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四章 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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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之前总有漫长的一段时间，整个世界都是陷入凝重的黑暗中，挣脱不开。
一如现在白彦廷的世界。
他捧着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那缕晨曦，惴惴不安地守护呵护，希冀她能从此照亮自己的世界，却不成想，这缕晨曦因她自身的光华以及自己赋予她的价值而被人觊觎，甚至被毁灭。
这一刻，在白彦廷的世界看来，比他过去踽踽独行这二十多年还要漫长。
被黑暗模糊了双眼，身上又力气全失，他唯一的寄托，便是那人附在自己的脸侧吐出的热烫气息，一下又一下，吹拂着他的脸颊，吹动他眉角的发梢，起来——落下——起来——落下……
他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的指尖，让它动起来，想要再触一触那人细软的发丝，即使到地狱，也好记得它的触感——柔软、乖顺。
一如她主人的性格。
但同时，骨子深处却是倔强、不屈。
他想再抚摩一次那人温软的唇瓣，透着好看的粉色，轻启开来，糯糯地喊一声自己的名字。
对啊，他还没有听她喊过自己的名字呢……
白彦廷失落地垂下了眼帘。
眼睛好重——
好累——
让我休息一会儿——
耳畔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
有点乱，又有点吵。
爸妈，是你们在叫我吗……
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我带了个人来看你们啦……
小鱼啊……
你别走太快，我怕追不上你……
啊忘了我是该下地狱的……
对不起，那下一世我再来找你好吗……
等……我……
“Boss！小鱼小姐！在这里！！医生！！！”
秦若鱼迷蒙之中听到了一把熟悉的声音。她费力地抬起头，一只眼睛被从额角留下的鲜血迷了眼，只余红通通一片血光。
是威尔！
她努力地辨认出那人失了风度，惊慌失措的声音。
她动了动搂住白彦廷的手臂，想要告诉他，他们得救了！
但怀中人软软地躺在那里，眼帘紧闭，没有一丝反应，连胸膛的起伏，都是那么微弱……
她的心猛地一抽。
“彦……彦廷？”
回答她的，是轻得好像就要飘走的呼吸声。
“彦廷醒醒！！不要睡！！威……威尔!快救他！！”
威尔抠挖砖块的动作一顿，然后忽然扬起拳头径直打碎了最后几块阻碍他前进的砖石，踩在墙沿上往厂房内一窜。
“小鱼别怕！我们来了！！”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众白家行动组精英，他们有序地进入厂房内，飞快的来到白彦廷和秦若鱼身边，动作干净利落。
趁着威尔扶起秦若鱼的时间，他们动作迅速又不失小心地将白彦廷抬起。
威尔看着自家Boss身上触目惊心的血迹，瞳孔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胸口就被人用力揪住了，秦若鱼无力地倚着他，捉着他衣襟的手却是那么紧，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声音喑哑眸带水泽，“快救他！！”
威尔用力地点头，然后把她拦腰抱起。
从他们炸出的那个洞里，逃离了开来。
然而。
就在他们离开厂房后十秒的时候。
整个厂房的房顶落了下来，瞬间扬起的灰尘和冲天的巨响似乎惊扰到了白彦廷，他躺在救护车的担架上，不住地咳嗽。
坐在他身边的秦若鱼一下子扑了过去，顾不得正在替自己包扎的人，直捉住了他宽厚却冰凉的手，贴在脸侧，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血色尽失的脸颊，连声说道：“彦廷不要睡……答应我……不可以睡……”
白彦廷躺在那里，眼帘覆盖下的眼珠不住地颤动着。
“就是这样！”正在给白彦廷做检查的医生看着眼前这一幕，眸中升起了点点希望，她忍不住对秦若鱼说道，“一直跟他说话，让他撑住！”
秦若鱼拼命地点头，咬牙忍住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俯下|身子，凑到他耳边，“彦廷……你听到我的话了吗？不许睡！我……还有很多话……没说给你听……”
白家的保镖车重重护卫着其中的救护车，朝着最近的白家医院飞速驶去。救护车上的心电图，微弱却执着地滴答跳跃着。
至于那个被压在厂房下的人，他的名字再也不会被人所提起……
白彦博身侧站着蒋妍希，俩人并肩站在医院门口焦急地等着。蒋妍希握着他微微冒出冷汗的手掌，并不多言语，只是用力地握着，像把力量传递给他一样。
秦衍笛和秦殊扬父子挂断了电话，将脚下的油门踩到底，都在以最快的速度向一个方向行进。
在所有人心头萦绕的情绪，都是难耐的焦虑和揪心一般的担忧……
由于失血过多，白彦廷在被推进手术室后进行取子弹的手术过程中，一度出现过休克的现象。
呼吸器都几乎要画成一道直线。
但万幸的是，他最终还是撑了过来，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48小时后，才被转到专属病房。
三天后。
沉睡了三天的人，纤长的睫毛抖了抖，然后归于沉寂，片刻后才突兀地掀开。
白彦廷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昏沉的大脑一时之间有些迟钝地反应不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鹅黄色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距他不远的地方响起，“孩子，你醒啦？”
陌生的声音，陌生的称谓。
白彦廷陡然一惊，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自己昏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小鱼怎么样了？！
他按捺着腰际的疼痛微微撑起身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舒适的高级病房，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温婉女子正在朝他浅浅微笑，她坐在另一张病床旁，眸中有掩饰不住的担忧，妇人的双手正轻轻握着另一只洁白莹润的手，那手的无名指上，赫然套着一枚蓝白相间的戒指。
“哎……你这孩子现在不可以乱动，快躺下。”
温婉的妇人正是秦若鱼沉睡了十多年的母亲——原茹。她转动轮椅靠了过来，伸手将白彦廷轻轻按回病床上，然后按下了床边的遥控键，将床头升起一个适当的弧度，柔和的目光中带着点儿疼爱，“别担心筱筱，她比你伤得轻多了，两天前就醒了。过会儿大概就会醒过来……”
白彦廷冲她微微点点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你睡了三天了，该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去。”原茹知道现在该给他们一个独处的时间，找了个借口就退出了房间。
随着门被轻巧掩上，白彦廷才有功夫静下心好好打量身旁另一张病床上的人。
秦若鱼保持着一贯侧睡的姿势，面朝着自己这边，右手贴在脸侧，左手上挂着吊针放在被子上。额上缠着一圈纱布，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神态平和，看来在睡梦中也是安逸的。
白彦廷一边打量着她，一边回想着自己在混沌中听到的萦绕在耳畔的话语。
那时候，他的意识与身体处于游离的阶段，浑浑噩噩，外界的一切事物都是那样虚无缥缈，又如影随行。像是陷入了一张泥泞的大网，手足被缚挣脱不开，几欲被吞噬。
这时，那一把惶急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像是沙漠中的一汪清泉，沁入他心脾，又像是湍急河流中一根浮木，他紧紧攀附而上，再不沉沦。
白彦廷细致地看着她的眉眼，目光深深，那么用力那么温柔。
秦若鱼阖起的长睫若有所感地轻颤了颤，猛地掀开，一双迷蒙的蓝眸直撞入白彦廷漆黑的眼瞳。
秦若鱼眨了眨眼，嘟着嘴伸手在脸上孩子气地擦了擦，然后才看清眼前之人的神态，她极其自然地弯了弯唇角，嘴唇动了动，糯糯地吐出两个字，“彦廷。”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