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碎》熙颜夙雪

2、回忆

　　几百年前的这里，也是一个雨雾缭绕的季节。
　　花前祭月下，梦落碎雨烟。
　　这个故事的男主人公，叫柳烟，是几十代前的家族至交；而那个女主人公，叫紫暮，是柳烟的情人。
　　初见，就在这么一个雨雾缭绕的季节。
　　河畔，纤夫在拉船，官员在游玩。
　　“让开让开！”有一只粗暴的守在一个沿河行走的女子身上推了一下。
　　那女子没站稳，向前跌倒。可巧跌在了一个书生的怀里。
　　“姑娘，你没事吧？”那个书生问道。
　　“没……没事”那个女子说着说着忽然脸红了，“敢问公子姓名？”
　　“柳烟”那个书生扶起那个女子。
　　“我叫紫暮”那个女子对柳烟说，“就住在河畔。”
　　紫暮说完用袖子捂住脸，向自己家的方向跑去了。
　　“姑娘，等等！”柳烟望着紫暮的背影喊道。
　　可紫暮并没有回头，柳烟只好呆呆的望着紫暮的背影，手中抓着紫暮的手绢。
　　几天后，柳烟拜访了紫暮的家。
　　紫暮开门时便吃了一惊：“公子还有什么事？”
　　“姑娘的手绢，”柳烟掏出手绢，“前几天姑娘忘在我这里了，叫姑娘回来拿，姑娘也不理睬。”
　　“哦……”紫暮将柳烟往家里迎，“劳烦公子费心了。”
　　“不要公子公子的叫了，”柳烟说，“我叫柳烟，也并不是什么公子王侯，在下只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书生。”
　　“我叫紫暮，”紫暮像是应激般的说，“家里以刺绣与沽酒为生。”
　　“哦……”柳烟似乎有恍然大悟之感，“我家以卖茶为生。”
　　柳烟和紫暮，渐渐的聊起了家常，聊起了一些生活中的小事。渐渐的，相互之间的好感就这么建立起来了。
　　后来，有时候柳烟会去紫暮工作的绣楼；紫暮有时候会去柳烟家的茶坊。而且在那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里，尚未参加科举的柳烟和紫暮倒是很般配的。无论从出身，从长相，还是从其他。
　　“紫暮，改天我为你画张画像吧。”又是一个雨雾缭绕的季节，柳烟忽然提到。
　　“怎么了？”紫暮问道，“怎么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我……”柳烟说，“我过几天就要参加科举考试了，不一定能再回来了。不过你相信，只要我还有机会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我相信”紫暮浅浅一笑，“还愣着干什么，去找个没雨的地方画画去吧！”
　　画像只有一张，由紫暮保存。
　　几天后，柳烟离开，去参加科举：“我如果还能回来，一定会来桥畔找你的。”
　　“我会在桥畔等你回来的。”紫暮说。
　　有时候，恰恰就是这种天意作恶，更是折磨人。
　　柳烟考试的时候一路顺风顺水，也受到了主考官的青睐。然而在柳烟刚考中不久的时候，提携他的那位主考官被人诬告。于是，所有受过这位官员提携过的人都被发配边疆，或者斩首示众。于是柳烟在这次大的动荡之中，被发配到了一个边疆的小城镇，成为了一个小小的县令。
　　这个县贫困，治安差，柳烟都有办法解决。但是这个县的湖泽众多，芦苇丛生，使他无法抑制自己的思乡之情。不过好在画还在紫暮的手中，省却了时时思念她。
　　到了这里，柳烟开始害怕秋天。因为秋天弥漫的大雾，正如初春时江南的烟雨，令他引起无限的悲思。
　　几年后，时间平凡了，而柳烟却被遗忘在了那个地方，如往常般的继续治理着那个县，只盼望有朝一日可以回到家乡。
　　几十年后，柳烟依然单身，依然治理着那个县。而那个县已经旧貌换新颜，成为了一个富庶的地方。这时，皇帝才重新想到了他。
　　此时的柳烟，不求官至将相，只求衣锦还乡，以偿还这几十年欠下紫暮的情债。
　　然而，柳烟在归乡途中却病倒了。柳烟自知归家无望，便将这个故事告诉了自己的书童：在每年春天，江南正值雨雾缭绕的时候，会有一个女子拿着一幅画，在桥畔等着她的情人归去。而他正是她的情人。他只望有人可以帮他完成这个任务。
　　书童失败了，将这个任务交给下一代，这个任务于是开始了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