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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荏苒韶华莫轻负 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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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河河畔烟雨阁,盛京最大的青楼,在盛京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玉宇琼楼,飞檐流阁,亭台交错,长廊曲折,更是有佳人万千,环肥燕瘦,日日笙歌,似人间仙境。用秦府公子秦恪的话来说便是“众多花花公子衣冠禽兽消遣娱乐的首选之地”。
且说这凝香阁有三奇,在盛京可算是声名在外。
一是阁主仙吟,年仅十九便掌管全阁之事,有倾城之姿,但平素不爱笑,因此人送外号“冰美人”;
二是花魁娘子如画,不卖身不卖艺,平素只爱品酒,因此时日一长便定了个不成文的规矩:来人若拿了世间好酒便可与之共饮于思慕亭;
其三便是“风月公子”萧瑾,琴艺极佳,但他每日抚琴时必有珠帘屏风相隔,因此外界关于他相貌的传言便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说这萧公子其貌不扬,羞于见人,因此才拿屏风相挡,亦有流言说这萧公子是一翩翩美少年,倾国倾城,但内敛含蓄,不爱见生人。
萧瑾本人对外界的流言极感兴趣,但几乎从不出门,因此每日都让七泠讲给他听。七泠是萧瑾身边的小丫头,人漂亮,也生的十分伶俐。
这日是萧瑾生辰,楚羽二话不说便包了整座谪仙楼,邀了萧瑾的几位熟人给他庆生。正午时分,萧瑾才慢悠悠地赶到,脸上波澜不惊,并没有因生辰而开心几分。七泠跟在他身后,左手持一把剑,右手提一坛酒。二人来时,菜已上齐,人皆落座。
七泠皱起眉,正寻思着编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如画的声音蓦地响起。
“别编了,坐吧,守时反倒是不像他了。”
萧瑾呵呵一笑,大大方方坐了下来,将那折扇一开便悠悠地扇起风来。七泠拿着酒坛子给桌上每人斟了一杯,而后才落座。
“竹叶青。”萧瑾说着,而后微笑着看向如画。
如画搓搓手,迫不及待地去端面前的酒杯,酒清冷如泉,酒香浓郁,好酒啊,如画心下一喜,美滋滋地开口道:
“萧瑾,终于等到你这酒了,最近没有美酒相伴,日子一点都不舒坦。”
“你少喝一些罢,醉了可没有人扶你回去。”仙吟轻抿一口,喝得极为含蓄。她平素是不饮酒的,今日倒着实是为了萧瑾破例了。
楚羽就坐在萧瑾对面,满面笑容,仿佛这是他自己的生辰而不是萧瑾的。
萧瑾神色淡淡,看着满桌子的佳肴微微一笑,拿起筷子说:“那便开席吧。”
如画急忙应和着好啊好啊,她已经等了约莫一个时辰了,佳肴在前而不能食,就如美人在怀而不能碰,难受啊。此时正主终于发话,如画长臂一伸,便以风卷残云之势开始扫荡桌上的食物,她素来风风火火,不甚在意自己形象,和仙吟是个极大的反差。七泠坐在萧瑾身边,不时地给他斟酒,不发一言。
如画之外的众人有一筷没一筷地吃着,似乎对佳肴并无多少兴趣,更多的时候是在饮酒。
过了一会儿,楚羽忽而开口:
“小萧儿,今天开始,我便撤了那些随从,你看可好?接下来的路,该自己走了罢。”楚羽望着萧瑾,仍旧是笑,却也免不了应景地哀怨几声,“转眼,你就这么大了。”
“哎?这样以后萧瑾就能自己去粥铺买粥了,每日督促着小厮给你买粥,我这大好的青春全浪费了。”说罢有装模作样地学着楚羽,“接下来的路,该自己走了罢。”
“既是要撤,便撤得干净些,再不许将轿子停在正门口,碍着生意倒是无妨,扰了我清净,这帐可就算不清了。”仙吟喝了口茶,语调悠悠地说着,眼睛斜睨楚羽,牵起一丝冷风。
楚羽赶忙赔不是:“我的不是,小生在此给姑娘赔礼了。”说罢还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惹得如画直笑,边笑还打趣地说:“你这话说的实在有趣,烟花之地哪来的清净?”仙吟轻摇团扇,抿唇不语。
倒是萧瑾仍旧从容地笑着,只说了一个“好”字,似乎这并不是他自己的事。
酒足饭饱后,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楚羽从不坐轿,骑了马便绝尘而去,仙吟和如画坐着轿子回了烟雨阁。萧瑾许久不曾出来了,现下又少了楚羽手下的跟随,便决定仔细逛一逛这盛京。七泠提了剑,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七泠这姑娘哪里都好,人长得水灵,丝毫不逊于烟雨阁前厅的那些姑娘们,阁里的几个小厮每每见着她便低头小跑脸上飞出一抹红色,偏偏七泠对此等风月之事毫不在乎也看不出个由头,某日见着一个小厮给七泠说那情话,七泠板着一张脸一直都没有说一句话,那小厮见着七泠不说话,沮丧地一溜烟跑了。之后那小厮见了七泠便总要绕道而行,遇到这种事大抵还是很尴尬的吧。七泠有一把七星剑,平日从不离身,那是把好剑,曾在几十个黑衣人中为他们杀出一条血路,手起刀落时便可见血溅五步,剑柄森森,闪着瘆人的寒意。她很少说话,便是对萧瑾,也是没说过几句的。他们说的最多的便是关于外界对萧瑾的流言,关于这个,萧瑾其实并不能在她那里得到很好的回答,因为她的话能省便省,不是“说你好看”便是“说你难看”。萧瑾也不追问,身子斜倚在床上安然地听她寥寥无几的话,然后翩然一笑,似是十分满足。
细细一算,这大抵是她在他身边的第三个年头了。
时间竟是过得这般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