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在离光里》然清

6、第六章

　　客套一番，众人落座。
　　简沐看着桌上丰盛的午餐，食指大动，边听着其他三个男人讨论边享受美食。
　　“没错，我们不能一直被动，常大人平时办案那么辛苦还要抽空管理少钦的案子，我们该为他老人家分担点才是。”涯焰轻笑，食指无意识的轻拍桌面。
　　“我只有见到死人才精神。”祈一慵懒的趴在桌上，眼脸垂着幽幽说道。
　　“那就按你说的办，今晚夜探府衙，让你亲自验尸。”

　　简沐一惊，抓了抓脸，望向游少离：“什么什么？夜探府衙！！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吧！”
　　“喂喂，你不觉得很刺激么？”祈一站起来，用筷子指着简沐。
　　“况且衙门不让我们接近尸体，要想得到尸体的第一手资料，不是每天在门口花几次银子就可以的。”涯焰补充。
　　“再者说了，没有我祈一，那些仵作能查出什么东西，哈哈哈哈哈哈哈。”某神医叉腰狂笑。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简沐嘟囔。忍不住又抓了抓脸：“这大春天的怎么就有蚊子了……脸好痒。”

　　“既如此，今日好好休息，丑时一到就出发。”游少离抬头看了看简沐抓的有点红的脸，欲言又止。
　　“哎，如果不小心被抓到怎么办？”
　　“那就把不会武功的留下做替罪羊！”祈一挑挑眉。
　　简沐忍着想掀桌的冲动，谁不知道在座的只他一个不会武功。

　　祈一看他怒了，亲自倒了杯茶递给简沐：“放心，难道你不知道这世上有种东西叫易容术？我们大可明目张胆的进去。”
　　“必须留个人在外面照应，以免发生意外。”游少离皱皱眉。
　　“我可不在外面！我要跟你一起！！！！”简沐不假思索，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被抓的有点红的脸更加通红了：“你们，我是说跟你们一起。”
　　“呵，那就我在外面吧，反正尸体什么的，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涯焰意味深长的看了简沐一眼。
　　“吃饭吃饭，养足了力气晚上好行动，我可是累惨了，收到飞鸽传书就连夜赶过来了，够意思吧，看把我给憔悴的，哪像我们的小沐沐啊，脸色那么‘红润’。”
　　“呵呵呵，‘小沐沐’。”简沐嘴角抽了抽，摸了摸脸，怎么还是那么痒。

　　简沐从大厅出来，拍拍吃得圆鼓鼓的肚子，寻思着找游禄要点驱蚊止痒的药去。
　　“站住。”没走几步就被游少离拽住了后脖领子。
　　“妈呀，大哥，有话好好说啊。”简沐缩了缩脖子。
　　“把这个喝了。”
　　简沐看着眼前递过来的茶杯，是刚才祈一亲自给他倒的茶。
　　“哎呀，我没喝，就说明我不渴嘛。干嘛那么客气。”
　　“白痴，你好好看看你的脸。”
　　说话间，游少离拎起简沐，来到院中的小池塘前。
　　“喂喂喂。”简沐不明所以，无意间往池塘里瞟了一眼。
　　“妈呀！！！我的脸！！！！！”
　　池塘中简沐的脸，像是被辣椒泡过捞出来一样，红得异常。
　　“啊！！！！！！！！！！！！！！！！！！！！！！！！！！！！”

　　餐厅里喝茶的涯焰被厅外传来的惨叫吓了一跳，茶水撒了一身。
　　一旁闭目养神的祈一自言自语：“小沐沐，没心机啊没心机。”

　　简沐愤愤的把茶里的解药一饮而尽：“这个破鬼医，干嘛捉弄我。”
　　“是你太笨。”游少离嗓音凉凉。
　　“……”

　　丑时一刻。
　　所属衙门的存尸房门口，守门的衙役远远看见三人朝这边走来。忙赶上前行礼。
　　“大人。”
　　“嗯，免礼。”常大人摆摆手。
　　“本官深夜睡不着，带仵作和判官再来看看尸体。”
　　“小的这就给大人开门。”

　　趁衙役转身拿钥匙，“常大人”回头对判官眨了眨眼。

　　“大人请。”衙役把门打开，低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嗯。”常大人捋了捋胡须，带着随行的两人鱼贯而入。刚进门，常大人顿了顿，回头吩咐：“好好在门口守着，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是。”
　　“常大人”狡黠一笑，满意的走了进去。

　　简沐装模作样进到存尸房里间，“仵作”和“判官”已经站在放尸体的木板旁了。
　　回头看了看没人跟来。简沐大感得意：“怎么样，我的官步走得不错吧？”
　　“拜托，要不是我易容做得好，再会迈官步有P用。”乔装成仵作的祈一毫不客气的讽刺。
　　“别吵了，好好看尸体。”判官双手背在身后训斥。
　　“噗，游少离，这判官形象一点都不适合你，真滑稽。”简沐捂嘴偷笑。
　　“哈哈。确实滑稽。”祈一也笑。
　　外表慈眉善目的“判官”狠瞪了两人一眼。

　　“如何？”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游少离问。
　　“尸体确实并无外伤，中毒也无迹可寻。”祈一皱眉。
　　“我说，你倒是快点，这尸体脸都绿了，看着怪岑人的。”简沐躲在游少离身后，露出半颗脑袋看着。刚进门的得意之色已经在看见尸体的瞬间消失殆尽。

　　“会不会是什么细小银针之类的？外伤不明显？”
　　“不会，我仔细检查过，他身上一个细小针眼都没有。”
　　祈一顿了顿，“眼下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一旁的两人异口同声。
　　祈一不答，用带着手套的双手从下到上开始一寸一寸地摸尸体。
　　简沐在游少离身后看的毛骨悚然。
　　祈一认真地摸索着，在尸体头部突然停住了。
　　“给我银针！”
　　游少离快速从祈一带来的医药箱里取出一支银针递过去。
　　祈一接过，仔细摸索着尸体头部穴位，对准一个位置，把银针猛地扎了下去。
　　简沐看到尸体额头的青色逐渐淡去，肤色似乎正渐渐变得透明，简沐吃惊的捂住嘴巴，他看到尸体脑内的血管，还有一条……硕大的六脚虫在尸体的头颅内爬来爬去。
　　祈一突然收针，虫子慢慢的看不见了，尸体的额头又恢复了青色。
　　“那是什么东西，真恶心。”简沐咋舌。
　　“西域噬魂蛊。”祈一神色凝重。“想不到这种东西会在中原出现。”

　　此时屋顶上传来一声敲打。
　　众人闻声警觉。
　　“此事过于蹊跷，出去再议。”游少离催促两人先出去。

　　待三人离开府衙转入一条小巷，一道红影从巷口快速略过，到他们面前站定，正是在外面接应的涯焰。
　　“外面没什么异常啊，你干嘛敲屋顶，害我们吓一跳。”
　　“我在衙门口看到了眉庄。”涯焰难得皱眉。
　　简沐和游少离皆是一惊。
　　“眉庄是谁？”祈一诧异。
　　“前日我们去醉花楼找到的小倌。”
　　祈一恍然大悟。
　　“一个小倌怎会深夜在此……蹊跷……真蹊跷。”
　　“你们怀疑眉庄？可是眉庄不是在下面的那个吗？田富也在下面，这行不通啊。”简沐迟疑。
　　“就算他不是凶手，也跟这次案件脱不了干系。”游少离看着众人，“我们先回去，祈一，你得让我们知道你口中的西域噬魂蛊是什么。”
　　祈一点头，众人动身往游府赶去。

　　“西域噬魂蛊，顾名思义，乃是西域所产的一种害人毒蛊，但也不是遍布整个西域，只有少部分世代使蛊毒的巫师才能做出来，此蛊我只在书中看到过，相传其制作方法已经失传有些年月了，倒不曾想……”游府书房内，祈一向众人详细讲解。
　　“此蛊如何害人？”
　　“游兄问得好，我既知道死者为何物所害，这凶手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
　　“哦？此话怎讲？”涯焰惊喜。
　　“噬魂蛊这种邪物，只有通过嘴为媒介才能进入人体，也就是说，凶手必是跟死者有亲密关系的人。”
　　“你是说，通过亲嘴把这虫子弄进死者身体里？？？”简沐全身一个激灵。
　　“聪明，噬魂蛊在发育期还只是一颗卵。凶手只要把这颗卵压在舌尖底部，通过激吻把卵转到死者口腔，只要死者把卵咽进去，这颗卵在死者肚子里渐渐发展到成熟期，破卵而出，形成蛊虫，这种蛊虫会自发钻入死者头部，侵蚀死者脑髓，神不知鬼不觉。”
　　“谁会跟田富……”
　　“呵，放宽心，我们只要找跟田富有亲密接触的男人就好了。”
　　“对对对，别忘了田富□□的伤，跟田富亲嘴的一定是男人。”

　　“我想你们得带我再见见你们说的那个小倌。”祈一提议。
　　“啊，对，眉庄今晚怎么会出现在府衙？难道他跟踪我们……”简沐沉吟。
　　“明晚再去一次醉花楼，天快亮了，都去歇会。”游少离转身走出书房。

　　然而不等众人再访醉花楼，便得到了眉庄已死的消息。
　　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府衙派人把游少离、涯焰和简沐都“请”到了公堂上。
　　“威———武———”
　　常大人走到案前坐下，轻拍手中惊堂木。
　　“来人，把死者，醉花楼眉庄的尸体抬上来。”
　　简沐三人闻言据是一惊。
　　游少离看着被抬上来的眉庄的尸体，手中拳头忍不住握紧。

　　“游某不知常大人这是何意？”游少离侧身示意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
　　“来人，给诸位松绑。”常大人吩咐。
　　松绑的当口，常大人继续说道：“今晨醉花楼的丫鬟素萝在大门口发现了死者的尸体，本官前往查看，醉花楼妈妈告知下官，你们不多日前曾召见过死者，是以本官找你们来看看，可否有什么线索。”

　　“敢问大人，眉庄是怎么死的？”
　　“被人用利器割喉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