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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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复慢慢催马而行，只觉得一股疲惫感从心底里冒出来。但慢慢的，他的神情又变得凌厉坚定起来。
“统统出来吧。”
几乎是立刻，就有十几个黑衣人冒出，分列各方位，将慕容复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个，正是之前还躲在段誉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此时也没有穿之前嫩黄色衣裙了，也换成了黑色的衣衫，立刻将面上的妩媚遮住，露出几分肃穆来。
女子抿唇一笑，“没想到这时候便被发现了呢……不过慕容公子，倒是一点也不惊讶啊。”
慕容复脸色淡然，好像丝毫不是在重重包围之中，“你演技尚佳，不过经验不足，也可能是太蠢。你孤身一人，为强盗所追，本就蹊跷。若是他人被杀之时你趁乱逃出，但强盗身上却没有血迹，而你的衣足上，却有没有尘土。”
“果然是逃不过慕容公子的眼睛，”女子收起了笑，严肃了脸色，道：“果然‘南慕容’的名声不假，我也没想过自己的计策能够这么顺利，原来还是要多谢慕容公子从旁协助。”
慕容复长眉扬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女子，“哈——仅仅是要将段誉和我分开，便叫什么计策？”
“我自是明白慕容公子一定是瞧不起的，”女子缓缓说道，一双美目眨也不眨地盯着慕容复，“可是慕容公子本就厉害，若是再加个大理段氏，那我们又怎还有复仇成功的希望呢？本来大概需要月余才能完成的呢，没想到慕容公子自己不耐烦那傻小子了。我就说明明那人没事，却没敢回客栈，原来是慕容公子故意要让那傻小子置气的。”
女子没有丝毫的放松——他们的上一辈，要么是死在了慕容博武学天才的阴影之下，要么便是活在了慕容博所带来的阴影之下，而他们，少时慕容复不败的传奇便传到了耳里，让他们的少年时期更加的压抑。即使后来听说慕容复败在了段誉手中，慕容复在他们少年时留下的深刻印象却无法磨灭。
于是在商讨如何对付慕容复时，自然是越谨慎越好，他们死可以，但必要将慕容复的命留下。
所以听到慕容复直言早就识破她的计策时，女子心口惊慌地一窒，生怕慕容复有什么后招留着，竟连段誉这样的好帮手都要推离身边。
女子眼力不如慕容复，当日被段誉所救时看段誉所使的“六脉神剑”也只觉得神乎其神，而且脚下步法精妙难测，难怪慕容复都无法匹敌。
慕容复面无表情，“难不成我慕容复还需一个姓段的来帮我抗敌不成？”
女子一听，倒是舒了口气——为了报仇，他们早尽可能将慕容氏的特点一一摸清楚了，能姑苏慕容向来傲气十足，慕容复这样说了，断没有骗他们的道理，纯粹是看不起他们这些人罢了。不过话说回来，被慕容复看不起，总比起多一个劲敌乃至报仇不成要好得多。
女子咬咬，“那么慕容公子，我们就得罪了。”
两代人的恩怨，总是到了了解的时候了。
慕容复翻身下马，一手提着缰绳，一手拿着自己的长剑，“动手吧。”
曾在之前，慕容复就在女子眼里见到过对着自己的深深的恐惧感，这也就是为何明明慕容复知道这人对自己有威胁还是没有提起下杀手的原因——很害怕，明知道很可能不能成功却也不得不去做。这跟之前的慕容复是多么相像，只不过他身上是几代人的期望，而这几十人身上是上辈的血仇。
这些人没有在慕容复疯了的时候找上门，可能是不屑于趁人之危，但单就这女子便并非是不知变通之辈，所以更大的可能是之前他们并没有做好能够杀了慕容复的准备，而现在，即使是慕容复已经恢复了神智，他们还是能够有把握取胜。所以慕容复虽然说的轻松，但实际上却已经十分警惕了，全身都紧绷着，等待着这些人发动攻击。
慕容复也不是没有面对过这么多人，当初对着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几百人，慕容复也是称得上游刃有余，只不过当时那些个岛主洞主并没有合作，攻击起来也是各大各的没有一点配合，况且当时王语嫣还在一旁出声指点，而现在虽然不知道几十人配合得如何，但就女子所言而看，定当不会简单。
女子之前跟慕容复说话而向前了两步，此时一后退，顿时几十人都动了起来，手上的各式兵器都往慕容复身上击了过来。
现在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慕容复下手当然不可能留情，只不过这阵法不愧了这些人费尽了心思研究出来的，短兵在前，长兵在后，一息之间便有数十招式落到了慕容复身上，其中有三招直接击向了慕容复的头胸腹三处，普通招式慕容复用内劲一震便震开了，慕容复左手一点，将刺向胸口的短刃引往向小腹处刺来的长剑，同时右手长剑一挑，将往自己头上刺来的长矛挑开，然后左掌一拍，想要拍向执着短刃的那人，却发现那人脚步一转，恰好躲开了，而手执长矛的那人，慕容复的剑却是无法刺到的。
慕容复皱了皱眉，方才他引着短刃与长剑相击时，两个人都错愕不堪，完全是不了解慕容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真相的，然而慕容复自己却没占到任何便宜，虽然借力打力不耗费多少内力与力气，但这时候他身后还有一匹马挡着，况且内力耗得少却并非是无尽的，而对方人多势众，想必每个人都会有一招杀招，这样下去迟早被磨死，于是慕容复趁着短暂的停顿，直接将剑刺向离得最近的手执双刀的一人。
那人毫不惊讶，因为这时候他离慕容复最近，早做好了慕容复拿他开刀的准备，立刻双刀架住慕容复的剑，脚步一转向后转去。
慕容复哪里能容得他们一直按他们预定好的节奏走，左掌蓄力狠狠地往那人身上拍去，慕容复阴柔的内劲狠狠地拍在了那人的膻中穴上，那人猛地吐出了口鲜血，登时倒地不起了。
而一人死亡，剩下之人的节奏却没有丝毫打乱，依旧是有条不紊地攻击着慕容复。
慕容复这时候也动了，展开轻功便在人缝中穿梭，他轻功不如段誉的凌波微步那样出人意料，令人无法知道下一步将迈向哪里，但慕容复所学轻功也属上乘，况且并非单独一门，走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之下也总能找到极其短暂的破绽来闪过。而且慕容复也不选择攻击离的最近的一人了，反而知道了最近一人都有所防备不容易的手，于是便随心所欲，“斗转星移”一刻不停，莫名其妙被自己的同伴架住兵器或者伤到当然是会动摇人心的，但此刻谁也没办法分神去想这个了，只有奋力上前，围着慕容复出招、出招、出招！
这些人配合得堪称完美，慕容复往往只能伤到几人却无法直接将人击杀，但慕容复也摸清了一些规律，倒在地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但慕容复却没有觉得轻松——在这么多人的合力围困之下，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腰上有一道伤口更是深，而内力也在消耗之中，而慕容复的神智却是愈发清醒，下手也越发狠厉，眼中好似有一点红光。
不知过了多久，黑衣人躺在地上躺了一地，站着的不过是慕容复和最开始出现的那女子，而那女子手中却并无任何兵器。
女子看着慕容复依旧挺立着却无法抑制颤抖的身躯，终于轻舒了口气的模样，面上露出了一丝轻松来。
慕容复眯了眯眼，将手里的剑支在地上——这把本就不是宝剑，这时候剑身上已有了多个豁口，只不过剑身上都是血迹，不知杀了多少人。
两人竟然都没有动作，沉默而立。
良久之后，慕容复终于说道：“毒粉对我无用。”
连丁春秋一生浸淫各种毒药之中的人，用起毒来慕容复还能够对付，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
说罢慕容复终于动了，在女子反应过来之前手中的剑便刺穿了她的身体。
慕容复退开几步，依旧将手中的剑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突然一阵寒意猛地袭上心头，慕容复没有多想，身体往前一倾，却依旧没能躲过悄无声息射过来的一支箭，但至少不是心口直接中箭了。
箭势凌厉，几乎要贯穿了慕容复的肩头，慕容复却是没有感觉到疼痛那般直接将箭拔出，反手掷向箭来的方向。
慕容复动作太快，中箭拔箭还没等那人挪地方，那人便反被自己的箭所射中。
慕容复却是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中箭的地上传来一阵又痛又麻的感觉，慕容复明知道自己是中了毒，却再也没有力气取出解毒的药丸了。
慕容复渐渐没有了知觉，缓缓合上了眼睛。
——阿碧，不能再活下去了，抱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