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将军大人》如鱼花落

36、第三十六章 胜仗与败仗

　　　　 太守府她几个月前来过一次，还算有点印象。夜色中，她只要看见那个地方亮光，哪里热闹就朝哪儿去，那些将军府庆功宴会，自然少不得奢侈浪费一番，丝竹之声隐约传来，她摸了过去，躲在暗影里听着他们说话。
　　“...这次能够这么快取下河城，都是太守大人的功劳，等上报了赵王殿下，太守大人就要升官发财了！”
　　“尤将军说笑了，何某怎么敢居功，要不是各位将军英勇善战，何某也不会安坐于此了，都是各位大将军的功劳，等赵王殿下事成，各位将军大人就是功臣成了！”
　　“好说好说，为了赵王殿下，我们誓死效忠...”
　　唧唧歪歪，酒桌上的话都是啰啰嗦嗦的，十句没三句是谈论正事，等他们吹捧过了，这才开始说些大事。
　　“这次赵王陛下是要干大事了，其他王爷也在封地上闹事了，听说秦王殿下拿出一份诏书，打着“正君名”的口号，说是先帝立的是四皇子为皇储，没想到被五皇子窃取。”
　　“秦王殿下倒真是会吹嘘，谁会相信，不过是迷惑百姓而已，等赵王殿下坐上宝座，他们什么都不是。各位达人，为了赵王殿下，干杯！”
　　“干杯！”
　　廉萱听了一会儿，等那些大将军醉醺醺的被歌姬们扶着离开，她知道探查不到什么消息便离开了。
　　知道当年的那份遗诏只要运用得好了就能成为一把利器，没想到秦王殿下果然把它当做了利器，比起王爷“清君侧，靖国难”的口号，他可是有凭有据。
　　大战在即，几个藩王都没闲着，齐国现在乱成了一锅粥，谁能占领更多的城池，胜算就大很多，赵王殿下把他的封地作为自己的势力，下令其他军队朝京城进宫，一路攻城略地，瓜分大齐。
　　眼看着齐国内战，夏国也不安分了。趁乱在边关骚扰，内忧外患，很快齐国就混乱了，瘫痪了。
　　皇宫中的皇帝只能看着他的领地一点一点被人吞食，太后一道一道诏书下到边关，要廉大将军带兵平乱。至于夏国，愿意用五座城池换的一时平安。
　　廉大将军接到诏书蹙眉为难，得知与夏国议和，划了五座城池出去，气得吐血，一向耿直的廉大将军气得大骂皇帝无能，太后可恶。
　　可是碍于诏书，他只能带兵平乱，边关由廉二哥，廉五哥镇守。
　　廉萱收到消息时已经坐上了卒长的位置，他们又拿下了一座城池，她从酒席上听将军们说的，暗想她爹爹肯定不好受，一心效忠的朝廷无能弱懦，太后专权，贪生怕死，皇帝弱懦无能，只是摆设，太后只顾眼前利益，只顾自己的身份地位，根本不会理会平民百姓的死活，更不会在意划多少领土出去，只要她还干政，只要她还万人之上。
　　廉萱想，这个太后可真是该下地狱了。
　　从外面回来，其他的人已经睡下了，战时条件都是艰辛的，她就算做了卒长，也只能和一大群男人挤着。
　　叹了口气，她盖着被子躺着，身旁是柳直，不管地方多窄，他都有本事大手大脚，四仰八叉的睡着，为了这事，廉萱多个晚上想把他砍成人彘，让他占地方！
　　第二天一早拔营，她现在也能做马代步了，毕竟她是卒长了。只是战马紧缺，最后她只能骑着她那匹老马行走，虽然行动缓慢了一点，比不过身强力壮的骏马，好歹它也是四个蹄子的马呀！
　　比起驮着重重饿货物，或者拉马车，老马还是愿意被廉萱骑着的，它居然还记着她这个半路主人，她靠近时，它打着响鼻，歪头蹭着她。
　　那么一刻，她心里是高兴的，看来老马还是很知恩图报的。
　　下一个城镇就出了赵王的封地进入了秦王的封地，可以从一旁借过直接去京城或许更好。
　　可上面的意思是拿下那个仲阳城，大概是想给秦王一个教训。
　　而秦王似乎早有预料，在仲阳城安置了不少士兵把守，城外设了防线，他们还没靠近他们就布防好了。
　　第一次攻击吃败退了下来，她收下伤亡不少，柳直还被伤了手臂，只能左手拿刀，她砍了不少人，冲锋上阵，杀了对方一个校尉，立了军功。
　　她立了军功其他人却吃了败仗，大将军带着人落荒而逃，城门都没靠近一步，第一次吃败仗，难免士气低沉。
　　这次伤亡惨重，好些长官被乱箭射死，城门上的弓箭手都是好手，而且点着将领射杀，连大将军都中了一箭，索性不在要害，死不了人。
　　廉萱知道这次的战术不对，上面的人骄傲轻敌，以为打了两场胜仗就沾沾自喜了。还以为仲阳城也是软柿子，一捏就弱了。
　　她只是可惜牺牲了那么多好儿郎，若是战术得当，不仅可以拿下仲阳城，还能少牺牲一些士兵。
　　不过她不是将军，再大的本事也没用。
　　给柳直包扎好伤口，她洗了洗手坐在一旁。
　　柳直到“这次我们这边死了不少士兵！”
　　“战争总会有伤亡的，你惆怅也没用，以后争气点，别等着老子给你收尸，老子可不喜欢！”
　　“卒长大人说笑了，小的还要跟着你建功立业了！”知道她在警告自己不可轻敌，柳直呵呵的搔了搔头。
　　赵王军怎么能看着自己失败了，将军们绸缪了一下午，最后决定晚上偷袭，他们是要大胜仗，成为王师的，怎么能在这个仲阳城被拦住了，他们还要和赵王带领的军队在洛州城汇合了。
　　洛州是京城的一大门户，洛州城若是被拿下，京城也是之日可待了！
　　用了晚饭，廉萱去叫去了将军的军营，她神情平静，等着营帐外的士兵通话后，将军准许之后她才得以进去。
　　果然是将军的营帐，干净得就像是天堂，哪像他们那茅草棚，风吹就能到，上位者怎么说都比小罗罗待遇好。
　　垂眉敛目，她拱手行礼“属下见过将军。”
　　“起来吧！”赵将军是这次他们赵王军的最高指挥，几次打仗都是他主战的，就连这次败仗也是他带领士兵打下来的。
　　“多谢将军！”
　　“今日叫你来是有事情吩咐下去，从这会起，你不是卒长，是校尉，殷校尉！”
　　“大人，属下惶恐，恐怕...”她心中有数，以她的功劳，一个校尉根本不算是高攀了，毕竟这次败仗，死了不少将领。
　　“殷校尉客气了，这个时候，像你一向敢作敢当，英勇善战的人，怎么这个时候推辞了，你放心，你的能力我们大家有目共睹，这都是你应得的，好好看，等你这次完成任务，谁也不敢说你什么，殷校尉。”
　　原来一个破校尉居然还要她完成一个任务才行，她怎么觉得被人当做旗子了？
　　不过，就算是棋子，也得有利用价值才行。
　　“将军放心，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将军厚爱！”她正气禀然道。
　　“那就好，等会你带着你手下那些人去仲阳门东城门偷袭。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只要能拖延个一个时辰就行！”
　　“一个时辰？”廉萱微微皱眉，一个时辰，就她那一百人不到，根本就是去送死，东门可不就是今日进攻的城门，他们肯定重兵把守，他们要是去了，还没照面就被射死了。
　　“一个时辰，怎么殷校尉不愿意？”赵将军语气不悦，似乎她不答应就会杀了她。
　　“将军放心，属下誓死拖延一个时辰！”
　　她的命可是很贵重的，怎么能被这个赵将军给利用得丢了性命？
　　她带着手下，包括柳直在内一共九十三人，加上她不过是九十四人，城门处守着不下几千人，她可不回去送死。
　　只要拖延时间就行了，这个好办，他们抹黑到了城门外三里处，还是扎草人，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茅草，一个个扎得有点像草人就行了，一个一个明目张胆的立在夜色下。
　　草人扎得差不多，他们拿着弓箭去，几位士兵抬着锣鼓跟着。
　　摸黑到距离城墙上弓箭手的射程之外，开始敲锣打鼓，扫动枯草树叶，摇动树枝，弄出很大的声响，让他们以为来了很多人。
　　一是不敢轻易出兵，毕竟天黑看不见。
　　二是害怕他们人多会攻进来，囤积兵力守着。
　　他们躲在黑暗中，火把都没点一个，城楼上的人却影影绰绰可见，箭羽一波一波的射下，他们躲在草人后面安然无恙继续敲锣打鼓，弄出动静。只要他们不出来，他们就不会有危险，拖一个时辰也不是什么难事。
　　城墙上的人也不是傻子，光见动静不见人进攻，他们还是怀疑是不是虚张声势，观望了片刻，打开城门派出先锋队。
　　柳直见状大惊“校尉大人，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打呗！听我号令，他们一到陷阱就开始点火，杀不了他们也能烧死他们。”其他人点头，弓箭准备，等他们进了草人陷阱，开始点燃火箭射出去。
　　干草很快就被点燃，骏马受惊嘶吼扬起蹄子把马背上的人甩了下来，风一吹，火势更大，看着那些人乱成一团，被火烧得在地上打滚，城墙上的箭羽再次落下，射死的全是他们自己的人。
　　廉萱知道今日的计划成功了，带着人边敲锣打鼓，边撤退离开，她可不想手下那点人跟着全没了，做一个光杆校尉。
　　带着人灰头土脸的回去，不少人骂骂咧咧的说着今晚的战时，心里激动得不行。
　　廉萱走在前面沉默，她觉得给赵王帮忙真的太对不起她爹爹了，若是她爹爹知道她在叛军营里，一定会气疯不可。
　　叹了口气，她不敢多想，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们除了几个人不小心被箭羽射中受伤之外，其他人都生龙活虎的，并且把拖了一个多时辰，早就完成了将军交代的任务。
　　他们完成了任务，赵将军那边却又吃了败仗，被打得灰头土脸的，他都败了，廉萱也不好邀功，沉默不语，倒是将军气得迁怒于她，说她没拖延时间，硬是把她大骂了一顿，廉萱气得差点就一刀解决了他。
　　真是直呼小人，自己吃了败仗才来责怪别人！廉萱愤怒，出了营帐就黑着一张脸，柳直在外面听见了，看了她一眼不敢吭声，默默的跟着她去了河边。
　　通常扎营，都是在水边，如果方圆百里没水那就只能选择平坦的地方驻扎了。
　　她愤怒的丢了几个石头进水里，咚咚的响着，气得她大叫“啊.........”
　　柳直看着她平息了，才说“大人别在意，将军是吃了败仗才会心情不好的！”
　　“我知道！”她闷闷的应了一声，自身原因迁怒别人，难怪也只是一个小将军，就他那样一定不得好死，她开始对这个军营失望了，满腔热血付之东流。
　　只是觉得那些热血的士兵白白的跟着牺牲了，都是战术的愿意，没有多厉害的士兵，只有厉害的将军，领导者吧不行，就是铁人也会被打败的。
　　“回去吧！今晚也累了！”她暗暗叹了口气，脚步有些沉重。
　　第二日廉萱才知道，将军带出去一万二的士兵，回来的也只有七千而已，偷袭一战损失惨重，到是廉萱他们这一支原本回不来的军队，却一个不少的回来，还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怎么能让一向自负的赵将军生气，对于而来，是他连一个小校尉都比不过，他颜面无存啊！
　　“将军，那个殷校尉有勇有谋，将军又受伤了，为何不提拔他为副将，让他带兵攻下仲阳城？”军师观察了廉萱几日，觉得他不似表面看得那么娘气，在一群粗糙的人中，他是与众不同的，即使黑了也比别人看着秀气许多。
　　一个的能力不在于他的外表，而在于他到底有没有本事。
　　就冲着昨晚能带着人平安回来，并且完美的完成任务，若不是他们拖延了时间，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七千人呢。
　　“军师糊涂了，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新兵，要不是那些校尉都没了，一时无人手，也不会让他一个经历了几场战争的人来当校尉，军营了有的是跟着老子征战沙场的老兵，他们有勇有谋...”
　　“可他们都打了败仗不是吗？”军师不等他说完接话，气得将军想杀人，他也打了败仗，军师假装没看见，说“不管是谁，就算是大将军，昨晚也不能不到一百人拖延秦军三千人，并且杀了五百人，才能安然回来的。”
　　“又不是他们杀的，是被火烧死的！”将军不服气，对比来说，他真是败得让人寒心。
　　“那火也是他们放的，将军，要想成大事，就要拿得起放得下，就算他殷武在离开也不过是你手下一名副将，他打了再多的胜仗，功劳都是将军的，若是拿不下仲阳城，赵王殿下可是会失望的。”
　　“这个...”将军此时恨不得杀了廉萱，却又不得不听从军师的建议，点点头“副将就副将，希望军师知道，这个军营还是老子说了算！”
　　“这是当然的，将军大人！”军师赔笑点头，他也不想，若是继续败下来，他这个军师也没活路了。
　　这都是互相利用而已，谁让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