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沧歌》纪颜镜

2、夏之诚归来 那天双双和

　　那天双双和林婧去逛街，在美特斯邦威看到了和夏之予一起出来逛街的夏之诚。双双要到了他的联系方式，而林婧咬着牙，无比勇敢地注视着夏之诚，却一言不发。
　　夏之诚回来这件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但奇怪的是，这件事并不是双双告诉我的，而是林婧。
　　“珊珊，你知道么。”林婧微微笑了，随即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一样，“他，夏之诚，回来了。”
　　“当初离开的时候是那么的义无反顾，可是现在还是回来了。”林婧缓了缓，继续说道。
　　可是我明明看到她的眼泪差一点点就要从眼眶中落下，她说话的语气极其平静，表情也波澜不惊，但我们都知道她内心其实特别像濒死的蝴蝶在蛹里拼命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我的心就这样痛起来了，不止是为林婧心痛，也有一半的原因是，为我自己。
　　秦慧望着一言不发的我们，手抬起又落下，然后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我知道她其实是要说些什么的，可她却什么都没有说。也许是因为不知从何说起，也许是因为根本没有必要再说。
　　他，夏之诚，把我和林婧的世界全部颠覆，然后销声匿迹。明明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却让我们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他的存在，若即若离。
　　为什么夏之诚要突然回来呢，为什么他要在我们都快把他忘记的时候突然出现呢？他不在身边的时候，我和林婧都好好的，现在他的突然出现只能把我们都推进回忆的深渊里，然后各自痛到无以复加，无法自拔。
　　“你们，要见见他么。”双双苦笑。
　　秦慧没等我和林婧回答，就出声表示拒绝：“见面？见面还能说些什么呢？双双，你知道她们俩的脾气，也知道夏之诚是个怎样的人。他们见面要么是沉默不语，要么就是大打出手。”
　　可把话说得那么绝对的秦慧绝对没有想到，我和林婧会如此默契，异口同声地说见面就见面。
　　夏之诚很快约我们在一家咖啡厅的包厢里见面，时间是第二天下午五点。地点虽像所有的小说里的见面地点一样庸俗，但是的确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地方。
　　至少，在这么雅致的地方，不会流泪；就算流泪，也不会被看见，不会被嘲笑。
　　因为，我们都一样，都有着相同的情节，相同的过往，相同的一段伤。
　　我和林婧赶到约定的地点时，夏之诚还没有出现。不过包厢里倒是还坐着一个人，我们定睛一看，背对着我们的少年原来是苏泯。我迅速和苏泯打了个招呼，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
　　夏之诚原来早就已经不把我们放在心里最高的位置上了，我和林婧都瞬间明白了这一点，然后在冬末已临近温暖的天气里突然约定好了似的都变得面容憔悴指尖泛白。
　　夏之诚终于匆匆赶来，我们几乎是同时都想着要好好打量打量他。看看当年那个眉目疏朗却清冷孤傲的少年是否还如初般骨子里透着冷毅。
　　我的视线毫不隐瞒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比离开的时候看着成熟了许多，举手投足之间都多了几分王者的气势，却还是有些弱不禁风。我看着他柔若无骨的指尖在咖啡杯上缓缓滑过，就想到了还在大学里的我们。每逢没课的时候，都喜欢手牵着手一起去学校的操场上散步。那样瘦弱白皙且纤细得堪比女子的手，成了我那时候觉得最最赏心悦目的心爱之物。
　　我陷入了回忆的沼泽里，所有的回忆藕断丝连地突然一起涌现，有些让我无法自拔。
　　意识到我的眼泪真的马上要落下来的时候，我赶紧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大口。没有方糖，没有牛奶，没有任何可以给它带来甜味的东西，我的嘴角已渲染上了苦涩一片。这样也好，嘴里苦些，就感觉不到这些年心里的苦，至少还可以自欺欺人地说你看我根本感觉不到心痛我没事我还是过得挺好的。
　　那些即将喷涌而出的泪水终于被我收回，我放下咖啡杯，双手交握在一起。右手被左手用力一掐，骨头摩擦的声音发出得很突兀，我的手指微微颤了颤，松开时就发现手背已殷红一片。
　　注意到他们三人都在朝我看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眼神却都不解又凌厉。我不安地将手放进口袋里，竟摸到一个小巧而精致的沉香木盒。
　　那个木盒，是我为了今天的见面而特意带过来的。谁知思绪实在太过杂乱，竟然忘记了。木盒里，装着夏之诚和林婧的定情信物，这是在夏之诚走的那天，心灰意冷的林婧转赠给我的。现在我拿出来的理由其实很简单，我所怀揣着的希望也并不复杂。
　　来到这里已经半个小时了，我们四人总共说的话加起来还不到十句。我真心讨厌这种沉默，就像在自己最最难过时希望有个人来安慰自己却发现所有的人都只会践行这句沉默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