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戏言》石凉茶

2、chapter2 豆蔻梢头二月初（上） 苍欲

　　爹爹说她出生的那天，全县的琼花都开了，故取名“苍琼”。
　　对于这个名字，她一向微有抵触。
　　她认为，琼代表琼花。与花相关，过于庸俗。一般女孩子家家都喜欢花啊，首饰之类，可这丫头偏爱笔墨纸砚。
　　她喜欢这个“穹”，苍穹。广阔无垠，无处不在。

　　可苍琼不知，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事事物物冥冥中皆有定数。
　　而人这么渺小的生物，大抵只能顺势浮沉。

　　十三岁那年随父去了洛阳，穿一袭月白衣衫，腰间配了一块蓝田玉。墨发轻扬，容貌还未长开，不过已经极为清丽了。
　　如此打扮，雌雄难辨。
　　那一日恰是三月三。上巳节。
　　河畔聚集了男男女女，别样热闹。苍琼被这喜悦气氛感染，不由跳下船，扔了爹爹往人群里钻。不过苍欲眼尖，随着这泼皮的丫头一跃而下，“小姐。”苍欲音色低沉，富有韵味，饶是好听。然而苍琼终是蹙起了眉头，瞪着他，“叫我公子。”
　　苍欲，苍琼的贴身侍卫。因为苍琼母亲去世得早，爹爹也总是在外经商，没时间照顾琼儿。有一年无意路过洛阳在集市上看见这个卖身的小少年，心下一痛便买了下来。当时年少，少年也记不清自己是何名字，爹爹便叫他“苍欲”。由是，苍欲陪伴苍琼从五岁小丫头到而今十三岁豆蔻。其实，说他是贴身侍卫也不太准确，感觉像是苍彦爹爹的小儿子。平素，苍彦待他很好。自然，苍琼也是这样。在外人看来，二人也算青梅竹马，只是苍琼比较顽皮一些，总是闯祸。苍欲不想这个小丫头老是挨骂，所以总是背黑锅。在人前，苍欲会称苍琼，“小姐。”人后，也随苍彦叫其“琼儿。”
　　苍琼混进人群中，却无奈甩不了苍欲这个大“包袱”。继续深入人群，便觉得空气里似乎有股青草香气沁入心脾，愈发浓烈。人群里渐渐响起一阵掌声。初如细语，后如急雨。苍琼驻足。平息下来，便感觉有抹悦耳轻音缓缓泻出。眼光寻觅。原是一蒙面女子弹琴浅唱。
　　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蕑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溱与洧，浏其清矣。士与女，殷其盈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
　　好一首《溱洧》。好一个女子。在水一方，犹抱琴瑟半遮面。
　　看到如此美景美人，男子大多迫不及待越过河，跳上那女子的船儿，愿把心思随那香草一同赠予女子。
　　只是耽于美色的居多，痴情者极少吧。
　　其中也包括一些只是出于看好戏，没有怀揣任何爱慕之意的像苍琼这样的一类人。以及心不甘情不愿的像苍欲这般无奈的这类人。
　　后来由路人的谈话中知晓那女子是洛阳第一美人——关昕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日，会将香草赠予和她有缘之人。
　　官方说辞是关氏美人突感韶光易逝，美景不长，怕自己凋谢，所以想找一个伴侣依靠，让自己安定下来。
　　不知道这是否属实。

　　好奇心驱使苍琼隔着百十米远的距离，看着那高挑的女子。
　　关氏美人，媚眼含羞，丹唇轻绽，石榴裙摇曳妩媚。
　　可惜苍琼毕竟是十三岁，平素不迈大门的小丫头，自己本身容貌不凡，再者，苍欲虽是爹爹买来的，也是极颀长清秀的。所以关昕婉对苍琼来说，只是中等偏上的女子。
　　关昕婉，自然有其出众之处。
　　苍琼打量晌久，叹了口气。扯了扯苍欲的衣袖，“诶，不过尔尔……而且长得还没你好看。”声音有些懊丧，特意压低却不失清冽的音色游弋到苍欲的耳际，喷薄出些许热气。有丝红云爬上苍欲白玉般的脸颊，可惜转瞬又演变成乌云。“小...额，公子，别拿我开玩笑。”
　　小欲，脑子转的蛮快的嘛。苍琼眯起眼笑。
　　苍琼抬手戳了一下苍欲的脸，“小欲美人，呵呵。”
　　继而勾着苍欲的肩膀浅笑，“欲儿，今夜可否与大爷共眠。”若是周围无人，苍欲必然要反击。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岂容这番调戏。

　　远远望去，有两个“男子”，一个眉目含笑，一个面如傅粉，勾肩搭背，甚是和谐。冥冥中似乎有神祇在指引。

作者有话说

　　又修改了一下，若是加一段小姐与仆人的暧昧也是极好的。
苍欲这个名字，愈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