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微微致邈》贾卿

8、第七章 如果是你瑞

　　四个人乘扶手电梯下楼去影院，厉行云走在最后，跟前面的薛麦琪说：“今天也是薇薇编的头发吗？很好看。”
　　薛麦琪难得被他夸奖，倒有些羞赧：“是的。薇薇已经成为了我的御用发型师。”
　　胡岩听得后面议论，回头看了一眼。薛麦琪今天穿得清爽，妆容也甜美，她的头发染成亚麻色，又烫了卷，现今编了个逆时针的法式麻花辫，发尾一朵点睛的小碎花。倒真不辜负凌薇薇饭前的那一顿夸赞。而凌薇薇，她的头发也有些长的，没做过什么花样，现今简单地扎着，不过头绳上带着两颗马卡龙色的珠子，有几分可爱，但终归比不过麦琪的吸引眼球。
　　“你也可以像麦琪那样烫个花样。”胡岩说，“换个新发型试试。”
　　“我不会打理卷发。”凌薇薇嘻嘻一笑。她记得第一次烫了卷发后凌锦书看她的样子，像是见了鬼。
　　麦琪在凌薇薇后面搭腔：“胡岩是没见着薇薇烫卷发的样子，简直就像——”
　　胡岩似有期待：“像什么？”
　　“像个鸡窝。”麦琪笑起来，问凌薇薇，“那是元旦前吧，我俩一齐去烫了头发。然后元旦那天约了在桥头见……”那会儿麦琪正追厉行云追得紧，便决定在厉行云经过的桥上堵住他，要送他礼物来着。结果元旦那天刮了大北风，凌薇薇在桥头等了一小会，北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像个鸡窝。薛麦琪过来见着凌薇薇的怂样，趴在桥栏上大笑不止。
　　厉行云似乎也想起那件事，瞟一眼凌薇薇，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现在这样就很好。”
　　电影还未开始，屏幕上播着炫目的广告。凌薇薇戴好了立体眼镜，安静地坐着等电影看场。左手边的胡岩调整了一下坐姿，胳膊搁到扶手上来，正压住了凌薇薇的胳膊。凌薇薇连忙收回手臂，习惯性地说了句抱歉。胡岩没说话，收回了胳膊。
　　凌薇薇能理解他体格比较大，自然需要更多空间，于是劝道：“没关系的，你放这儿吧。我的位置够用了。”
　　胡岩似嗯了一声，又将胳膊搁上来。
　　电影很快开始，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麦琪胆小，一看到危险的地方就伏在凌薇薇这边，问凌薇薇剧情，只等危险过去后再回位置。
　　厉行云不是第一次和她们俩看电影，见惯不怪。胡岩却好奇：“麦琪，你平时都是这么看电影吗？”
　　麦琪还趴在凌薇薇腿上，自然而然的回答是。
　　“你不是应该趴行云那边去吗？你看看行云，无论剧情多惊险，始终面不改色，脸上连个表情都没有。”
　　胡岩这话不仅戏弄麦琪，而且还连带打击厉行云。凌薇薇忍不住偷偷笑。这话不巧也被厉行云听见了，他破天荒地加入论战：“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表情？看着电影还得注意我的表情，真是辛苦你了。”
　　胡岩被刺得悻悻不敢再接话。凌薇薇也噤了声，以免受连坐。麦琪则乖乖坐回自己座位。
　　荧幕里，市长先生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侃侃而谈，窗外突然砸来一只吊死鬼。凌薇薇吓得闷声尖叫，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呆坐在椅子里，胸口一跳一跳的。又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吧。”旁边胡岩还带着一丝戏谑，“你们女生怎么都这么胆小。”
　　凌薇薇实在分不出心神来回答胡岩，只期望心跳尽快平复。
　　隔着薛麦琪的厉行云却又开了口：“麦琪，你看她有没有事。”
　　麦琪因为刚才没留意屏幕，反倒是躲过一场惊吓，这会儿倒是轻松，一面轻拍凌薇薇肩背，一面小声宽慰：“还好吧？都是假的啦。你看，真的蝙蝠侠还没死。”
　　胡岩摘了立体眼镜，在凌薇薇跟前说：“要不你往我这边靠靠，我把剧情讲给你听？”
　　凌薇薇好歹回过神来，连忙谢绝了胡岩的好意。刚才的剧情太突然，她也没有心理准备，着实是被吓了一跳，但故事终归是自己看的有意义。众人又归为安静，继续看电影。

　　电影散场，四人随人流走出放映厅。
　　时间正是九点半，商厦内外依旧顾客如织，远处的步行街上霓虹闪烁。
　　“这部电影真不错！”麦琪有些高兴，“时间还早，要不我们接着去唱歌吧！”
　　“好主意！”麦琪的提议得到胡岩的热切响应，“五楼的KTV是通宵营业的！我们唱到几点都没问题！”
　　凌薇薇没吱声，如果只唱两个小时还好，但如果是通宵——麦琪是大姨妈第二天，不知道吃不吃得消。麦琪也没过问她的意思，只望着厉行云，等他的意见。
　　刚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厉行云的脸上里还残留着回味的神情，而此刻，表情着实称得上寡淡。他半垂下眼睛，瞟了瞟麦琪，又看向胡岩去，十分乏味又尽量客气的样子：“你们俩去吧，我明天早起还有事，先回了。”
　　麦琪僵在原地。
　　胡岩瞪大了眼睛，掩着怒气又瞪了厉行云一眼，忿忿地说：“你说得是什么话！臭脾气就不能改改吗？”
　　厉行云懒得跟他争辩，众人便一起往学校的方向走。
　　麦琪突发奇想，兴冲冲的问胡岩：“哎，胡岩，如果是你瑞秋，你会选择跟蝙蝠侠在一起呢，还是选择哈维？”
　　胡岩没好气的回拒了麦琪的调研：“我是男的。”
　　麦琪撇撇嘴，又来问凌薇薇：“薇薇，你呢？你是选韦恩还是哈维？”
　　凌薇薇费力的想了想，韦恩和哈维，究竟要和谁在一起呢？两个男人都很有自己的特色，而且他们都深爱瑞秋。但是他们都因为瑞秋，遭受了巨大的感情伤害。
　　“如果我是瑞秋，我希望他们俩都过得好。韦恩背负了痛苦，哈维为了复仇，连性命都丢了，这都是不好的。”凌薇薇想着自己的答案是不是也会叫麦琪失望，于是匆忙结束回答，“无论是不是和我一起生活，都希望他们能幸福。”
　　麦琪将凌薇薇的话消化了一番，然后说：“如果是我，我会选蝙蝠侠。小丑也说了，蝙蝠侠是唯一不能被诱惑的人。我非常喜欢有这种品格的人。”
　　她又去问厉行云：“行云，你觉得韦恩和哈维，你更欣赏他们哪个？”
　　厉行云倒没考虑多久：“他们俩，各有特点。韦恩被塑造得更正面一点，接近完美，他的蝙蝠侠身份更像个救世主。而哈维，个人色彩比较重，我觉得他的形象更接近现实。”
　　“你的意思是说你更欣赏哈维吗？”麦琪有些不满，“可是哈维最后都变坏了，都成了反派了。”
　　“反派和正派，不过是利益驱使不同罢了。在这个故事设定里，高谭市拟化成韦恩家的产业。韦恩暗中以蝙蝠侠的身份维持着高谭市次序，难道不也是维护着他们家自己的产业？”
　　厉行云的提出的观点让凌薇薇很是惊讶。他分析虽然有些阴暗，倒好像也不无道理。麦琪则皱起了眉，仿佛陷入了矛盾。

　　工作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当厂房里刺耳的机床声响起，也预示着三点到了——每天下午三点负责模具的小队会进厂房施工。
　　为了免于耳膜被摧残，凌薇薇尽可能快的收拾了箱子逃出厂房。
　　才踏出大门，韩致邈的声音马上传了过来：“凌薇薇，这边。”
　　凌薇薇循声望去，韩致邈正站在不远处冲她招手，他身后还停着一辆车。
　　真是——有耐心。凌薇薇心里叫苦不迭，她这三天都偷偷从侧门溜回去，今天忙着忙着把韩致邈这茬给忘记了，没想到韩致邈这么坚持。他也不进厂房，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在大门外等。
　　躲不过，凌薇薇只好面逢迎道：“韩哥哥，好巧。”
　　“那可不。”韩致邈笑得人畜无害，“请你吃饭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我可是排队等着的呢。”他绅士地拉开副驾的门，只等凌薇薇坐进去。
　　凌薇薇想到一个词：请君入瓮。
　　每次面对韩致邈，她都绷紧神经，随时处于战备状态。有时候，她回答的话、做出的反应，都有点不像自己了。
　　涉足演艺圈的事情，她绝不干！而韩致邈标出的违约金，她也压根赔不起。
　　很早以前，薛麦琪问凌薇薇，如果要挑一个动漫人物做拍档，她会挑哪一个。凌薇薇选的是千寻，因为千寻既勇敢又善良，而且同为女生好相处。
　　但是现在，凌薇薇要改变想法了，她要选机器猫。因为机器猫有传送门。
　　有了传送门，就可以立马从韩致邈身边消失。
　　道路两旁的杨树飞快的向车窗后闪去。韩致邈似乎早已习惯这种迎风冲上天空的感觉，凌薇薇的心却一直处于半悬的状态。这车车顶没拉手，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想抓紧身前的安全带，最终又放开。
　　韩致邈目视前方，嘴角微微勾起：“还以为你有点胆色呢。这就怕了？”
　　他这话说得非常不和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激凌薇薇。车载音箱打开，动感的曲调随即充溢车厢。
　　凌薇薇原本血糖低，这会儿头更晕乎。她不由得皱了眉：“开快车不能作为衡量勇敢的标准。”
　　韩致邈几不可闻地笑一声，又说：“小丫头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