塞布讷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把领上的护卫军徽章调整端正，戴上帽子离开座位，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吼道：“看什么看！还不给老子快点干活！老子不好过，你们谁他妈的都别想好过！”
　　塞布讷头痛欲裂，只能以狂躁的方式发泄着内心的压力和郁闷。从名流盛会筹备期开始，他就告别了休闲的生活。开幕当晚就死了两个人——尼韦曼和总督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尽管很多人对此拍手称快，而他也觉得这两个家伙早晚要死于非命，但不巧的是，这两位死在了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
　　尸检报告清楚地写着，尼韦曼死于急性心肌梗塞，总督的私生子死于毒品注射过量。房间里没有第三人的痕迹，但是种种迹象表明，这两位不是意外死亡和自杀。如果确认为他杀，那么凶手是什么人？
　　凶杀案还没查彻底，第二天晚上拍卖会开始前又丢了一件商品，一个活人！塞布讷对拍卖活人这种事情看不顺眼，但盗贼在护卫军眼皮底下成功作案，无疑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盗窃案还在证据搜集阶段，另一头又发生了抢劫案，被抢的偏偏是欧文斯部长的新玩具！
　　欧文斯部长深得总统的赏识，至今仍然稳坐在太空资源部部长的宝座上，而那些私密的变态爱好也被看做无伤大雅的小趣味。他以工作需要为由，在这里置办了一处外观朴素内饰豪华的别墅，放开手脚玩他热爱的那些变态游戏。
　　对于这种人，塞布讷既不屑又羡慕，不过现在，他只剩忐忑——得罪欧文斯部长的下场比得罪总督还惨！他在心里不停地诅咒劫匪，只是越诅咒越绝望，下意识摸了摸帽徽，不知道这顶帽子还能戴多久。
　　……
　　欧文斯部长的秘书雷蒙是个戴金边眼镜的高个子男人，跟随欧文斯十几年，典型的斯文败类一个。塞布讷知道这人声誉不佳，但仍然在见到他的时候拿出了十二分的礼貌。
　　雷蒙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地说：“塞布讷局长，欧文斯部长非常关心这次的劫案调查进展，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事关部长的利益，更重要的是事关诸位名流的人身安全。毕竟，一个能在护卫军眼皮下偷走拍卖商品、抢劫私人财产的未知势力是非常令人畏惧的，事态一旦失控，普通民众也会感到极度不安。”
　　塞布讷擦了擦汗：“非常抱歉，让部长操心了，我对此次事件深感愧疚。目前总局正在全力以赴地调查案情，请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部长再三叮嘱，请局长务必找回被劫走的私人财产。”
　　“还请雷蒙先生转告欧文斯部长——总局一定尽心竭力。”
　　“那就不打扰局长工作了。”
　　塞布讷一路把雷蒙送到总局门口，看到他上了车，这才在心里狠狠骂了声“变态”，重重地踏着地板往回走，每一步都像是踩着欧文斯和雷蒙的脸。
　　塞布讷胸口堵着一口恶气，回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那些忙忙碌碌却解决不了问题的部下，扬手把一叠资料拍在了桌上：“来人！给我把纳亚·艾德上尉叫过来！”
　　纳亚被分配在凶杀案组，没料到塞布讷竟然临时让他加入秘密调查组，调查任务是找回欧文斯部长的一份“私人财产”。
　　“再说一次，这次任务必须保密，因为关系到欧文斯部长的声誉。”虽然谁都知道这个老变态的声誉不怎么样，但消息不能从护卫军传出去。塞布讷叮嘱着，把一份资料发到了纳亚的通讯器里。
　　“明白。”纳亚打开资料，看到“私人财产”的照片时，顿斯懵了。
　　塞布讷露出一副充分理解的表情，低声说：“没错，这份私人财产是个活人，是欧文斯部长在名流盛会拍卖中心私下订购的活玩具，用标准术语来说，就是xing**nu。所以千万记住，保密！”
　　纳亚木然地点了点头，继续看着资料。
　　塞布讷看着纳亚的脸色，补充说：“那家伙是个哑巴，脑袋还有问题，不是联邦在册公民，你只需要找到他，活着带回来，任务就算完成了。”
　　纳亚沉默了几秒，神情恢复了常态：“局长，资料信息不足。”
　　“不足就自己去查！我只有这些！行啦，赶紧干活去！”塞布讷没耐心地挥舞着手臂。
　　“是，局长阁下。”纳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紧握的拳头里已满是汗水。
　　下班后，纳亚换上便装，匆匆赶到卫星城中心公园的伊丽莎白咖啡馆，在转角处最隐蔽的座位上看到了戈法。
　　在这个时间，咖啡馆里没什么客人，轻缓的蓝调音乐正好催眠。
　　戈法单手支着头，正在打瞌睡，面前是满满一杯凉透的咖啡。纳亚看着他，仍在犹豫是否应该告诉他……
　　感觉到有人靠近，戈法睁开了眼睛，懒洋洋地推开面前的冷咖啡，重新叫了两杯热的。
　　纳亚换上笑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我就知道你坐不住，一定会约我出来！”戈法颇有些得意，看到纳亚脸上惊讶的表情，更加得意：“怎么样，还是忍不住想问问奥罗娜的事情对不对？”
　　纳亚低下头，悄悄松了口气。
　　没有听到意料中的反驳，戈法的情绪有些受打击，没了吊胃口的兴趣，平铺直叙地说：“和计划的一样，凌晨四点整把她送上飞船，混进吉维家族飞往UNK资源星系的运输船队里。一个小时前，我收到了接应人的消息，她已经安全到达蓝帽星，安顿下来了。纳亚，虽然我们都追求过她，但现在看来，能为她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我不能娶她，你也不能。”
　　纳亚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这种时候露出什么表情比较合适。
　　两人沉默相对，直到服务生送来两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气氛才在咖啡的香气中变得舒缓起来。
　　“我想，我应该祝贺你”纳亚轻笑一声，“你已经开始掌握家族的力量了。”
　　“只是开始而已，远远不够。”戈法摇摇头，“你着急约我出来，只是为了打听奥罗娜的事情吗？如果是这样，我想我该回去继续补眠。”
　　“……”
　　“好吧，我再陪你坐一会儿，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戈法，不是奥罗娜的事情。”纳亚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是关于老大的事情。我认为应该让你知道，虽然会给你带来困扰。”
　　“老大？出什么事了？”
　　“接下来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最好都当做喝咖啡一样轻松，至少应该表现得很轻松。”
　　“我很努力地锻炼过情绪管理和表情管理。行了，别卖关子了，进入正题吧！”
　　纳亚打开通讯器，把一张照片递到戈法面前。
　　戈法呼吸一滞。
　　纳亚低声说：“你也认出来了，对不对？昨天晚上，欧文斯部长通过名流盛会拍卖中心买下了这个人，但送货途中被人劫走。现在，由我负责秘密调查这宗抢劫案。”
　　戈法说：“奥罗娜离开的时候告诉我，她被救出来的时候曾拜托老大救一个不相关的人。她没有认出老大，所以还非常抱歉地说可能会把费用算在我头上。她说的‘不相关的人’，难道就是……就是……”
　　听到这些，纳亚有些意外，却松了口气：“如果真的是这样，我担心的事情就少了一半。”
　　“一半？”戈法不解地问：“你担心的另一半是什么？”
　　“还记得浮灵战机编队的最后一战吗？你不认为这个人出现得太突兀，太不合理吗？”
　　“最后一战……他被双旋军团……你是指，这个人不是真的，而是个冒牌货，或者替代品？”戈法顿了顿，突然目光一颤：“我忘了，你的工作是调查这件事。纳亚，无论那个人是不是真的，你都要把他从老大手里带走，交给欧文斯那个老变态吗？”
　　纳亚看着咖啡杯里袅袅升起的雾气，不置可否。
　　戈法沉思了片刻，低声说：“我大概能猜到你的想法。这张照片一旦泄露出去，一定会引起高层的注意，甚至激发新一轮的争斗。欧文斯虽然是个变态，但应该认识这张脸，所以买下他的原因并不是那么简单。橡树派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另外两派很快也会知道，如果他还留在老大身边，恐怕老大会受很大的牵连。”
　　“说得好像你不属于三派任何一方似的，别忘了，你父亲可是金徽派的首脑。”纳亚调侃着，喝了口咖啡，继续说：“你想到的，老大一定也能想到。我希望那只是长得极其相似的另一个人，至少这样，老大会……轻松很多。”
　　“是吗？”戈法不赞同地撇了撇嘴：“我想，我们有必要去和老大亲自确认这件事。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验证那个人是真是假。”
　　“问题是，他舍得接受那百分之五十的‘假’的几率吗？”
　　“不是还有一半可能是‘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