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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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青峰在垃圾回收厂当日发现的那具尸体很快被曝光。警视厅官方并未给出尸体的准确死亡时间和细节，只召开记者会向媒体确认两起案子均出自同一罪犯之手，并将目标锁定在千代田地区的中年男性、收入偏低的上班族身上。
一时间，「千代田儿童虐杀事件」成为本区居民的焦点，人心惶惶。无论是菜市场、街上还是学校，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到处飘。
作为幼稚园老师，目前正处于紧张时期的文代不得不每天待到很晚等小朋友全部被家长接走了才可以下班。加上是实习生，她和黑子成了工作量最大的两人。尽管不少小朋友对最近发生的抛尸案毫不知情，幼稚园内的气氛依旧和谐如初。虽然常被父母教育“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跟怪蜀黍走。”多数只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头。
……
下午。正值自由活动时间，班上的孩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男孩子们手拿纸飞机围班级绕圈，女孩子们则待在角落里摆弄起洋娃娃。
“看，这是我新买的芭比娃娃！”一个穿花裙子的小女孩昂起头，得意地在其他小女孩面前晃了晃手中崭新的芭比娃娃。她是班上受男孩子追捧的班花，小泉。
“是限量版耶！”
“好漂亮~给我玩一会儿吧！”
“我也想玩！”
女孩子们都红了眼，张开双手，眼里带着羡慕和祈求的眼神。
“谁表现好我就给谁玩！”小女孩一只手举着芭比娃娃，一手叉腰气势十足地说。
诸如此类的例子仿佛每天都在班上发生。新买了玩具的小朋友经常会在班上当面炫耀一番，成为当天的孩子王。
至于看班的文代老师？
她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偷懒的机会，跑到教室外的走廊和另个班的黑子靠在窗边聊天——其实是他听她单方面的发牢骚。
“唉，最近回家时间都挺晚的，每次开门都能看到桃井黑着一张脸。”文代蹙眉，实习结束后回家就得烧饭洗碗洗衣服，完全没娱乐时间！
“没办法，桃井同学的厨艺不太好。”大家都是一个大学的，文代的几位室友他多多少少有接触过。更何况桃井曾明恋过黑子一段时间，只是后来感情逐渐变淡了。
“哈、哈哈，说的也是。”文代嘴角抽搐，“我的室友个个都满奇葩的，只有我最正常。”
“我不认为第一志愿为进警视厅搜查一课想常年与罪犯和尸体打交道的人有多正常。”
黑子难得一口气不做停顿地说了一长串话，有意把文代堵得找不到任何证明她“是个正常人”的借口。
“喂……”文代满脸黑线。黑子很少开口，但一字值千金就是这么个道理。
忽然，从班级内传来一声尖叫，将文代迅速拉回神。
“怎么了？”文代匆忙进教室，心想孩子们之间怕是起了什么纷争。
“五十岚老师~她把我的娃娃弄坏了！”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小泉现在却撅起嘴，眼泪“滴答滴答”往下滑。她紧紧攥住文代的衣角不松手。顺着小泉所指的方向望去，雅子正不知所措地站在教室中间，右手还捏着一只被硬生生从芭比娃娃身上扯下的手臂。
“你们还有谁看到了吗？”文代深呼一口气，为公平起见，她决定先问问目击者。
“我看到了！”一个离雅子最近的女孩举手。“是她扯下的！”
“我也是！本来是轮到我玩的，雅子却嚷嚷着什么‘我先排的’然后把娃娃抢过去了！”
孩子们一齐指着雅子，异口同声。
人赃俱获，连全班的小朋友也一致认定罪魁祸首是雅子。文代只能先安慰小泉，再将雅子领出去单独教育。
小女孩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
“能说下当时的情况吗？”文代尽量将语气调整到最温和的状态，蹲下身和她平视。“老师不会怪你的。”
因为家境原因，她一直很照顾雅子。然而文代下意识地认为礼貌又早熟的她不会冲动地去强娃娃。
“是、是我扯的……”雅子的嗓音染上哭腔， “可我确实排在她前面！她却把我推到一边不给我玩！
讲到这儿，她有些失控。“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呜呜……”
文代撇撇嘴，这里面果然有猫腻。不知从何开始，雅子就成了班上被排斥的对象。
“乖，告诉老师——她们说了什么？”
“她、她们不想和我玩，还让我滚！”雅子将脸埋在双手中低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脑海中满是小泉刚才冷冷的眼神与其他孩子的嘲讽。
“这件事我会负责的，不能怪你。”文代轻叹道，“快放学了你不用回教室，待在老师的办公室吧。”
就算是刚闹了纠纷的小孩子也有感情，当然不愿再回教室面对讨厌她的人。
“谢、谢谢老师……”
文代许诺小泉会帮她修好芭比娃娃，毕竟她可没仁慈到花掉这个月三分之一的薪水去买一个限量版儿童玩具。小泉以为老师已经“好好修理”过雅子一顿了，倒也没提什么任性的要求。
放学时，文代牵着雅子的手陪她去见她父亲，却只字未提今日课上发生的事。雅子离开幼稚园时一脸感激地望着她，后者眨眨眼，指尖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这个小插曲就让它过去吧。
**
晚餐时间。餐桌上空弥漫着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
看来除了近日忙碌不堪的文代，其余三人这期间都蛮闲的，每次都比她早回公寓。
“既然比我早回来，就不能好心帮我做下饭嘛！！”文代愤愤地戳着秋刀鱼发泄。
她是同年12月31日赶在末尾出生的那个孩子，因此年龄比他们三个都要小，怎么也应该谦让些吧！
“房租交得最少的没资格说~”黄濑一句话把她顶了回去。
“再盛碗饭。”绿间递给文代一个空饭碗，一粒米儿也不剩。
“秋刀鱼做得不错~”桃井擦擦嘴，笑意盎然地对她说。
“……你们一定是故意的！”
文代怨念地接过饭碗，谁让她离电饭煲最近。
齐聚一堂的四人通常会在傍晚说些当天发生的趣闻。虽然文代认为桃井口中的“今天又来了一位学员，他居然两只腿都没了！有点头痛啊，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残疾人”根本不是「有趣」而是「惊悚」（桃井是复建师）；黄濑描述他亲眼所见一家小型私人飞机坠毁全过程只能被当做「令人惋惜的意外事故」；绿间所提及的 “医院里的注射针丢失了几根”也完全不是什么引人发笑的故事。
所以说这究竟是分享趣闻还是灵异故事会！
文代无语地盯着天花板。果然……四人之中只有她才是普通人啊~其他三个分明是坏掉了。
“那么你呢？”
他们纷纷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瞪向文代。
“我是老师嘛，很少遇到奇葩事。”文代耸耸肩。像今天雅子弄坏了小泉玩具已经是比较大的新闻了。
“小文代的工作好无聊~”黄濑轻吐槽一句。啊对了，他有随便给别人名字加“小”的怪癖，不管是前辈还是晚辈。
文代努力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不是我太无聊，是你们太有聊了。”
愉悦的晚餐结束了。文代回房作了教学备案，读完剩下半本的小说后已是十二点多，她在分针指向“6”时钻进被窝。
……
刚陷入深睡眠的文代是被床头的手机铃吵醒的。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以为是幻听。短促的铃声响了几秒钟又断了，过了一分钟后再次响起。
“唔……”文代两手抓住被沿猛地将向上拉，遮住了整张脸。
“Let the skyfall, when it crumbles…”富有磁性的女低音刺激着耳膜，这次的铃声持续了将近六十多秒，在凌晨打给她的骚扰者已是勇气可嘉。
“神烦啊！！”
文代被铃声吵得睡意全无，一手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一边按下接通键。
“岂可修你终于接了！”在凌晨还活力四射不嫌疲倦的大嗓门只有黑皮警官一人了。
她不情不愿地捏着手机放在距离耳朵有十公分的位置，身体再次买进被窝里。“你又闹哪样？”
“第三具尸体出现了！”
嗯，这程度确实严重到足以半夜打电话吵醒她。只不过——
“管我什么事= =”文代小小的颤栗了下，随即恢复平静。“别拉我去看尸体，警视厅的人自有办法。”
“不，不仅如此，尸体是在下水道被发现的！也就是说凶手抛尸地点变了。”
“不是同一人作案的可能性也有啊 。”
“我要说的倒不是这个，其实上级要求我通知你……死者就读于你那家幼稚园，并且是你负责的班级里的孩子。”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文代愣了愣，沉默了几秒。
“咣当！”手机瞬间从手中滑落，砸在坚硬的地面上。脆弱的手机外壳被撞出裂缝。
“我、我班上的？”
青峰的话在她大脑中挥之不去。文代的思维从未像现在这般活跃，班级里二十三个孩子的名字从头到尾过一遍，她不确定哪个成为受害者的几率最高。
“是谁！？”文代迅速从地上拾起手机，冲着手机那头一阵大喊。
“我、我忘了，是个叫什么泉的女孩。”
小泉……那个今天带娃娃来学校，和雅子产生争执的小孩。
“你现在在哪？”文代被这惊人的消息砸得晕头转向，久久没缓过神来。
“在××街上，那里已经被封锁了。你想进一步了解情况的话还是等明早到本区的警局吧。”
她懵懵地点了下头，“我明白了。”
自己的学生成为第三起连环杀人案的被害者，文代明天恐怕连学校也不必去了。
如果青峰几分钟后打电话坦白“我骗你的，其实今天是愚人节。”文代定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他。
她瞄了眼手机屏幕，现在才不过两点十四分。
“开什么玩笑……”见鬼的，从现在开始别想再合眼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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