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忘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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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跑了将近一天才跑出了那片树林，出来一问，发现已经到了大宋的边境内了。期间慕容复曾对段誉一直抱着自己跑提出了异议，但因为左臂受伤怕被颠坏遭到了段誉的拒绝，段誉还有些委屈地说了一句，“慕容我没有对你抱着其他心思了，我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你好，难道我真的是个不值得你相信的人吗？”
几个月的相处，段誉把慕容复的性子算是摸得透透的了，果然慕容复就是无言以对，再也没办法出声反对。
只不过两个人这副模样，在去买衣裳的时候，落到他人眼里，可就不一般了。
可不是，两人都不像是一般人，尤其是换好了衣服后，虽然只是换了身普通的青衫，但一改之前的狼狈之后，通身的气度便掩不住了。只不过方才那样，一个身上是一件不那么完整的里衣，另一个又只披了件外衫，让人不想歪都难。况且最后换好了衣裳，其中一个还是被另一人扶着走的……
这些目光太过赤裸裸的了，慕容复皱起眉头，面上都露出一丝恼怒的神色来——慕容复本应该是不明白这种眼神的含义的，但就是因为他和段誉原来真有过什么，才对这种情况敏感了起来，而现在，两人之间却是真真正正没有什么的。
段誉却像是浑然不觉的模样，优哉游哉地走着，还有功夫回应暗送来的秋波。
慕容复抿了抿嘴角，觉得他慕容复也本该如此，又何必为了一些完全不相干的人郁闷纠结呢？况且其他人的眼光，对于他慕容复来说，早就没有放在眼里了。
段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被自己扶着的慕容复，只能看见好看的侧脸，长眉微微往下压着，眼睛平视前方，鼻梁挺直，嘴角微抿。心底暗叹一口气，自从慕容复说出那些话之后，段誉便告诫自己，只许用纯欣赏的目光看慕容复，但感情又不是能够轻易被理智左右的，尤其是段誉这样的人，在面对着他人略带暧昧的眼神时，段誉心里的感情可比慕容复澎湃多了，止不住地回想之前的日子，同时对于只有他抱着慕容复在林间奔跑的时光依依不舍。
段誉自认为是止不住自己的感情，但事实上他却是个很容易忘情的人。当初知道木婉清是自己亲妹妹之后的痛苦，在被鸠摩智掳走之后便淡了许多，遇上王语嫣后更是完全将木婉清这人抛到了脑后，当初肯为木婉清赴死的浓烈感情也马上就淡了。段誉现在认为忘不了，只是因为他没和慕容复分开，没有另一个倾城佳人来让他转移心思罢了。
段誉不知道这点，也就继续随着自己的心意，借着木婉清的名义，继续跟在了慕容复身边。
由于还要打听东方凌和木婉清的消息，便不能刚一入西夏便被人追着，所以两人最终还是决定，乔装改扮之后，再回西夏，段誉还暗自盘算着要去找虚竹一趟，想让他帮忙解决一下慕容复的麻烦。慕容复因为不知道这一点，身体恢复了后还打算着要好好找一找西夏人的茬，找上门来的，便让他们有来无回。现在没了东方凌和木婉清碍手碍脚，慕容复怎么也能放开手脚了。
但一路走去，却都没能打听到两人的消息。这样慕容复也放下心来了——若是两人被西夏武士捉住了，肯定会以他们为诱饵，大张旗鼓地宣扬，想让慕容复自投罗网。现在完全没有消息，想必两人也是低调行事，改名换姓了，没被西夏发现。其实这两个人也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东方凌经验虽然欠缺，但本身就很机灵，遇上慕容复前，被东方利派来的人追杀，就算狼狈一些，也安安稳稳的，那时东方凌武功也不突出，也算是初入江湖，就可以看出来了；木婉清虽身为女子，但行事向来狠辣果决，从前独身一人便敢来中原找段誉，还安安稳稳的没受一点伤，单单凭这些没什么脑子的西夏武士还真没办法奈何得了她。
阿朱易容术高明，慕容复却只懂皮毛，于是经过易容之后，两人出众的相貌虽然都被掩盖了去，成了两名相貌平平的青年，但也是两个没什么表情的青年，段誉一直以来的笑眯眯不见了，慕容复向来不近人情的冷淡也不见了。
慕容复的剑早丢了，便又去买了一柄，悬在腰间，便像个普通的江湖人士。
段誉看着慕容复平凡的脸，心底轻舒了口气——慕容复将原先那张脸遮住，那他也不会再时不时地看向慕容复了吧……？
段誉想起他和慕容复真正的初遇并不是在河南擂鼓山、聪辩先生苏星河邀天下才俊解珍珑棋局的时候，而是在出了杏子林的小磨坊里，他背着王语嫣逃命，解决了十几个西夏武士后，便碰到了慕容复乔装成西夏武士李延宗刁难他……当初自己和王语嫣的那番情景落到慕容复眼里，想必他段誉在慕容复心里的第一印象也是十分不堪的。不过话说回来，即使是现在，他段誉在慕容复心中，大概也不过是个花心的纨绔子弟罢了。
段誉又叹了口气，现在自己又和慕容复没关系，他在慕容复的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段誉的这些心思慕容复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因为外表对于慕容复，也不过是皮囊罢了，之前王语嫣那样柔情似水的美人都没能动摇慕容复的意志。
段誉忍不住抬眼，便看见慕容复手执茶壶，倒了杯水，动作流畅，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优雅，毫不起眼的相貌反而衬托出了慕容复通身的气度雍容。段誉想，果然便是江南那样的地方才养的出慕容复这样的人，不过温柔的江南，却为何没有磨灭慕容复原先心中的壮志？
也许是因为西夏发了对慕容复的通缉令之后，西夏处处都在谈论慕容复，一般百姓还好说，不知慕容复为何人，而西夏的武林人士说的话可就不好听了。
随着耳边想起的辱骂声越发得响亮，段誉有些紧张，怕慕容复沉不住气，像上次那样直接出手教训人就麻烦了……
慕容复看见段誉眼神紧张地看着自己，嘴角勾了勾，因为易着容，面上只是嘴角抽了抽，“放心吧段公子。他们说的又没有错，我就是无耻阴险狠毒气量狭小，确实是愧对从前‘南慕容’的名声，我有自知之明，当然不会去找他们麻烦。”
段誉显然有些惊讶，“那之前……？”
慕容复“呵”了一声，眼睛眯起，眼神凌厉，“我虽人品低劣，但我的武功却是我自幼便练出来的，哪容得他人置喙。那人敌不过我，偏偏口出狂言。我也明白复国之路确实不切实际，但是他那样整日只知对人评头论足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更加不堪罢了。他既然瞧不起我，自然也得有低看我的本事才行，若是像段公子你说那样的话，我倒也没话说。”
慕容复自记事起，生活重心全在练武，而慕容博诈死后，才慢慢转向复国，之后武功虽然放在了一边，却也从来没有放下过，当然容不得他人指指点点。
当然，若是他知道了段誉的武功是如何来的，最后一句就不一定这么说了。
段誉不知道怎么了，看着对面平凡的没有表情的脸，然后听着慕容复略带自嘲的语气，心口突然想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似的，闷得慌，“不、我不会说那样的话的！”
慕容复嘴角又扯了一下，没有接话。
之前在段誉看来，慕容复一心复国的行为是没有明智可言的，而现在听着慕容复说的话，却突然有些明白了慕容复心底的苦涩——慕容复的这个理想，其他人都没有放在眼里过，甚至是他的父亲慕容博最终也放弃了，只有慕容复一个人在坚持着，如果不是疯了，想必到现在还在到处游走，寻找着复国的机会……
“其实慕容公子你这样已经很好了，那些人说这样的话，只不过是出于嫉妒罢了。因为他们处处比不上慕容公子你，所以也只能抓着你的失败不放嘲笑你，以寻些安慰罢了。”
“你这样的话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慕容复抬起头，眼神放空，“从前呐，听着那些人虚伪的恭维话，只觉得是我还没能强到可以让他们臣服的地步……”然后，复国梦被外人知道后，便是时不时的嘲讽，倒是真没看出来，那是嫉妒。
段誉没想到一向傲气十足的慕容复会露出有些软弱的这一面，心狠狠地颤了一下，“慕容公子，你已经很好了。想当初，我见语嫣妹子，惊为天人，便对她一直记挂倾心的慕容公子特别的嫉妒……”
慕容复笑了一声，“你不必安慰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忘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