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无口的惜春同学 红颜枯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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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晴雯乐不思蜀之时，她发现眼前的美人皮肉迅速的消融，转眼就剩下一具雪白纤细的骨架。如此诡异的景像差点将晴雯吓晕，她玩命奔逃，但骷髅的双手一直都缠在她身上，耳边是温言软语：“亲爱的，我不好吗？”
“小芹，救我!”
关键时刻，晴雯想起了小芹。等了很久，才听见苍穹之上传来小芹的声音：
“你也是痴儿，不能领悟美与丑的真意就继续享受吧，我还要继续看恐怖片呢。”
“@#￥￥￥￥%@……”晴雯嘴里语无伦次的诅咒着小芹，心中的恐惧却放下了一半，开始考虑怎么脱困。在现代，美学是一门有系统理论的学问，她也看过一点朱光潜写的《美学原理》，但美学理论实在是太枯燥了，她
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没有教材就只能自己悟了，于是她静坐在原地，细细追忆一生见过的美与丑。
什么是美？蓝天白云是美，皎白的月光是美，金色的夕阳是美，白茫茫的大雪是美——简单的色彩是美。但美绝对不止“简单”，一切三维空间的物体都是由点、线、面构成，学几何时我们会发现，越是对称性高的形状看得越顺眼，生活中的珠宝首饰大多都是圆形，剑的杀伤力不如刀，却因为对称成了帝王的首选，……眉眼不对称的人绝不可能是美女，总之，在除艺术家以外的人眼里，美是秩序。
……
与美相对，丑代表着混乱。教室里整整齐齐的座椅让人赏心悦目，若是将它们乱摆，甚至一个个东倒西歪，必定美不起来，如果桌椅全部倒置后整齐排列，仍是赏心悦目……
活人皆有欲望——要什么与不要什么，人的每一次呼吸都是由生的欲望驱动，欲望也渗透进每个人的审美观中，审美上的不同本质上是欲望的差异，晴雯小时候认为成年美女的胸部大煞风景，莫名其妙臃肿累赘不说，还妨碍运动，除了能喂几次奶毫无用处。事实上，古人对脚的大小更在乎。
晴雯花了几个小时终于把自身的欲望与审美分离，对身上的晶莹骨架细细欣赏。欲望衍生的“警幻”没有了依托，只有灰飞烟灭。
晴雯真正地醒了过来，心中却没有一点喜悦：她回想起警幻的相貌，还不如一个球美。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小芹说：“这只是暂时现象，以后你会慢慢恢复的，只要你以后不再剥离自己的欲望。不过你剥离欲望继续感悟圆满法则即美之法则也行，以你的悟性说不定能成圣。”
晴雯道：“我宁可不成圣也不想放弃欲望，没有欲望的人是不会有快乐的。”
“说得好，我现在只希望你的取向还是正常的。”
“有什么不正常的，我只是闹着玩，还会对女人有生理反应不成？”晴雯否认，心中却想，若真能和一个人美心灵也美的女人共度一生也不算坏事。
“没反应？我猜你身体肯定粘乎乎的想洗澡……”
“闭嘴！”
据小芹所说，晴雯这次因祸得福，省去了至少三年的修炼，媚术直接修炼到了中期。晴雯问小芹与警幻的关系，小芹一句“你层次不够”打发了她，如此嚣张态度让晴雯明白认主时两人说的台词不是无的放矢。晴雯醒过来半小时后，袭人扭扭捏捏地走出了宝玉的卧房，她怀里抱着一条床单。秋纹见了上前说道：“袭人你伺候宝玉也累了，我来洗吧。”袭人不肯，秋纹坚持要帮忙，说袭人走路都不稳，一定是累着了。晴雯在一旁偷笑，麝月瞪了她一眼，找秋纹搭话去了。
几天后刘姥姥带着五六岁的孙子板儿来贾府打秋风，被王熙凤随手赏了二十两银子，心里感激不尽。在离开贾府的路上，刘姥姥被一个少女拦住了去路。刘姥姥也算是阅人无数了，但这一次光凭外表她完全无法分辨眼前之人的身份地位，虽是处子之身却媚意十足，迟疑地问：
“这位——奶奶，您找我有什么事？”
少女皱了一下眉头，看着刘姥姥略带惶恐的神色忍住心中不快，拿出一个小袋子道：
“我不是什么奶奶，只是一个丫环罢了，这五两银子你拿去，以后常来，有钱就早点给板儿定个媳妇吧。”
刘姥姥很不解，不敢多说带着板儿道谢后走了。
“凤姐啊，我为了你女儿可是把所有积蓄都掏出去了，将来一定加倍从你身上弄回来。”
少女正是晴雯，闲得无聊想到宝玉即将会上第一个基友秦钟，好奇他会怎样对着秦钟发花痴，便出来四处转转。刘姥姥心地善良，有种大智若愚的忠厚，晴雯一直很尊敬她，叫她给板儿定媳妇是灵机一动。继续到宁国府转了一会，估计秦钟要明天才来，决定打道回府。回去时路过一座寺庙，走近一看庙门上写着“水月庵”。
“智能儿就是在这里和秦钟天天鬼混的，她是造成秦钟死亡的直接原因，我倒要看看这个世界的佛门是怎么个乌烟瘴气的。”
晴雯步入了水月庵的大门，里面坐着个一本正经的中年尼姑。
“施主，您是求佛祖保佑的吗，只要九百九十八文，就能满足您一切的愿望。”尼姑一开口，佛门气质荡然无存，难怪周瑞家的叫她“秃歪刺”。
“我找智能儿有事。”
“秃歪刺”不耐烦地指了指说：“在后院和惜春小姐一块玩呢，去吧。”
晴雯依指点来到了后院，看到院里有两人在下围棋，一人是个十二三岁的尼姑，长得比笑傲江湖里的仪琳还漂亮，此时盯着棋盘一脸苦涩，对面的是个八、九岁的萝莉，小小的瓜子脸，头上几乎没任何发饰，睫毛挺翘，眼神清冷，琼鼻挺直如刀，身材纤细很有骨感，在现代人的眼光看来或许她才是贾府第一美女。晴雯喊道：
“智能儿，你师傅喊你回家吃饭。”
小尼姑听了眉开眼笑，起身后作苦脸摸着光头道：
“有甚好吃的，都没有肉。”
“别装了，不想下棋就去吧。”小萝莉无奈说道。
“那就多谢惜春小姐了。”
等智能儿走后，惜春直勾勾地盯着晴雯，那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实在不好消受。晴雯径直坐到惜春对面，拈了个棋子道：
“我对下棋略懂一二，可以给惜春小姐解解闷。”
惜春点点头，也不问眼前自来熟的少女是谁。晴雯感叹，果然像书中写的那样无口，冷漠。晴雯对围棋并不精通，倚仗的是自己二十多岁的灵魂和最近的修炼成果，综合起来棋力与惜春是旗鼓相当。晴雯本是来看智能儿的，看到惜春淡漠的目光后改变了目标。有一种寂寞叫遗世独立，吃蜂蜜度日的小龙女是金庸小说里唯一的遗世独立，惜春也是红楼世界里唯一的遗世独立，黛玉多愁善感，妙玉尘缘未断，惜春是真正的无牵无挂。这个词没几人担当得起，惜春这种人即便站在家人朋友中央也和独自一人一样，无喜无悲。原著里惜春很低调，冷眼旁观贾府兴衰，抄检大观园时，她咬定牙，撵走毫无过错的丫环入画，对别人的流泪哀伤无动于衷。她只想脱离尘世繁芜无忧无喜地度过余生，但这个简单的愿望注定不能实现。
“四姑娘，我可以叫你惜儿吗？”晴雯一边落子一边展现她魅惑众生的笑容。
“你不是我的人，做什么说什么与我无关。”眼神依然淡漠。
晴雯有点沮丧，全力发动媚术竟然影响不了一个小萝莉，岂不是连拿棒棒糖的怪蜀黍都不如？
“不要泄气，你现在只是个凡人，灵魂太弱，这丫头的灵魂可比你强太多了。还有，她的根骨和悟性也是极品，有机会你就收她为徒吧。”小芹突然冒了出来。
是你想收徒吧？喜新厌旧的家伙。晴雯翻了个白眼，但想到以后有人和自己一起修炼也可以不寂寞。
“汝可知，天下万物皆可用这黑白二子演化出来。”
“何以见得？”惜春的眼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黑与白孰阴孰阳？世上本无阴阳，只有对立与统一。阴阳之说只是为了区分对立的两方。”
“瞎说，男子不是阳女子不是阴吗？火不是阳水不是阴吗？”惜春反驳道。
晴雯哂笑，两指用力一夹，手上的棋子分成均匀的两半，落在棋盘两个空位上。
“阴阳是力量？是温度？是强弱？你说的只是人们习惯性的叫法而已。有对立才会有动力，当棋盘上只剩一种颜色时，棋局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提醒你一下，别输得太快，我还想自己的棋子多活一段时间。”
原本晴雯接着智能儿的棋谱下是占下风的，不过刚才耍赖一次落了两子，反而占了优势。不过惜春显然被晴雯夹断棋子的举动弄蒙了，都没有说她犯规。晴雯趁热打铁，让自己显得更玄乎，惜春肯定会吃这一套。
“生与死的对立众生行动的最大动力，三清也是怕死才努力修炼以求超越圣人境界并获得鸿蒙大道，真正与天同寿。”
惜春听得很专注，晴雯便高兴地继续扯，十多分钟后，等她有点口干闭嘴时，惜春清冷的双眼开始盯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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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懂的地方吗？”晴雯问，“你年纪小，不懂唯物主义这种大道很正常，不过我可以做你的老师，一个月十两银子就行了。”
惜春顿了几秒道：“不过一些大道理而已，我平时只是懒得想罢了，这些东西懂了又如何，该死的还是不死，该活的还是不活，豺狼当道，只有更凶狠的虎豹才能驱散，你还指望用大道理教化它们？”
晴雯目瞪口呆，这丫头才不到十岁吧？果然不是普通人。
“即便耍赖，你还是输了，我盯了你这么久也没见你认输，真是不知羞耻。”惜春完美补刀。
灵魂空间里，小芹笑得在地上打滚。晴雯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沉声道：
“I want you，我就是需要你这样的灵魂，做我的学生吧，我会帮你实现自己的梦想 ，让你自由的飞翔！”
“什么哀婉特油，尽会胡说八道，你要疯找别人去。”惜春眼里尽是失望和鄙夷。
这时不远处响起了智能儿的声音：“你这个死丫头，竟敢骗我，看姑奶奶不撕烂你的嘴。”晴雯情急之下把惜春横抱起来，助跑几步后奋力一跃，掠过了接近三米的围墙。
晴雯想：“逃不了尼姑逃得了庙，下次我一定要学习阿Q，看看那俏尼姑的光头到底有多滑腻。”低头正对上惜春的双眸，便问：“你为什么不叫？”
“我不想让别人的脏手捂我的嘴。”惜春说，她才不会把真正原因说出来让这人得意。
勘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妆。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无口的惜春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