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章四〇（已重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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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你的公事不要紧吗？”施玖再一次来到国都的国际机场，只是这次是为了迎接许久不见的外祖父。之前在电话中，汤姆提到来中国主要是因为访问，也不知道汤姆这几天的安排如何。一直跟着自己和外公，倒是有些失职呢。
“没事，访问前几天就结束了，访问团也飞回去了。我在这里不是有私事么。反正我和爸爸会在圣诞节前赶回约克郡的，顺便把积攒的年假在这几天用了也不错。”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带着Teddy到约克郡去哦，我们会很高兴的。”汤姆建议到。
施玖摇了摇头，说明道：“不了，我的店铺在圣诞节有活动，我也要赶回去呢。”
“嗯，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可是不要忘记了家人哦。我听说你很久没有见见国都的这些人了对吗？即使因为他们，你受到了磨难，但也要直面呀。不然凯蒂和恳在天国不会安心的。他们都应该是受主宠爱的孩子，即使恳到最后也没有信奉我主。”
施玖耸耸肩，对于一个中国人来说，天是属于神灵，地狱才是往生之所。大概这对于汤姆来说很难想象吧，信奉主耶稣的母亲会升入天堂，但是不信主也不信神的父亲则可能会归类到阎王的管辖，前往地狱六道轮回。“其实我也不信教的，舅舅。”
“呵呵，是呀，你倒是和你爸一样的硬性子，Steve。你的信仰是什么呢？又或者你们中国人的信仰是什么呢？那么朦胧，那么模糊，没有明确的信仰只能让人感觉危险不是吗？”
“我也不知道呢，舅舅。不过中国人总有对朦胧美和含蓄美的追求，或者这算不上危险呢。”施玖看着显示板上所指，外公搭乘的航班经过3小时的延误终于抵达了机场，于是向身边沉默的长辈招呼道，“我们还是不要聊这么深邃的哲学问题了，舅舅。外公的班机已经到达了。”
汤姆一脸无奈，面上表情写着“你们这群看不清深浅的中国人”，嘴上却只说了一个单词：“Fine.”
施玖何尝不知道，无论是宗教也好，非宗教也罢，每个人活在世上总需要一些信仰作为生命的支撑。如果信仰消失在虚空中，人便恍如浮萍，流离漂泊。
但是信仰有能是什么呢？传统道德吗？某一个人物吗？某一个教派的教义吗？施玖对此下不了决心。一旦对于某个存在付出了信仰与真诚，他总觉得这举动会将自己赤/裸/裸地奉献给那个存在，并且抹杀自我的特性。每当这么想的时候，他便会颤抖着强迫自己远离这个恶劣的哲学问题。思考这种问题会让他觉得，这是在思考如何更好地自我毁灭。
但是每当想要劝导自己，中二地以自己作为信仰，却让他看不见自己未来的路。尤其是当自己的母亲与比较接近的亲人（外祖父母，舅舅们）都是虔诚的教徒的时候，每当耳濡目染这些从日常生活里渗透的宗教思想，他对于信仰更加迷茫，但对于信仰的追求更加执着。
父亲当时为什么能够顶住压力不成为一名教徒呢？是祖父的原因，还是因为父亲本人的信念不曾改变？
软弱的施玖至此不知如何解释。
或许他让在寻找信仰的路上，仰视着历史中出现的大人物，和大多数没有具体信仰的中国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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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玖的外公修•格林伍德依旧是一个风趣的很的老头，身体还算健朗，头顶的小卷发现在已经有些稀疏了。他的手上还带着帽子和厚手套，似乎是在下飞机的过程中穿戴上的。英式的长风衣加上灰黑色的厚围巾还有红彤彤的脸颊，让他在周围都是亚裔的年轻人中十分突出。
修挥手告别了刚才和他一道走出扶手电梯的年轻人。对方似乎是到英国留学的学生，他的父母在不远处正向他挥手。
施玖举起的手挥动了几下，修也看到了这边，拉着不大的行李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在施玖身前站定，并且给了他一个熟悉的熊抱：“好久不见了孩子。”
“欢迎来到中国的国都，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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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洋首次担任“保父”角色，显然非常入戏，其佐证可见施玖手机源源不断冒出来的短信和微信。每到早中晚饭点，刘洋会把Teddy吃饭的模样拍下来发给他，并且抱怨那小子不吃胡萝卜。于是他把胡萝卜绞碎了放到Teddy最爱吃的蒸蛋里边去。又比如Teddy睡觉喜欢踢被子，于是他这两个晚上都是和Teddy“大被同眠”。虽然施玖觉得刘洋的成语运用方面有些奇怪，但他往好的那边想象去了。而且微信时不时会夹杂着Teddy的一些童言童语，甚至还有刘洋教他唱圣诞歌的录音。施玖保证，要是刘洋改行去做家政助理，大概会闯出一片天的。
施玖在一遍又一遍地听小孩子唱歌的时候，好像寻着什么好玩的外公修也把耳朵靠近施玖的。施玖见状，只好和外公一起分享。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shepherds quake at the sight……” （Silent Night《平安夜》）
“很好听的童声，只是好像不熟悉这首歌呢。”修把耳机还给施玖，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桌子上陆续地上菜，施玖和汤姆都有意思用中国菜款待这位老人。但其实席面上只有施玖能够灵活使用筷子，另外的两位长辈只能使用勺子和叉子。
汤姆刚把一勺子鱼肉放进自己的碟子里，正忙着剔骨头。看见施玖和修分享，便说道：“那就是Teddy吗？”
“嗯，似乎他在学唱歌呢，也算应景。”施玖回答道，倒是一边的修有点不明白。
“Teddy？那是谁？某个小童星吗？”
“爸，那是Steve的孩子，名字叫Teddy，只是这次没过来。”汤姆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以为我已经跟你提过了的。”
“好吧，汤姆，你真不好玩。”修撇撇嘴，抱怨了一句，就转回施玖那边了，感叹道：“没想到Steve也成为一个好爸爸了呢。”
施玖笑了笑，他喜欢这个称赞。
吃饱喝足，三人回到修的房间，在小小的会客厅里端着红茶继续聊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窗外飘雪的景色和记忆里有些相似，老人不可避免地开始回忆过往。
“我记得当年我带着南希（施玖外祖母）去伦敦看这小子（指汤姆）的时候，伦敦城里也是这样飘飘零零地下着雪。窗台上道路上都是雪和冰凌。路灯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壁炉的火也烧得那么旺。你父亲也在汤姆那里做客，凯蒂也在。只是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结婚，自然也还没有你……
“……我还记得，凯蒂是在圣诞节晚餐后跟我们两个说她要和你爸爸结婚的。当时我们都觉得这挺顺理成章的，毕竟凯蒂从没有带过男生到家里去，除了你父亲。不过那时候你父亲就不太靠得住了，他那个显然被凯蒂蒙在鼓里，那受到惊吓的模样我现在也还记得。我原本还想拿手杖敲他脑袋呢，没想到他一下子狂喜似的抱着凯蒂原地转了好几圈，我敢说那时候凯蒂都要被转晕了。这真的不想这个国家的人，太沉不住气了……
“恳和凯蒂出事的消息，我是从詹（施玖二舅）那里知道的。他以为能瞒着我，可是半年来凯蒂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就知道出事了。而你那时候却已经不再这座城市了。你们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的。”
“对不起，外公……”施玖闻言低下了头，他当时的确太冲动，也太无畏了。
“我也足够老了，南希也在前几年离开了我。凯蒂和她会在天堂里活得好好的，但愿我以后也能在天国与他们相聚。你也不用继续消沉下去了，Steve。这不是你的错。我们明天就去看看他们吧，詹说了要我赶在圣诞节回去呢。而且，在这个国家，冬至似乎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吧，我就不留你了。”
“谢谢，外公。”
“我知道Teddy会是个好孩子的。虽然他可能因为你的关系而没有了母亲的陪伴，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地养育她，和你未来的伴侣一起，就像你的父母养育你一样。”
施玖紧紧抓着手机，上边的壁纸正是今天刘洋发过来的Teddy臭美自拍，“我会的。”
老人家笑着挥挥手，“那你就先回去吧，大概等着给Teddy打电话吗？”修打趣道，“我和汤姆谈谈就好。”
施玖应下，和老人告别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章四〇（已重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