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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沈姐 {我从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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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睛可以在一秒里同时变换出那么多的感触,
有着羡慕,有着无奈,有着悔恨,有着茫然……
最后,凝聚成一滴泪水}
幸福的时光如同细沙从指缝间悄悄流卸一样,粗粗算来,我与方琦在一起快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奇怪的是,无论是我还是他,从没有谁先提出做自己的男朋友或女朋友,两个人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般,用我们彼此间最默契自然的相处方式来确定了这层关系。另一方面我知道,在这个世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玩笑,所有的玩笑都是为了给认真作借口。
日复一日,我们就像所有情侣一样,吃饭、聊天、唱歌、电影……做着每个情侣都会做的事情,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用手心的温度触碰着我发顶的柔软;每当我们彼此深深注视着对方的时候,都会克制不住内心的澎湃专注而热烈地亲吻;每晚回家的路上,总会有着我依偎在他宽广的肩膀下被路灯照耀投射出的身影;而我的心,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温柔的力量逐一催化,静静的等待并接受着他赋予我的一次次安定和幸福。
记得有一次我试着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对他说,方琦,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依赖你,就像个废人般,如果哪天你离开我了,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要去找个克隆的方琦。
而他,总是会心一笑,用那绚烂夺目的眼眸注视着我,像是一种无言的承诺,想用眼神告诉我不会有那一天的到来。
连打了十几个哈欠,泡了三杯黑咖,可眼皮还是忍不住往下掉,都是方琦这家伙,昨晚要不是与他又聊天聊到了通宵,自己也不会变成大熊猫。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煲电话粥的结果都是这样,就好像两个人有着说不完的话,即便如此,漫漫长夜因有了他的陪伴而变得不再寂寞。
时间一长,越是与他相处越会发现他孩子的一面。比如爱玩游戏,实在无法想象一个西装笔挺的成熟帅男正蒙头打游戏,嘴里还热血沸腾的给各个角色配音;比如爱唱歌,基本上每首都难不倒他,幼稚到蓝精灵葫芦娃,诡异到广告插曲,更别说那些火的不火的了,真正的麦霸啊麦霸。
正想的出神,突然,樱桃小丸子的插曲回荡在我的耳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设定的。我略显尴尬地用余光扫了眼周围的同事,个个捂着嘴在偷笑,笑吧笑吧,改天弄个喜洋洋给你们听。
我无奈的接起手机,“喂……”
“耘,晚上有时间么?”
电话那头传来了许久未见的沈姐,听她的声音不在似以往的精神,反而有种说不上的萎靡,“你约我当然是有啦,怎么样,几点?在哪儿?”
报了一串地址和见面时间,看了眼离下班时间还有好一会,手里的工作也近尾声,“行,那等会儿见。”
挂了电话,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总觉得今天的沈姐像似变了个人一样。
按照约定的地点,我来到了一家独具阿拉伯风格建筑的酒吧门口,整间酒吧建在一片绿荫环绕的湖心亭内,一进门,就被各个不同北美及中东国家的进口家具、灯饰迷幻了双眼,不同于以往的那些灯红酒绿,在这里,只有一份安静的氛围和一片独特的情调,足以令人眷恋这个独有的自我空间。
服务生把我引到了二楼,原来二楼可谓是一个露天的空中花园,四周用特殊材质搭建的玻璃棚,丝毫没有让丝丝寒风影响到这里的客人,反而有种被置身在一个漂亮干净的暖房中,给人舒心惬意的安然自得。
空气中隐隐飘散着暗暗花香,不用看也知道,店家肯定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花束,不然,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能闻到这么幽然的花香在国内是完全做不到的。
跟着服务生的脚步,我站定在一身黑衣打扮的女子背后,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今夜,她给我的感觉竟是如此的萧条而遥远,似是空气中最不得见的一抹尘埃,一吹即散。
突然地,我将手慢慢搭在了她的肩头,一瞬间的冰冷,令我的心为之颤动。是什么,让原本如此光鲜明艳的一个人,落到了这样的境地。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落座在她对面,怔怔地看着她一张苍白无力的脸。
她勉强的扯动着嘴角,我知道她想笑,却事与愿违,“先点些东西吃吧,你也饿了。”
盯着她艰难的神情,我明白她还没有做好与我倾诉的准备,我顺着她的意,点了几个简单的菜式和酒,等用餐过后,才继续询问道,“我已经吃好喝好了,你是不是该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在这里,我被人求婚了。”
如此重大的事,却被她简单的一笔带过,即使是一般人也会震惊半天,更何况是一点都不知情的我。
“求婚?谁?”惊讶之余,显然我的嘴比脑子还快得已经先一步蹦出了这三个字,“你什么时候谈的朋友,怎么我不知道?”
“有段时间了吧……”她幽幽叹着气,眼神却愣愣的盯着手里的酒杯,“许耘,先说说你吧,你和方琦发展到哪一步了?”
一想到方琦,我心里总会有股克制不住的满足,有着每个女人在陷入一段感情中的甜蜜,我相信此时的她也感受到了,沈姐微微上扬了嘴角,带着难得一见的羡慕神色望着我。
“真好……看来方琦那小子对你还不错。”沈姐晃动了下手里的杯子,她的神情也渐渐的如杯中的酒慢慢的平缓下来,“那他有没有提出过和你上床?”
我略微震惊的看着她的方向,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问我这么隐私的话题,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气氛显得有些尴尬起来。
“……呵呵,不要那么紧张,我也只是好奇罢了,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之前的女生,一般都不超过一个月。”她戏谑的看着我,像是明白了什么,轻叹道,“看你的样子,你们两应该还没发生过关系吧。”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再一声不吭难免显得有些做作,况且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对于这种话题并没有太多的忌讳,我拿起手中的鸡尾酒,轻触了一下她的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沈姐,你知道我对方琦的想法,从一开始我就毫不避讳自己对他的感觉,现在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两个月了,在我眼里不管他之前用了什么手段或是用了多少时间搞定了以前的女人,这些,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我抿了抿嘴杯中的液体,薄荷清爽的甜味夹杂着芳草的清香,让我整个人为之精神了起来。
抵抗不了酒精带来的刺激,使我的话多了起来,“我承认,我很保守。从我懂事开始,我就在幻想自己的第一次一定要在新婚之夜给我最爱的男人,像每个童话故事的尾声一样,把最好最美的留在最后。可是,直到遇见方琦,我突然明白,其实并不一定要把最美好的留在最后,只要感觉到了,我可以随时随地把自己给他。我不觉得这是什么道德问题,而是一种感情成熟的表现,而且,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会为这举动负责……不瞒你说,我们打算过段时间出去旅游,如果他提出来要我把自己给他,我想我是不会拒绝的。”
突然,时间像是被强行停止了一样,空气中凝成一片空白,我们彼此望着对方,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睛可以在一秒里同时变换出那么多的感触,有着羡慕,有着无奈,有着悔恨,有着茫然……最后,凝聚成一滴泪水,直直的坠落在酒杯中,瞬间被那血红的液体吞染成新的颜色。
我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触动了她,但我明白往往每段感情的结束,都无外乎泪水的浸泡及酒精的侵蚀,最初的那份爱也变得不再那么新鲜,只剩下无尽的伤痛。
“许耘,说真的,我很羡慕你。”沈姐的神情不再似刚刚的悲恸,她举起手里的杯座,示意的朝我敬了敬,一仰头,喝光了所有,连同那滴泪珠。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忘却掉所有的伤感。
“如果三年前,哦,不,或者是一年前,我也如你这样洒脱,今天这一幕或许就不会发生了吧。”她看着手里的空杯,无奈的轻笑着,眼中一闪而逝的悔意,让我心底划过一丝心疼。
“还记得上次我和你在KTV时,你对我说的话么?”她把目光集中在我的脸上,认真且专注的一字一字的吐出,“你说,人在面对每一段感情的时候都会无法忘却那残缺下来的美好。当时,听完这句话后,突然间,我发现自己与他在一起的所有细节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遗忘,原来,我还是那么的爱他。”
我忍不住插嘴道,“你说的他,是今天对你求婚的人么?”
沈姐微微摇着头,思绪仍沉浸在过往的种种中,“我和他在一起三年,这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对我一直很好,好到足以让我认定此生只做他的妻子。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对我说,老婆,反正你也是我的人了,不如我们常常这禁果的滋味。”
禁果的滋味,难道是……沈姐看出了我的想法,略带羞赧朝我点点头,“嗯,他想让我做他的女人。”
“那你们……”
“我拒绝了。”她低着头,给自己又倒了杯红酒,“我当时的想法,没有你那么洒脱,或者是说,没有你如此的敢爱敢恨。我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防线,我也和你一样,认为第一次是在初夜时给自己最爱的人的一份礼物。为了这个我和他大吵了一架,他说我不信任他,更不爱他,可天知道,我是多么的舍不得他。渐渐地,我发现我们的关系不再那么亲密,而每回他总是会试探性的向我提出这个要求,但都被我拒绝了。我们的爱情越来越不不堪一击,往往会因为一件小事而争论不休,他总一味的强调我不够爱他,不够信任他。”
见她好不容易缓了口气,接着又是几杯红酒下肚,我出手阻止却被她拦住了,“许耘,我当时真的好傻,不就是个膜么,难道这个比爱他还重要?”
她缓缓吐出口酒气,试着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感伤,可泪水已经早一步决堤,蜂拥一般的淌在她的脸颊上,闪动着斑驳的泪光。
“当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笑,并想挽回时,却已经晚了……原来,就在我打算找他的前一天,他在给我买我最爱吃的芝士蛋糕的路上出了车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许耘,你能明白我当时的感受么?等我想好一切的时候,等我决定把自己给他的时候,等我寻到他家的时候……等待着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黑白照片。”
我蓦地抱住了她,眼前的人,再也不是我之前所认识的女强人,而是一个已完全千疮百孔的女人。我能明白她的感受,等自己好不容易放下矜持去追寻真正想要的爱时,换来的却是一场玩笑般的了结,没有丝毫的准备,没有意料中结果,更没有抛却所有后延绵而伸的爱。
我紧紧抱住她,想用一切温度去温暖眼前这个因心痛而抖动不停的女人,“没事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腥红的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球,没有任何惊悚恐怖的感觉,只有令人无限心碎的怜惜。
我把手中的温水递给了她,想让她暂时缓解一下低落的情绪,看着她喝下透明的液体,慢慢平静下来,略带歉意的看着我,“不好意思。”
我安慰的笑道,“发泄出来也好,不然憋着多难受。”
“嗯,其实这个人,或许将来你会看到他的照片,”她顿了顿,看着我满脸疑惑的表情,“他是方琦的表弟。”
“什么?”我克制不了心中的惊讶,怎么会……难道这一切真是老天的安排,太多的不可思议,太多的令人费解,都奇妙的拼凑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令人无法相信的现实故事。
“这也是我认识方琦的原因。每次看到方琦,我总会想起他,他们外观上的有些角度真的很像。不过你放心,在这点上,我是不会搞混的,我知道我爱的那个人是谁。”
我不禁莞尔,猛然发现,世界真的很小,每个人都有属于每个人的故事,可细细再看,却又分支着个个不同层的人物关系,到底是我们坚信自己正走在预想的路上,还是老天早已布局好了一切呢?
“既然你很多事情已经想通了,为什么今天还拒绝了别人的求婚,你既然已经想好了走出这段感情,那也一定是找到了可以与自己在一起的那个人。可你,为什么又拒绝了呢?”
她抬眼看着我,神情间已恢复了不少,淡淡的开口道,“因为我问了他一个问题。我说,如果我不是处女了,你还爱我吗?”
“你不是没有……”
“我的确还是,但我想看他最真实的反应。而他的反应告诉我,就算我答应嫁给他了,以后的日子里我们都还是会有疙瘩。就像当初他说的,如果两个人的感情是相互信任的,根本就没必要考虑太多。实际上,很多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只是看你当时够不够爱对方、相信对方。”
“所以,你才会用这个理由去试探那个人。其实你心里清楚,就算他当时的反应令你满意,你还是不会嫁给他,因为你根本不爱他,你对他都不能全心全意,又怎么能让对方同样对你信任?”
沈姐的眼中闪烁着我不明的光芒,淡淡的绽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来,有种说不出的大彻大悟,仿佛再多的痛楚和内疚都化成了一道无声的叹息,她紧锁的目光,不由的令我的心像着了魔般颤动不止,声音起起伏伏的传进了我的耳蜗,有着长辈对晚辈的忠告,更有着过来人对盲目者的担忧。
“许耘,或许在这点上,我还是不如你来的坦荡。我的爱是自私卑微的,我总是害怕受伤,总是退到自己认为最安全的那条线上,只有在对方全心全意付出后,我才会认清自己,并踏过那条设防的线。可你不同,只要是关于方琦的,你就会义无反顾的付出你的所有,这一点我不如你来的直接,可我想告诉你,耘,记着我的话,凡事要给你自己留三分余地,学着保护自己,更不要太轻易的去付出,不然,后悔的只有你自己……”
付出的越多伤的越痛,沈姐,这就是你在这段感情背后的领悟吗,可你知道,现在无论他让我拿出身还是心,我仍是会毫不犹豫的双手奉上,即便结局不完美,我也不愿有你的半分遗憾和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