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逆流而行》岐顾

79、拾陆、延迟伤痛、延迟爱情 03

　　03

　　傍晚尹胜贤接韩静妍去尹家吃晚饭。一路上尹胜贤显得异常兴奋，似乎有什么韩静妍所不知道的事发生。

　　“今天我妈做了一桌子的菜就等你这个未来儿媳大驾光临，多吃点啊！别总像以前似的吃的那么少，我妈心现在都怀疑自己做饭水平了。还有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现在不能告诉你去了就知道了！”

　　韩静妍不再追问转过头望着窗外，她明知道不能以现在这种状态去见尹家人，但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走进尹家，尹胜贤的父母依旧如以前一般热情招待着韩静妍。

　　两年前尹胜贤能乖乖听话来到圣风上班，尹父知道他是为了一个女孩。“是不是门当户对有什么关系！能让那小子浪子回头就是尹家的好媳妇……”

　　尹父的一句话改变了前路的荆棘，就这样两人平坦地走到现在。

　　“静妍来啦！快进来吃饭吧等你们半天了都快凉了。”尹母见两人回来边说边走进厨房准备开饭。

　　“你急什么，他们俩刚回来还没喘口气就吃饭！别听你妈的先过来坐，这还有一个月左右你们就要结婚了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就差请帖还没有发，但是结婚证怎么还没领？说说你们的想法打算什么时候领证？我是很传统的绝不赞成婚后再领证，我已经给民政局的人打过电话了，明天你们要是有时间就去吧。”

　　自从尹胜贤接手父亲的公司，父子之间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但尹父的性情却丝毫未变依然还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

　　尹胜贤没有急着回答先是看了看身边的韩静妍，而韩静妍也同样正茫然的看着他。尹胜贤知道韩静妍最近精神状态不佳，而他能做的只有在韩静妍面前假装开心然后把所有难题都偷偷拦下来不让她发觉。很多事情他不敢开口他怕她无法回答、怕她后悔，从而离他远去。正如郑裕美所说所有人都在装糊涂包括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我们现在都很忙过两天再说吧。爸你别总把你的观念强加到我们身上，又不是不结婚以后补办也无大碍。”

　　尹胜贤满不在乎的语气让尹父觉得尊严受挫失了面子。尹父一拍桌子挺起腰身训斥道：“什么叫无大碍，婚姻这种事能当成儿戏吗？办了婚礼就是夫妻，既然都结了婚没有结婚证怎么行？”

　　“伯父您说的对，是我们不好最近我和胜贤因为工作上的事没有时间去领证，是我们想事情不周全，让您操心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去。”

　　见情形不妙韩静妍紧忙接过话附和着尹父，这才让尹父得火气渐消。

　　“行了行了说说的就起火，快点先过来吃饭吧。”

　　顺着尹母的话三个人都识趣地放下刚才尖锐的话题，尹父轻咳两声起身朝餐厅走去，虽然表面依然板着脸但韩静妍的乖巧挺好还是让他打心里满意。

　　而韩静妍和尹胜贤也各自暗暗松了口气起身随尹父去了餐厅。

　　晚饭过后韩静妍作别尹家二老和尹胜贤一起走了出来。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提起明天领证的事，不是刻意回避而是不知如何开口。

　　车子在一栋新楼前停了下来停了下来。蒙住韩静妍的双眼，尹胜贤小心翼翼地引领她摸索着走进属于他们自己的新家。

　　“你究竟带我到什么地方去啊还弄得神神秘秘的。”

　　“好啦好啦我要松手了准备！1、2、3！”

　　尹胜贤收回双手的瞬间，一个北欧瑞士风格的客厅闯进韩静妍的视线，客厅四面竖立着的水晶灯柱散发出太阳般的暖光，柔和了周身般白的墙壁，浅木色沙发、橱柜简洁清新，整扇落地窗使空间更加扩大又明亮，韩静妍走窗前二十三层足以饱览这座城市的整个绚烂夜景。伸手抚摸着乳白色暗灰玉兰图样的窗帘，韩静妍表情愈发温馨，一旁如同被视察的尹胜贤一脸紧张感也随之消退。

　　“评价一下，哪里满意哪里不满意，哪里值得被表扬哪里还有待改进？”

　　“这是……”想到有可能这是她们两人的新房，但在尹胜贤没有回答之前她还是不敢确定。

　　“我们的新家，我们的家。”

　　“我们单独不和你父母生活在一起？伯父不会同意吧？”

　　“手！带你参观一下。”

　　韩静妍听话的伸出手被尹胜贤紧紧握住。

　　“虽然我爸一直说要咱们结婚后和他们住在一起，但是我爸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刁钻，大家生活在一起难免有摩擦，我要是不在你身边只怕会受委屈，以你的性格就算受了委屈也不会和我说，为了避免矛盾还有……想和你过二人世界，所以我再三向他们要求分开住，最终他们还是同意了。其实我本想接伯母过来一起生活，但是我怕我爸会心里不痛快，所以结婚后我们暂时单独生活一段时间，等时间久一些就把伯母接过来怎么样？”

　　“胜贤，谢谢！你总是替我想得这么周到。”

　　“你我之间还用言谢吗？我娶你是为了给你幸福，所以一切有可能让你不开心或受委屈的事我必须要为你铲平，不然怎么让你安心的嫁给我！”

　　“你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能说会道了，穆新约教你的？就知道你这些男人在一起总是交流一些用不着的话题。”

　　“怎么会！你知道的我对哄女孩子这方面一向不擅长，教都学不会，所以说刚才的是真心的。”

　　两人边说边一路参观最终尹胜贤拉着韩静妍来到卧室。一张双人床、一正面衣柜，一个梳妆台、突出的半圆弧形窗外两把竹摇椅……这将是她与身边这个男人的共同未来，结婚、生子、共度终老……以后的一切都将在三百平方米的巢穴中进行，‘踏实的安全感’是她从不曾体会过的家的另一番意义。

　　尹胜贤修长的臂膀围在韩静妍腰间，此刻温暖的臂湾消除了她所有的彷徨不安。

　　“其实，这栋房子我早在两个月前就装修好了，可那次的求婚没有成功。不过幸好我有先见之明不然我们婚期订的这么近就一定要和长辈生活在一起了，新家应该是我们共同的杰作可惜了没能融入你的意见。”

　　“没关系，我很满意百分之百，不满意百分之零。其实我觉得伯父的性格虽然看上去难以琢磨但细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顺着线索缕下去一定会找到和平共处的办法的。伯母的性格和你一样很温和很容易相处，所以我们结婚以后即使单独生活也偶尔回去住几天吧！”

　　“你还真是有美化一切的能力，说得我突然还真对我爸有了点信心，好吧！不过我也有个要求在可以把你妈妈接来一起住之前也偶尔去她那住几天。”

　　“嗯！呵呵……谢谢！”韩静妍微笑着点头。

　　尹胜贤这时转到韩静妍身前一脸严肃的开口道：“仔细想想我的每次求婚你都没有正正式式的答复过我，静妍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愿意为你遮风挡雨、愿意一辈子给你幸福、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这是她辗转了无数个夜晚所得出的答案。嫁给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应该才是女人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吧，沉浸在感动中她不断告诉自己。

　　如果说求婚是件难如登天的事，那尹胜贤终于在无数次失败后登上了韩静妍这片天空和她并肩站在了一起。他从不是一个浮躁的人，然而每每在她面前却笑的像个孩子，这种心情溢于言表让两人沉溺其中。

　　一阵电话铃声惊扰了两人的甜蜜，尹胜贤松开手臂，韩静妍接过电话。

　　“喂？”

　　“韩小姐我是第一医院的小雪，你妈妈刚刚被送到医院，现在在急诊室……”不等电话那头讲完韩静妍已经冲了出去。

　　04

　　两年让韩静妍学会沉淀不安、恐惧、歇斯底里的挣扎，此刻她坐在母亲的病床前表现得想个正在照顾孩子的大人。

　　“妈，怎么样？有哪儿不舒服吗？两年了自从doctor金医生给您做完手术就再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我没事……过两天就会好的，你别瞎想别影响了婚礼，我真的没事。”韩母撑着虚弱的身体摇摇头。

　　“妈只有你平安健康我才能放心的结婚，别再总说没事没事这样的话来敷衍我，我最近总是心里惶惶的，妈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我累了。”

　　母亲这样避而不答，更坚定了韩静妍心里的想法，不问只是不想让母亲为难。母亲昏昏睡去，韩静妍帮她掩好被子从病房走了出来正赶上从院长办公室走出来的尹胜贤。

　　“伯母睡了？”

　　“嗯，医生怎么说？我妈妈这次昏倒的原因是因为旧病复发吗？”

　　“嗯，虽然两年前的手术很成功，但并不代表更根治。伯母这次病发很可能是因为受了某种刺激造成的，伯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韩静妍敲了敲额头又摇摇头说道:“什么都没说，但直觉告诉我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今天晚上要留在医院陪我妈妈，这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嗯，你早点休息，我明天过来看你们。”

　　看着韩静妍一脸倦容，尹胜贤把想说的话又收回到心里不再多言。

　　次日傍晚韩静妍回家给母亲拿换洗的衣物，韩静妍刚走到家门口碰上了正要出门的邻居徐姨。

　　“徐姨，要出去啊？”

　　“是啊我去市场买菜，晚上儿子儿媳和我的小孙子要过来吃饭的！”徐姨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幸福的模样。

　　承欢膝下，是否当她成家生子了以后母亲脸上也会多一层不同意义的笑容？想到这韩静妍突然觉得‘结婚’似乎是个正确的选择。

　　“是吗？那您快去吧，徐姨路上车多您过马路小心点。”

　　“哎好！哎静妍呐，你妈妈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现在都能下床走动了，不过还要在医院观察几天才能出院。”

　　“嗯那就好，你也快结婚了吧？”

　　“嗯，下个月十号。”韩静妍微笑着点点头。

　　“唉偏偏这节骨眼上出了事，你说你妈妈人这么好怎么就得这种病了呢？好不容易做手术好了，还有人过来催债，怎么遇上了这种亲戚！但是孩子结婚是件大事你可别受这影响！”徐姨边说边叹气。

　　“亲戚？徐姨您说我们家有亲戚过来向我妈妈催债？”

　　“你不知道啊？昨天晚上我从我儿子家回来的时候正碰上有个女人和老太太来敲你们家门，你妈妈开了门她们就进去了，我进了家门没多久就听见你们家有争吵的声音，后来等她们走了之后我出去一看，你们家门敞着你妈妈倒客厅了，我就赶忙打120把你妈妈送医院去了。”

　　亲戚？怎么会，她们母女两人相依为命多年怎么可以会有亲戚突然出现？难道……“一个女人和老人？她们长什么样子，多大岁数？”

　　“那女的看起来四十多岁，短头发黑黑瘦瘦的，老太太倒挺胖的，挺凶的样子。她们到底是不是你家亲戚啊？”

　　韩静妍摇着头愤恨的一咬下唇。

　　“我们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亲戚，徐姨谢谢你送我妈妈去医院我先走了。”

　　跑到楼下，韩静妍空着手回到了车上。

　　“这么快就下来了？怎么，没带钥匙吗？……怎么了？”

　　“去和环路。”

　　看韩静妍的脸色不对，尹胜贤意识到出事了。

　　随着尹胜贤的一脚刹车，还没停稳韩静妍便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静妍，静……”看来事情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生怕她有什么闪失尹胜贤也不敢放松紧跟了上去。

　　哐当一声，韩静妍踹开了程佩娴家破旧的房门。破门而入，她红着眼拎起正跪在地上痛哭的程佩娴一巴掌扇了下去。

　　“你们为什么去找她，你们凭什么去找她！你们有什么脸面出现在她面前，程佩娴我今天就让你去地狱陪那个人！”怒火已然焚烧了她每一寸理智，韩静妍双手掐着她的脖子，看着她的脸色由青变紫，感觉她的呼吸渐渐静止……直到尹胜贤冲上来将韩静妍的双手强行掰开，才使得她大喘几口气缓过劲来。

　　破旧的房间内死一般寂静了很久。

　　操着嘶哑的音调，她的眼神比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就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来报复我，不过看来我是高估你了。哼……呵呵……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你现在就算杀了我也换不回你不幸的童年和一个完整的家，你妈妈到头来还是一个被抛弃了的女人，你终究还是个野丫头。杀了我吧这样反而让我解脱！你还是和你母亲一样愚蠢，方付天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和那个女人生了你这个野种！就算我现在落魄可最后胜利的还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明明失去了当年的风采还仍在逞强地不肯低头，韩静妍冷静了下来。母亲曾说‘恨除了能伤害自己外没有任何用处’现在想来她能落得今天的下场终究是恨与嫉妒心害了她自己。

　　韩静妍轻轻挣开尹胜贤的手来到她跟前。

　　“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可怜一个我曾经恨之入骨的女人。是，你赢了，你用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光和一个糟糠之妻争夺男人，毁了她一手撑起的家。你用你的青春、美貌、金钱、势力换取了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可不过二十来年的光景在你家道中落的时候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同样离你而去，你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就成了寡妇。我母亲失去了他失去了青春却还有我，你失去了青春失去了所有什么都没留下。你赢，我请问你究竟赢在了哪里？也许你唯一赢就赢在他最后死在了你的怀里，你只是赢得了一个遭人唾弃的男人，输了一辈子的幸福。你一生算计付出了这么多，却还是没能让他陪你终老，这就是天命。”

　　再说不下去什么，韩静妍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奶奶……过世了，半年前她染了重病，家里能卖的全卖了，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她不甘心就这么死掉，想到你们手里还有她借给你母亲治病的钱，所以才去找你母亲。她即使做得再过分……还是你的亲人，给她……上柱香再走。”

　　“我唯一感谢你的是……就算那个人不在了，你还肯守着他母亲。”

　　没有回头，这些人早已与她无关，爱、恨……随着一个人的离世，荡然无存。

　　今夜似乎比以往漫长了些，两人走在医院的花园小径韩静妍没有说话脸上没有表情，尹胜贤懂，她很多事情更愿意憋在心里，这就是他们相似的地方。尹胜贤在这两年间多多少少知道些关于她不肯说出口的往事，那些对她来说是不堪回首，是痛苦，所以不愿揭开她的伤疤，尹胜贤从不细问。

　　“天冷了，别送了快回去吧。”带着一贯的微笑，尹胜贤拍拍她的肩。

　　“哦，你开车小心。”韩静妍回神，勉强堆出一丝笑容看向他。

　　“胜贤！我……”

　　“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只要你对我说我一定会帮你满足你，我想让你依赖我。”

　　“我……”

　　“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她说不出口的话往往是怕伤了他，可现在他宁愿挨她一刀也不愿她再在心中为自己添一刀。

　　“我想……延迟婚礼，我害怕……害怕我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调整好状态，给不了你一个完美的婚礼，我不想让我们彼此都留有遗憾……对不起……”

　　她一定是疯了，韩静妍的话究竟有多伤人连她自己都无法再说下去，可尹胜贤却松了口气，将她所有悲伤自责连同她的身体一并拥入怀中。

　　“傻丫头你知道吗，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变了很多。你变得坚强了，成熟了，心思也比以前更重了，看着你的变化我就越来越害怕，害怕你会有一天变得所有事情都可以一个人解决，不再需要我。呵呵……还好你没有说取消婚礼，别自责你只要负责调整好心态照顾好你妈妈让她尽快恢复，其余的事交给我。只要你点头我随时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