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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话 也许,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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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浠消失的那一刻,法伊来了,不过他不是来会神的,而是来会另一个人。
??那个一直站在远处悄悄看着甄和浠的人。
??“王,”法伊幽雅地对着眼前人倾了倾身。
??可那人似是没听见一般,仍旧望着原来的方向,在那里,浠已消失,剩下的只有甄。
??“王。。王。。。”法伊轻轻地唤着,口中带着点滴焦急,他知道,他的王又失神了。
??那人蓦然醒来,看了眼身旁的忠仆,又看了眼那片树阴,沉默。
??“您,仍顾忌她吗?”法伊试探着问。
??他的王没有说话,仍是径自向密林深处走去,如飞的疾步越渐沉重,那是怒气的表象。
??呵!他生气了。法伊暗自徒笑,非是不敬,而是庆幸。他会生气说明他确有顾忌,只要有这份感情在,他就不会做的太绝。
??“你是为你的朋友担心吗?”过了一会,那人开口了,语意冷如寒冰。
??法伊轻松地笑了笑:“没啊,只是。。”他顿了顿,“或许,王可以放弃凤翼,另寻他路。”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停下了脚步,狠狠地看了身后的忠仆一眼,眼中寓意分明。法伊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也更清楚他的脾性,他明白自己的话确实很唐突,可却未必不会到他的心里去。
??“王,”他仍是倾着身,却没有住嘴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或许我们该做的是守护凤翼,而不是唤醒它,如今的做法不仅会伤害到很多人,而且太冒险了。”
??“我知道,”那人打断了他,沉声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可是,我别无他法。”
??法伊没再说什么,而是拿出了那张碧鬼面具,恭敬地递给了那人。狰狞的面具遮掩了他的俊美,却盖不住他的气宇轩昂。
??“法伊,”他望着他,轻问道,“如果真的要万劫不复,你会后悔认识我吗?”
??“不会,”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法伊吐出了那两个字,“可如果没认识你,我一定会后悔。”
??那人微笑,抬眼看了看林间班驳的阳光,这个密林明明是那么枝繁叶茂,几乎连一份苍穹的天色都看不见,可偏偏,阳光就这么顽强地泻了进来。
??“或许,我们都太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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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豁然开朗,一湾湖泊静躺眼帘,清澈碧水恍若明镜,倒映着飘渺的云端,似是与苍空同色。
??这湖,名九天,是这座森林的命脉,更或者说,森林是为它存在。
??无论暴雨狂澜还是风和日丽,这里的水永远波澜不惊,不受丝毫外界的影响,因此长久以来,也有人称其为神湖,甚至怀疑它是由天上瑶池之水滴落而成,故而超脱了人世事事。
??然而,九天湖水虽澈,却不见任何活物。水亦不似平常水,以手触及竟无任何凉滑之感,就像是置于碧蓝的空气般,无知无觉。
??“血咒。”
??幽静的湖岸上,法伊动了动声,却是吐出这么两个骇人的词来。
??然而,真正骇人的却是那湖。
??不错,九天湖的确不是凡湖,而是个巨大的封印之门,由世间最惨绝人寰的咒符血咒精心看守,已过千万余年。
??血咒,须用九千九百九十九类物种的精魂提炼而成,每种至少配以上千生物作为药引,方能制出一张血咒来,这里面,包括人类。
??自远古创世以来,天地间唯有出过一张血咒,而那张血咒正是出自众神之手,为的是封印所有邪魔。
??这血咒本就是建筑在万千冤魂之上的凶物,故而能够以邪镇邪彻底平复邪魔战乱。可是,神又害怕血咒本身的怨念会成为另一隐患,所以将它化作了湖泊模样,丢于人间某处,取名九天,意为通天,暗自期望这个通灵的名字能够用以平缓血咒冤魂的怨气。
??直到两千年前,在昆仑创立的时候,这个湖竟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学校中央。一夜之间,千万树木拔地而起,彼此纠缠缭绕,竟瞬间造就了这座枝繁叶茂的森林。
??法伊回头看了眼,来时的路果然消失了。
??这就是这林子的神秘之处,看似是死,却实为活物,更确切地说是一墙保护血咒的高深结界,用以阻止别人前往这里,只有很少数的人能够成功走到这儿,因为他们的灵力远远高出了结界的力量。
??轻轻挥手,一粒种子由掌落到了土里,在那个戴着碧鬼面具的人的身旁迅速生根发芽,不消多时,茎端的花朵已然怒放,却无形无色,又似千形万色。
??这就是时空之花么?
??法伊忍不住惊赞,不愧是天地精气灌溉出的珍宝,果真不受尘事凡态的束缚。
??也就在这时,时空之花突然有了动静,无常的花瓣开始抽搐,花心随之向外鼓起,膨胀成了一个柠黄的小球,最后,伴随着噗地一声,心口就此撕裂,一股浓稠银亮的固液从那里缓缓淌出,蔓延到了地上。
??下一秒,固液如活物般汇聚凝结成了银色的蛹壳,表层蠕动半晌,直至半刻之后才褪散而去,渐渐露出了个白嫩的身体。
??是个婴孩。
??法伊蹙了蹙眉,低身将浮于半空的婴孩抱起,心中不由升起抹厌恶。婴孩在他怀里甜美地睡着,可又有谁知,这其实是世上最污贱的生物。
??转身想将它迅速扔入湖中,可背后的低沉却阻止了他。
??“把婴孩给我。”
??法伊楞了楞,满脸不愿地向那戴着碧鬼面具的人欠了欠身:“王还是不要亲自送了,这种污浊的东西不配触碰您的身体,还是和以前一样,让属下代劳吧。”
??那人没有回应,而是直接将那婴孩抱了过来,婴孩似是被惊醒了,猛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硕大的黑瞳突兀地镶嵌在稚嫩的脸上,淌满了诡异的色彩,似是要迸出眼眶一般。
??婴孩起先是看着,安静地看着,乌黑的骇瞳眨也不眨,任凭血丝冲入眼球,如窜跃的红蛇随意游走,越走越密,越游越多,最后竟吞噬了所有的白,与黑一起映澈着那张碧血面具,突然,婴孩笑了,张开了弯扬的裂唇,发出了犹如老朽咳嗽般的咯笑,肌肉的拉动减少了眼眶的空间,两行液体就此流了出来,竟是猩红的血泪。
??厌恶地别开脸,法伊实在不想看下去,婴孩的狰容在他脑海不停搅动,令人作呕。
??然而,那人却看的很轻松,在他看来,那婴孩不过是无聊的器具,根本不值得他动容。张开五指,灵气瞬息灌扬,如流星般汇聚到了拇指指尖,那人嘲讽地看了婴孩一眼,随即猛地将拇指摁压上它的眉心。
??婴孩倒抽了口气,喉间猛放出一阵刺耳的尖叫,黑红的双眼在那人指隙的阴影中渐露惧意,瞳孔随之迅速放大,最终,没了神采。
??“王,这。。。。”
??法伊略显不解地看向他,却见他笃幽幽地将死去的婴孩放置在圆形的结界内,推向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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