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吕十 ...
-
韩之南冷笑道：“我救不救人，难道还需理由？”
那女子已经气极，纤纤玉指并为掌向着韩之南天灵盖拍去，被道士不慌不忙用拂尘架住。一击不中，女子这时化掌为爪，以奔雷之势直击天突神封二穴。不过片刻之间，两人已过十余招，却仍稳稳坐在房顶。
女子额上已有汗珠沁出，显然处在下风。权衡利弊之后，却是果断收招，内力尽数沉于丹田，神色颇有不甘。
韩之南也收了拂尘，这时不屑道：“这就是姑娘请大夫的方式？”
女子几乎又被道士的轻蔑激怒，几轮吸气间平复了心情，全然没有之前的娇嗔。女子只道：“是小女子唐突，不知怎样才能请动韩神医为我师兄解毒？”
韩之南笑道：“姑娘师从何处？”
女子答道：“师门无名，让神医见笑了。”
韩之南“哦”一声，道：“无妨，姑娘切记他日抓药石膏半斤，玄参一斤，白芥子、半夏各三两，知母、甘草、人参各一两，麦冬五两，竹叶数十片。”
女子怔怔然道：“神医这是……”
韩之南哼笑道：“姑娘岂非发狂之症？”
女子一愣。
道士却猛地发难，一手抓住女子衣袖，手中拂尘迎面挥去，堪堪在女子耳旁停下。不待女子反应，道士怪笑一声，竟从拂尘中抖落三根银针！女子面色顿时青白，浑身颤抖不已。道士往那银针射来的方向看去。
白衣，男子，刀削一般的面庞。只有久居上位才可培养出这般极佳的气势。他的身旁还有一个低眉顺眼的美貌女子。
韩之南冷笑道：“没有人试图在我面前杀人，你是第一个。”
说着，从已经倒下的女子头顶抽出一根银针。伸手将女子死死睁着的眼合上，又取出她手里的短刃，道士叹道：“姑娘啊姑娘，都劝过你不要跟着贫道，年纪轻轻的就被江湖拿走了性命，实在可惜。如今贫道尚且不知姑娘名讳，草草立个坟头可是连碑也没有的！”又道：“那边那位公子还不报上名来？免得重蹈这位姑娘的覆辙。”
白衣公子没有开口，而他身旁的女子替他回了话：“我家公子的名讳岂是你能知道的？不过是看那女人实在无理取闹，又想暗算于你，我才出手杀了她，你这道士竟然不领情。”
公子却训斥道：“黎素，不得无礼。”又道：“在下姓吕，单名一个十。”
韩之南笑道：“如此没有诚意的名字，想必是吕公子信口胡诌。”
吕十也笑道：“只要老先生相信我是吕十，我就是吕十。”
韩之南愣住，奇道：“老先生？”
吕十道：“毒老先生。”
他身旁那美貌女子黎素惊呼一声，掩住了口，道：“他就是毒老先生？可是这么年轻！”说罢细细打量道士，像是想从中看出易容的痕迹。韩之南突兀地笑起来，道：“我哪知这奇怪的绰号从何而来？”黎素一抬头，恰好与道士的眼神撞上，似是惊讶他眼里毫无生气，心下却已经了然。
夜里总是不乏出没的人。而夜里出没的人往往比白天的人更奇怪。
韩之南问道：“二位总不会也是来找贫道的？”
吕十道：“不，我们只是恰好路过，又恰好管了一桩闲事。”
韩之南道：“的确是闲事。”
吕十又道：“不过今日既然巧遇老先生，也说明有缘。”
韩之南道：“哦？”
吕十悠悠道：“我一直是个十分爱才的人。”
韩之南不禁冷冷道：“有话直说。”
吕十道：“不知毒老先生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韩之南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吕十不答，转而问道：“老先生可知司空摘星去哪儿‘取’了一身毒？”
韩之南怒道：“你竟敢威胁我？！”
吕十哈哈笑道：“老先生多虑，我不过是善意的提醒。考虑得怎样？”
韩之南压下怒气，道：“好，你说。”
吕十道：“我需要一种毒，一种可以抑制，却无解的毒。它最好无色无味，毒发时要令人生不如死。”
韩之南沉默片刻，问道：“我可以制出，但你要这种毒干什么？”
吕十唰地打开扇子，晃道：“这不过是笔买卖，至于我是要拿它喂自己或是喂别人，老先生不觉得自己管得有些宽了吗？”
韩之南哼道：“你说这是买卖，可我总觉得不合算。”
吕十笑道：“怎么不合算？司空摘星能活着回来，就是我给你的最大善意了。以偷王之王换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怎样，是不是非常合算？”
道士生生停下想要甩动拂尘的手，冷笑道：“司空摘星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死了才好，省的浪费我的药。”
吕十似是惊讶地哦了一声，道：“他不是你的朋友？原来如此，老先生果然如传闻一般无情。”又道：“想必老先生没有发现神偷玉枕穴上那根针？黎素可是下针的高手，若有机会两位大可切磋一下？”黎素便对着韩之南柔柔一笑，眼中的挑衅却暴露无遗。
韩之南心下一紧，当机立断向陆小凤暂歇的那家客栈飞身而去。
***
陆小凤还没有睡。
他有种预感，很快会有人来找他。任何人在睡着后被人打扰总是会生气的。
他也没有喝酒，美酒总是应该留在心情愉快的时候慢慢地喝。而他现在的心情实在算不上愉快。
韩之南又来了。
而且是直接破窗而入，看都没看陆小凤一眼，掀开了床上的被褥。司空摘星不在这里。道士沉默片刻，问道：“他人呢？”
陆小凤很快回答：“隔壁。”
道士点点头，道了一声“多谢”，就又从来的地方出去了。
陆小凤摸摸胡子，最终只是把窗合上了。
司空摘星的事情，就让他自己烦恼去吧。陆小凤这么想着，他自己这儿还有一堆金鹏王朝留下的麻烦呢。
***
司空摘星也没有睡。
但他和陆小凤不一样，他并不是不想睡。
韩之南敲响了窗框，问道：“睡下了？”久没有回复，便又问道：“司空？”
司空摘星哼哼了两声，回答道：“没有。”
道士便把医箱往里一扔，自己跟着从窗户钻了进去。医箱落地与道士踏上桌子，竟都听不到一丝声音。
司空摘星把蒙在头上的被子一掀，道：“回来找我秉烛夜谈？还是想抵足而眠？事先声明，我睡相可不好。……你还真想抵足而眠啊？停，停，再过来我可喊非礼了。”
韩之南哼笑道：“你有那点值得我非礼？”话毕人已坐在床边，伸手按住挣扎个不停的司空摘星，在其后脑摸索一番抽出一根银针。
原本在挣扎的司空摘星看着那根从他后脑抽出的银针，不由得打个冷战。那针通体银白，足有小指长短。
韩之南收起银针，自上而下俯视司空摘星，冷笑道：“偷王之王差点就变成傻子。现在可以说说，你又跑到哪儿去了吗？”
司空摘星却只道：“劫富济贫。”
道士笑容未变，杀气却不断外泄。
司空摘星只好无奈道：“我只是去了一家赌坊……”
韩之南道：“还有？”
司空摘星连忙道：“真的，没有其他了！”
韩之南眯起了眼。他的眼睛并不是很好看，眯起来的时候却能让人感到十足的压迫感。
司空摘星叹道：“你先保证不会揍我。”
韩之南道：“说。”
司空摘星道：“……太平王府。说好了不许揍我的！”
韩之南冷冷道：“好，司空摘星，我们割席断交。”柔软的拂尘划过衣袖，断口整齐。韩之南把半截袖子扔到司空摘星面前，背起医箱，不发一语地离开了。
司空摘星瞪着面前的半截衣袖，哭笑不得。
最终只道：“怎么脾气还是这么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吕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