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安然》涯落

13、第十二章 怎么办，好

　　众人在漫长的等待中备受煎熬。
　　秦若鱼手捧杯子，目光定格在一个地方，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都有些僵了，杯中饮料的热度也渐渐褪去。
　　在她一愣神的瞬间，肩上忽然微微一重，空气里挥之不去的寒意就这么被隔绝开来。她疑惑地转过头来，正看到白彦廷收回去的手臂，以及他身边站着的，臂上挂着外套的威尔。
　　威尔将白彦廷的外套递给他，转身又朝秦若鱼一躬身，“秦小姐，好久不见。”
　　秦若鱼礼貌地向他点点头。
　　威尔嘴角勾起一个谦和的笑容，对一旁或站或坐的几人道：“几位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有准备几条薄毯。”
　　那几人也都是匆忙出来的，身上衣衫单薄，便纷纷过来拿了薄毯，向他道谢。
　　“Boss，”威尔转向白彦廷，“事故原因已经查明，是迎面而来的卡车司机疲劳驾驶，导致车辆偏离方向，李先生避让不及才引发了车祸。那个司机受了轻伤，在留院查看，李先生的所以费用都由对方公司支付，车辆的损毁也已上报保险公司……还有其他吩咐吗？”
　　白彦廷只是淡淡点头，“嗯，你回去吧。”
　　“是。”威尔恭敬地躬身退下。
　　秦若鱼看着身旁一脸淡然的人，想着他在自己的背后做了那么多事，自己却一无所知，便忍不住偷偷伸出手去握住了他温热的手掌。
　　白彦廷转过头，就见她垂着脑袋不与自己对视，唇角微弯，轻轻地回握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在那之后，又是漫长而令人窒息的等待，秦若鱼终于认识到了安静也会如此让人焦躁，甚至连呼吸都太过沉重，心中无比希冀有什么能打破这份绝望。

　　手术室外的人们换了好几个姿势，悠巧枕着孙沐的肩膀，几次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又几次被自己惊醒过来。孙沐脸上不见了初时的惶惑，取而代之的是依然的坚定。
　　其他几人也都在长椅上半坐半躺，身上裹着薄毯，眼睫低垂，眉心皱着，似乎连睡梦中也是极其不安。
　　即使这样坐了一个晚上，白彦廷的背脊却依旧挺直，看不出一丝疲惫的痕迹。秦若鱼靠在他肩上，双手握着他的右手，发呆一般怔怔地坐着。
　　天色渐渐大亮，原本寂静的医院也渐渐热闹了起来，浅眠中的几人也都醒了过来，看着手术室外依旧亮着的红灯，眼中的情绪也越来越复杂。
　　忽然，手术室的门，开了。
　　最先站起来的是孙沐，其次是秦若鱼。
　　但秦若鱼本来就贫血，又因为久坐，蓦地一起来就觉得眼前发黑，脚下也是一阵虚软。所幸，一双结实的臂膀再次及时地揽住了她，“怎么样，哪里难受？”
　　那道清朗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秦若鱼捂着额头轻轻摆了摆手，脸色却苍白的不像话，她转头费力地看向手术室的方向。几个正在用毛巾擦着额角汗水的医生被重重包围起来，急切地追问着情况如何。
　　最前头一个冲他们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远远地向白彦廷躬了躬身，“白少，病人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需要在加护病房观察几日，以后慢慢调养，应该不会落下后遗症。”
　　“嗯。”白彦廷点头，“辛苦了。”
　　“不不不……”那个医生忙连连摆手，“白少折煞我们了。”
　　说着，就与身后几个医生一起向白彦廷道了声再见。
　　站着的众人还没回过神来，手术室里就推出了一张病床，孙沐最先扑过去，却被一旁的护士拦了下来，“病人现在很虚弱，需要静养，一切等他醒来再说吧。”
　　孙沐什么也顾不上了，只一个劲儿地点头，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淌，扒着病床无论如何也不松手，那护士也是见惯了这些，便不再说什么，只得由着她拉着病床一起走。
　　众人也跟着一起去，但加护病房并不允许非医护人员进入，所以他们也只能隔着玻璃远远地看。
　　秦若鱼又站了好一会儿，白彦廷见她脸色实在太差，就狠了狠心对她道：“暂时不会有事了，你脸色很不好，休息好了再来吧？”
　　孙沐站在不远处，见此景，也出言劝她道，“小鱼，听老师的话，先回去休息，院长这儿有我呢，没事的。你身体一直不好，可别再病了。”
　　秦若鱼看看孙沐，又仰着头看看白彦廷，伸手揉揉突突直跳的额角，想了想，缓缓点头。
　　白彦廷眼中蕴着温柔，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发丝，便向其他几人微微颔首，揽着秦若鱼往外走。

　　秦若鱼醒过来的时候，手机显示的时间已是下午三点。
　　她在柔软的被子里蹭了蹭，带着懒懒的倦意翻了个身，却发现一旁的床上空空荡荡的。她眨眨迷朦的眼睛，伸手过去摸了摸，没有一点儿余温。
　　她回忆了下，白彦廷在让她吃完红枣银耳粥以后，就催着她快点休息，因为确实累了再加上白彦廷的气息就在附近，她睡得很快，几乎可以说沾枕即着，压根不记得白彦廷什么时候休息的了。
　　她推开卧室的门，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她坐着一名眼熟的灰衣男子，正拿着遥控器无聊地换台。
　　关门的声音令得那人转过头来，不是白彦廷，而是早上刚见过的威尔，他站起来微微躬身，优雅得像是从英国漫步而来的绅士，“秦小姐您醒了，饿了吗？”
　　秦若鱼摇摇头，在房间里四处打量，像是在寻找什么。
　　威尔想了想，道：“Boss去谈生意了，应该就快回来了，您有事找他吗？”
　　秦若鱼马上摇头，走过来在桌上的便利贴上写道：『他什么时候去的？』
　　“10点半。”
　　秦若鱼心下一惊，也就是说从医院回来以后，白彦廷至多只有一个小时可以休息，即使是这样，他却还是在医院陪着自己。
　　这个人对自己，真的温柔得不像话……
　　怎么办，好像越来越不舍得放手了。
　　自己可以吗？就这样沉沦下去占据他仅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