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若依然》完笑

5、四 相亲 我起了个大

　　我起了个大早，洗脸刷牙，穿上T恤牛仔裤，出了家门。虽然很不情愿，但我还是拿出了正常的状态，这是一种尊重。万一我妈要是问起来，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她，是那个男人不好。
　　老妈选的地方也太难找了。我带着一颗满是抱怨的心到达指定地点，V.V. Coffee，祈祷这次的对象，不要是什么极品。
　　“请问，你们这里有卖番茄汁吗？”咖啡店怎么会卖番茄汁，这是碰面的规定台词，为什么每次相亲都搞得像特务接头一样，苏黎暗自嘲讽老妈的恶趣味。
　　“您要多少？”
　　“二十六杯。”
　　“您跟我来。”服务小姐带着苏黎走到靠窗的座位，对一位穿着格子衫的男士说道，“先生，您的朋友到了。”
　　男子不经意地抬头，苏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怎么是你？”苏黎惊讶地说道，深吸口气，“真是冤家路窄。”
　　仵依淡淡地笑着，似乎一点都不惊讶：“老师，我们又见面了，真是太巧了，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自恋啊？”苏黎坐到仵依对面，点了一杯拿铁，“我也是为了完成我妈的任务，你配合我一下。”
　　“彼此彼此。”
　　苏里掏出手机，给仵依拍了一张大头照，说道：“仵依先生，请问你多大年纪？”
　　“二十九。”
　　“性别？”
　　“你觉得呢？”仵依微笑着反问。
　　苏黎连忙摆手道歉：“不好意思。职业呢？”
　　“记者。”
　　“月收入？”
　　“六千五。”
　　“谢谢啊。”苏黎把资料输入手机，然后加上一句：贱男已阅，言语轻浮，满面贼光，做作痕迹严重，为一眼假，还是个克妻的主，心口不一最要不得，鉴定完毕。
　　苏黎打完字后，将短信发给妈妈黎红，长出口气。
　　仵依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了。他拿起手机，脸色逐渐暗淡。
　　“诶，你没事儿吧？”苏黎看到仵依的变化，试探性地发问。
　　仵依拉紧皮肤，做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淡淡地念出：“贱男，轻浮，做作，克妻？”
　　苏黎愣住了，连忙翻查发送记录，短信没有发给黎红，而是手滑发给了“贱男31号”。苏黎低着头，右手遮脸，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圆场，半晌过后，磕磕巴巴地说道：“不……不好意思。手滑。我不是想发给你，我是，我……算了，我还是闭嘴吧。”
　　仵依深呼吸平复颤抖的情绪，一本正经地说：“苏黎小姐，我本来是想心平气和地跟你谈一谈，想不到竟然这么low。身为一个老师，应该以身作则，连最起码的尊重都做不到，你又有什么资格为人师表？”
　　苏黎缓缓抬头四十五度，小声地辩解道：“对不起啊，你生气啦？我承认我是夸张了一点，但那时说给我妈听的托词，不说的过分一点，怎么让她死心，她要是不死心，一定会逼着我和你谈恋爱，那样你也会很困扰的，对吧？”
　　仵依挂出淡淡的微笑：“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苏黎听到仵依如此质疑，立刻停止腰板儿，反客为主：“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自恋狂还是妄想症啊，我故意发短信骂你，无聊不无聊啊，我面对讨厌的人，一向都很直接的。”
　　“看得出来。”仵依抿了一口咖啡，“不过现在有些女孩，为了攀附高富帅，工于心计，欲擒故纵，屡见不鲜，见怪不怪。”
　　“您能别那么自恋吗，直接把自己归进高富帅的行列，真是勇气可嘉。都三十岁了，一个月才六千五，交了税就什么都不剩了，就算不吃不喝，干到退休都买不起房子。”苏黎撇了撇嘴。
　　“买不起房子就不能恋爱了吗？”仵依冷冷地凝视着苏黎，盯得她发毛。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这么认真干嘛，我们又不是真的谈恋爱，随便聊聊嘛。”苏里的声音越来越小，刚刚的气势完全消失不见，“喂，你不会被物质女甩过吧？”
　　仵依冷笑一声：“可以不聊这个话题吗？”
　　“明白。”苏黎点了点头，“其实一个月六千五已经很好了，我自己工资也高不到哪里去。”
　　“你，”仵依恢复了微笑，“是在安慰我吗？”
　　“别逗了！我安慰你，谁安慰我啊？”苏黎翻了个白眼，喝一口咖啡，“我妈现在天天逼着我找男朋友，千方百计地要把握嫁出去，说实话，我挺讨厌相亲的，总是遇到极品男，不过你还好，挺有意思的。”
　　“生活中就没有遇到合适的？”
　　“有啊，不过我们不可能的。”
　　“为什么？”
　　“他结婚了。”苏黎的目光黯淡下去，透着淡淡的忧伤。
　　“明白。”仵依点点头，“其实你也没必要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不是还有更挺拔的树苗等着你呢吗，比如我。”
　　“你是在安慰我吗？”苏黎翻了个白眼，“放心吧，破坏别人家庭，天打雷劈的事儿我不做。再说了，就算他没结婚，我们也不可能的。”
　　“为什么？”
　　“因为……”苏黎抬头望天，欲言又止，“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随便问问，这么大反应，猜到大概。” 仵依耸了耸肩，“你跟我抢的那条领带，不会就是准备送给结了婚的那位吧？”
　　“对啊。还好被你抢走，要不然就麻烦大了，不知道有多尴尬。”苏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有个姐妹最近要结婚了，你有没有什么礼物推荐？”
　　“什么朋友，做什么工作的，喜欢什么，缺什么？”
　　“你说安纯啊，她家开广告公司的，不差钱，她就跟着打打杂，混混日子，除了喜欢她男朋友，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最缺的就是心眼儿，常常被被人算计，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你就这么评价你朋友的？”
　　“我只是实事求是。放心吧，她不会生气的。”苏黎坏笑道。
　　“买一对Ｕ盘吧，一人一只，见证友谊，她做广告，你做老师，都用得到的，最重要是物美价廉。”
　　“这个主意好啊。”苏黎欣喜地说道，“大记者就是不一样，脑子转的够快，比老三强多了。”苏黎一边赞扬仵依，一边付清了自己的咖啡钱，“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再联络。”
　　苏黎拎着包走小跑出了咖啡厅，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仵依望着窗外苏黎匆忙的背影，露出一种似有似无的笑容。他垂下眼皮，一边用右手食指指尖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自言自语道：“有点意思。”
　　“哥，刚刚怎么不按计划执行？《V.V.》下个月的专题已经定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不会是想打退堂鼓吧？”一个戴着墨镜的少女坐到仵依对面，“戏剧不是人生，最重要的是懂得抽离，这可是你的职业操守。苏黎是个好老师，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保持距离，拿到我们需要的就行了，别拖泥带水，处处留情。你要是真喜欢她，就趁早收手，就这么和她发展下去，将来她知道真相，你就等着八级地震吧。”
　　仵依缓缓抬起眼皮，轻轻说道：“陆萧，你就这么不信任你表哥我？罗里吧嗦，小屁孩儿懂什么，管好自己的学业比什么都强。”
　　“我这可是在帮你。不知好歹。”陆萧摘下墨镜，义愤填膺。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仵依眼中含笑，拾起桌上的咖啡杯，目光锐利，似乎能穿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