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戏言》石凉茶

5、chapter3 且歌且行少年笑（中） 原来。她是

　　吃完饭后，苍琼便由苍欲引路回房沐浴。沐浴完后，和衣斜躺在床侧久久不能入睡。于是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整了整衣衫推开门。循着白日里的记忆，居然真的走到了花满楼。只听有人低低地唱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苍琼走进一步，看清了来人的相貌，对上他的歌。苏渊，依旧湖绿衣服。看见苍琼，便笑了起来，“怎么会不喜欢湖绿色。”
　　“怎么会不喜欢湖绿色。”似是疑惑，似是苦笑。
　　苍琼不明所以，垂下眼睑看着他。“给我一杯。”半醉的他也对上她的视线，笑了起来，他指指一旁的执壶。苍琼一喜，抹掉晚饭时对苏渊的不好印象，终于可以放肆地大杯饮酒。
　　她说“好。”接过执壶，直接灌入嘴中。赤色晕染了白玉般的脸。
　　苍琼抢过苏渊手中的筷子，敲击着执壶，唱了起来，“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讌，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酒兴正浓，手中的筷子又被夺走。苏渊又唱，“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一打一闹，唱歌饮酒。好生痛快。

　　有鸟扑棱棱从树上飞下。一袭白衣，乌发男子，在月华中好似谪仙。他看着玩闹的两人，低低笑，“似乎很是好玩。”其实苍琼是看见易溪蔻的，只是她有些醉了。他挥一挥手，从树上飞下。摇着那把描金扇，笑容愈发晃眼，一步一步走出院子。苍琼不知怎么的跟在他身后，跟着他走出院子。
　　果然不可喝醉。果然喝醉后不能见美人。不然准要被蛊惑。那是后话。

　　苍琼无意识地径直向前走，头愈发昏昏沉沉。突然，鼻子撞上异物，一股血腥味涌了上来，生疼。她慢慢抬起眼，是一身白衣。正确的说，是个穿白衣的人。他说，“你要跟着我多久？”她觉得这个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没留意到他在对她说话。
　　所以只是浅笑着绕开他向苏府的方向走去，突然衣袖上受到一股引力。回首，衣袂若牵。苍琼笑了起来，“美人。”易溪蔻就说不出话来了。
　　苍琼甩开他的衣袖继续往前走。易溪簆看着她渐行渐远。忽而额上一湿，须臾间被滴到好几处。原是下雨了，而且猛地倾盆了。苍琼抬起头，看着天，笑的很放肆。殊不知，自己的衣服被打湿。易溪簆脱口而出的“苍琼公子。”只说到“公。”便搁浅了。
　　苍琼淋湿的衣服背后显出勾花图案。易溪蔻便慌了。
　　原来她是女子。
　　原来。她是女子。

　　他说，“苍琼，你等等。”苍琼回过头迷惘的看着他，被水汽氤氲着的双瞳，宛若星辰。
　　他摇着描金扇依旧缓缓而来。然后，他说，“给你。”将描金扇递给她。“干嘛。”她的墨发已经完全被淋湿。他看着她，慢慢地说了句“挡挡。”唇角略微勾起，之后又走远。
　　苍琼被雨一浇，意识突然清明了。她低头一看，便觉得脸颊上异乎平常的灼热。打开淋得略有些皱的扇子。忽的大叫出声，“你个禽兽。”街角的某人，只是含笑地隐在黑暗中。
　　苍琼回到苏府的时候，已经狼狈的不像话。绕过花满楼的时候，那湖绿色少年半睁半闭依旧坐在那里。“喂，苏渊。”苍琼移着脚步向他靠近。大约三尺处，苍琼的手腕一紧，便被苏渊拉到怀里。“放手。”她的一只手执扇挡在胸前，另只手按在他咽喉处。双目圆睁。他立马就放开她，似乎真是醒了。他的眼神有一瞬的阴郁，苍琼没发现。他说，“早些年，也是在这样个雨天，满身狼狈地冲进来。”他含糊带过，苍琼好奇心泛滥，可惜苏渊不说了。然而总有一句话错了，对了，他说“满身狼狈”。满身狼狈。他说自己“满身狼狈”。
　　她转身离开，好意关心竟是这样个结果。远远地，只听他说“琼花”。回到自己的住处。细细一想，满面羞红。遇见的都是些什么人啊。琼花。她生时开的花。母亲在世时，一针一线为她缝了件勾花样式的里衣，希望保其一身平安。那勾花，自然是琼花。和衣躺着，淋过雨的脑袋有些晕乎。记忆却瞬间清晰起来。易溪蔻。苏渊。啊啊啊，什么世道。她撅着嘴用被子遮住头，暗暗说了句，“睡觉。”

　　湖绿色少年依旧坐在庭院中。
　　她竟然拿着……
　　唉。
　　终是苦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禽兽是褒义词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