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绝吟》雪舞樱歌

7、第 7 章

　　自从那天和林诺撞上后，有好几天，白羽都处于精神恍惚之中，整天皱着个眉头，心事重重的。韩宇天本来想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什么事也不要管了，可昨天，白羽却突然对韩宇天说他要去打工，但却没有告诉韩宇天是做什么，只是晚上回来得很晚，身上也有些酒味。想问白羽究竟是在做什么，但白羽却一回来倒头就睡，让韩宇天根本就没机会问。
　　今天晚上，白羽又说要出去，韩宇天不动声色地和他道了别，却偷偷跟在了白羽身后，来到了一家酒吧门口，吃了一惊，顿时明白了白羽身上的酒味是怎么来的，心里一纠，正欲上前阻止，却被一个人影抢先了一步。
　　“白羽！”林诺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抓住了正要迈进酒吧的白羽，“你……为什么又要进这种地方？”
　　此时的白羽，虽然样子仍跟以前一样，但林诺却分明地感到了有些许异样的变化，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白羽更成熟更妖冶了些似的，让人更加心动，似是经历了很多事一样，不再像以前那样看不开了，也不似以前那般单纯了，连走进去的动作也是那么理所当然，让林诺着实觉得惊讶。
　　甩开了林诺的手，白羽冷漠地说道：“这不关你的事吧？”
　　见白羽又要往里走，林诺来了气，死死抓住白羽的手拉到角落里，将白羽推到墙上，用双臂圈住了他，令他逃不了了。
　　“好，你说这不关我的事，那就说别的吧，那天，你为什么没有来？”林诺的脸几乎快贴上了白羽的脸，白羽仿佛可以听到了林诺的心跳声，使他有些慌乱了起来，但很快镇定了下来，冷笑道：“那天啊？那天我很累，一直睡到了中午，都怪头天晚上客人一直缠着我，把我累了个半死，所以就没来得及……”
　　“白羽！”林诺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的，眼睛里喷出的火仿佛要将白羽烧死似的，“你就那么不爱惜自己么？”
　　“爱惜？”白羽哈哈大笑，就好像林诺讲的是一个笑话似的，“我为什么要爱惜自己？你给我个理由啊？”
　　“因为我会心疼的！这理由够了吧？”
　　“……”
　　见白羽没有说话，林诺忍不住又问道：“为什么不说话？”
　　“我该说什么？说谢谢你的关心？不用了吧？我们又不是很熟！”白羽嗤笑着。
　　“我可不管！总之这次，我一定要带你走！”林诺严肃的表情让白羽愣了一下，两人凝视了一会，彼此都没有躲开对方的眼睛，一个眼神里是绝决，一个眼神里是坚定。
　　“要带我走？可以，你将我包养起来吧！”白羽突然说道。
　　“你……”
　　“不行？那我进去了……”
　　“你敢！”林诺怒了，更加死死地圈住白羽，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就会跑掉似的，“好！我答应！”终于，林诺下定了决心，如果这样才能解救白羽，他愿意这样做。
　　“呵，你还真是爽快！那成交！”见林诺仍控制着自己，白羽又道：“现在不必这样缚着我了吧？我不会跑的。”
　　林诺放开了白羽，见白羽松了口气，问道：“为什么又要做这种事？你很需要钱吗？”
　　“对！”
　　“拿来做什么？给韩宇天？”林诺语气里满是酸酸的感觉。
　　“是又怎样？你管不着！”
　　听到白羽这样说，林诺心里的火又冒了起来，他就知道，这两个人之间一定不一般，以前白羽倔得是死命也不要他的帮助，这个朴韩宇天不知道有什么好竟然会令白羽如此牺牲！想到这，林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将白羽拉了过来，往那樱红的嘴唇重重地吻了下去，白羽一惊，不经意地林诺已侵入了进来，狠狠地挑逗着白羽的舌头，一种刺激的快感从全身传来，白羽闭上了眼睛配合着，竟然忘了反抗。
　　不远处的韩宇天看到了这一幕，紧紧咬住嘴唇，转身默默地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林诺才放开了白羽，白羽眼神有些迷离，但不一会儿，脸上突然浮现出了玩味的笑容，双手抬起圈住林诺的脖子，意味深长地笑道：“林诺，你……喜欢我吗？”
　　“嗯……”林诺不知是陶醉在了白羽突然的温柔中还是有些被愣住了，只是不知所措的应了一声。
　　“那……明天来接我好吗？”白羽见林诺快沦陷在他眼睛里了，更加得意地要求道。
　　林诺，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可不能怪我。

　　回到宿舍，见韩宇天没有睡，白羽也没打招呼，径直朝浴室走去。
　　“今天倒回来得满早啊！”韩宇天突然说道。
　　“嗯……”白羽淡淡应道，说着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韩宇天：“这些应该够了吧？”
　　“这是做什么？”
　　“别硬撑了，我听他们说了，你需要一笔钱来买上等布料吧？”将支票又往韩宇天面前一伸，说道：“这些钱应该够了吧？”
　　韩宇天依旧没有接，却说道：“林诺给的？”
　　白羽拿着支票的手僵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韩宇天抬起头，他感觉自己简直被白羽打败了，出卖了自己不说，还竟然能装得这样无所谓！虽然他知道白羽是为了他，但他却不能理解，难道说要解决问题就只有这一种方法？难道有了困难他们就不可以一起面对？以前共同经历的痛苦他难道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么？他觉得白羽根本就没将他放在心上，不然白羽不会这样不顾他的想法而擅作主张。
　　“为什么要这样做？”韩宇天半响才问道。
　　白羽将支票放在桌上，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他钱多，又那么想帮我，我就只好帮他用点……”
　　“你在说谎！”韩宇天一眼就看穿了白羽的慌言，这个家伙，当他是什么？竟然编这么烂的理由！
　　“信不信随你。”白羽说完没再理会韩宇天，拿着衣服就往浴室走去。
　　听见白羽关上了浴室门，韩宇天的心跌到了谷底。
　　他不知道白羽是怎么了，表面上看来白羽是为了他，但他却感觉白羽和林诺之间有着剪不断的联系，而现在的他，怕是想介入也介入不了的……
　　洗完澡，白羽躺在床上，翻出了自己皮夹里的照片，那是他的全家福，是在一年前照的。那时的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父亲……母亲……”白羽将被子拉来盖往了自己的头低低地哽咽着，睡在另一张床上的韩宇天听不到白羽的声音，但却也是睁着眼久久不能入睡……

　　此后几天，韩宇天更是没什么时间见到白羽了，每天回来时，都不见他的踪影，他知道白羽一定是和林诺在一起。望着有些空空的宿舍，韩宇天觉得心里空空的，没有了白羽在家里窜进窜出的，他觉得很不习惯。
　　胡乱地吃了一碗泡面，韩宇天就拿书出来看了一会，可怎么也看不进去，心一烦，将书一扔，穿上外套走出宿舍。
　　此时已近黄昏，天色有些暗了，望着不远处难得一见的晚霞，韩宇天淡淡一笑，他记得，白羽曾说过，他最喜欢晚霞了，因为晚霞是黑暗前最美丽的东西。
　　一想到白羽，韩宇天心里又是一堵，怎么又想起他来了？
　　尽管那么地想将白羽从自己脑中挥去，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牵挂起他来了，现在，他应该跟林诺在一起吧？
　　一阵惆怅浮上韩宇天心头，而此时的白羽，正跟林诺在一座湖边，一起看着那艳丽的晚霞。
　　“林诺，为什么一直想帮我？”白羽突然问道。
　　林诺转过脸，看着白羽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说道：“如果我说，你在我心里了，你信么？”
　　“为什么会问我信不信？你没自信？”
　　林诺一笑，“以前的你，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让我怎么开得了口。”
　　“那……为什么现在会有自信开口了？”白羽缓缓问道，眼睛里闪烁着某些东西。
　　“因为你喜欢上我了！”
　　林诺刚说完，白羽就伸手给了他一拳，语气里充满了些嗔怪：“才刚夸了你自信，没想到你竟得寸进尺起来了！”
　　林诺哈哈一笑，一下子抓住白羽的手，望了下白羽，突然间脸上流露出认真严肃的表情，白羽心里一颤，才发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与林诺已变得能自如地谈笑风声了，就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林诺对他的温柔竟在不经意间一点点融化着白羽的心。
　　突然，白羽猛地站了起来，说道：“我要走了，明天再见吧……”林诺还没反应过来，白羽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湖边。
　　林诺望着白羽的背影，暗暗叹了一口气，他没告诉白羽，其实他到现在也仍是没有自信的。白羽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在自己的努力下，偶尔白羽会顺应着他，甚至和他打情骂俏，但绝大多数，白羽却是独自在发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让林诺很是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走进他的心。
　　又或许，在白羽眼中，他们只是单纯的包养关系？
　　苦恼地望着天边的晚霞，想起刚才专程带白羽来看这美景时，白羽还像个小孩子似的高兴了好一会，那时的笑容也许才是发自他内心的吧！而白羽，是从没有给他那样真心的笑容……
　　此时晚霞已快渐渐退去了，林诺不禁叹道：再美好的东西，总是会有消失的一天！

　　白羽无精打采地回到宿舍，韩宇天依旧没有睡，仿佛在等他回来似的。
　　“你……怎么还没睡？”白羽有些无力地问道，让韩宇天感到白羽是为了敷衍他才对他说话。
　　“在等你回来。”见白羽似是很累的样子，韩宇天又问：“怎么会累成这样？跟他在一起不好吗？”
　　白羽摇了摇头，“很好啊，他很好，我从来没有遇上过对我这么好的客人了……”说到这白羽苦笑了一声，转头对着韩宇天又道：“只是，韩宇天，你知道吗？我的心很累……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我只是为了报复他才接近他的，但现在，我却觉得……却觉得我都还没有开始报复，他就已经像是用绳子套住了我似的，让我有些挣不开了……”
　　“为什么要报复他？是因为你家人？”
　　抬起头，白羽有些诧异地望着韩宇天，韩宇天解释道：“你每天晚上都望着你家人的照片才能入睡，我又怎会不知道？”
　　白羽低下了头，没有说话，韩宇天也没有再继续说，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宇天，”很久，白羽突然开了口，声音里有些无奈，“帮我个忙好吗？”

　　大学里的练舞房很大，很空旷的感觉。林诺一走进去，就看到了正在练舞的白羽。
　　“白羽！”林诺冲那随着音乐起舞的白羽叫道，白羽见林诺来了，停了下来，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接过林诺递来的水就喝了起来，见白羽喝完了水，林诺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现在是上课时间，以前白羽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他的，所以这令林诺有些惊讶。
　　白羽微微一笑，林诺看得有些愣了，有些不敢相信白羽会这样温柔地对他笑，只听白羽说道：“我需要一套舞蹈服装，你能帮我做吗？”
　　“行，那没问题。”
　　“那明天晚上送到练舞房来吧！”
　　两人正说着，一个男生在门口招呼林诺去上课了，林诺对白羽匆忙道了别后就走了。韩宇天从门口走了进来，见林诺急急离去，望着白羽说道：“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白羽转过身去，用背影面对着韩宇天，一咬牙，坚决地说道：“我确定！”
　　看着白羽的背影，韩宇天知道白羽其实是有一点犹豫的，但却仍死命地撑着。
　　“放弃吧！其实你也在犹豫，对不对？”韩宇天终于忍不住地说道。
　　“不！”白羽仍是决绝的，“我不能放弃！”
　　“你……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身边的我？”
　　韩宇天哀怨的声音传入白羽耳边，白羽的肩微微一颤，只是低缓着嗓子无力道：“对不起……”
　　一句话就打破了韩宇天的希望，两人不再说话，练舞房里只传来一阵阵悦耳的音乐声，韩宇天觉得分外地压抑，冲着白羽的背影说道：“不管怎样，我都会帮你的，只要你在困难的时候能想起我，我就满足了……”
　　说着韩宇天无力地走出练舞房，白羽再也撑不下去了，一下子跌倒在地板上。
　　对不起，韩宇天，我知道你心里很痛苦，但我能给你的，却只有这么多了……
　　一滴泪从眼角划落，这两个人，他注定给不了他们自己的全部，不管是身，还是心，尽管他们都爱他，但注定他会伤害他们两个，也注定他给不了他们两个幸福，所以，对韩宇天，白羽只能这样……

　　离开练舞房，韩宇天有些跌跌撞撞地迈入酒吧，要了一大杯酒，拼命地灌着自己，众人只是惊讶地望着这个借酒消愁的东方男子，看着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白羽……白羽……
　　韩宇天心里千万遍地默念着这个名字，似要将他深深地印在脑海里似的。他是怎么了？怎么会为了一个男孩如此这样痛苦？是爱吗？那是爱吗？韩宇天暗暗问自己，但他找不到答案。
　　“宇天哥？”苏含突然走了过来，夺过了韩宇天手里的杯子，他没想到韩宇天会在这里这样折磨自己，“你怎么了？”
　　“给我！”韩宇天有些醉了，颤抖着伸手想抢回杯子，苏含推开了韩宇天的手，有些恼了：“有什么事非得让你这样折磨自己？”见韩宇天仍毫不理会他的问话，只得扶起韩宇天，几乎是用拖的将韩宇天带出酒吧。
　　刚出酒吧，韩宇天就剧烈地吐了起来，路人见状纷纷躲得远远的，苏含拍着韩宇天的后背，想让韩宇天好受一些。
　　好一会，韩宇天才止住了那胃里排山倒海般的翻涌，在晚风的吹拂下，头脑也清醒了许多。抬头望了望苏含，断断地说道：“苏含啊……不要管我了……你……走吧！”
　　“你这样我能走吗？”苏含没好气地说道，在他看来，用酒折磨自己的人都是傻瓜！有什么事不能看开的啊！
　　不管韩宇天愿不愿意，苏含拉着韩宇天就上了一辆出租车，好不容易才送回宿舍。白羽正有些焦急地等着韩宇天回来，见到苏含扶着醉醺醺的韩宇天走了进来，惊讶地问道：“宇天是怎么了？”
　　“不知道，我见到他时他已醉得不像样子！”苏含一边说着一边将韩宇天放在床上，白羽则赶紧打了盆凉水，用毛巾拧湿了擦着韩宇天微热的脸。见白羽如此细心地忙着，苏含说道：“你们不是好朋友么？怎么会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好朋友？白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苦笑了一下，如果只是好朋友，那就好了……
　　苏含见白羽没有回答他的话，觉得再留在这也没什么用处了，反正白羽会照顾韩宇天的，就说道：“我走了，他就拜托你了。”
　　白羽继续替韩宇天擦洗着，也没送苏含走，边擦边心道：宇天啊宇天，你何苦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很内疚？我……我什么也给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