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的费洛蒙》微生 吾

10、第九章

　　一整晚罗北都是在胡思乱想中度过的，前一刻是自己和李明尘嬉笑打闹的场景，下一秒就会被今天看到的画面充斥，脑海里不停的回放李明尘和顾云生在蛋糕店那让人眼痛的和谐的画面。罗北隐隐怀疑李明尘是不是也是弯的，以前李明尘跟自己亲密接触的时候他也怀疑过，比如说李明尘偶尔会抱抱自己，还会开玩笑的叫自己媳妇儿，再比如……比如……有一次还亲过自己的脸颊，罗北还清晰地记得那时自己的脸红得好像熟透的番茄，被李明尘还调笑了番。罗北翻了个身，暗暗告诉自己，李明尘不是和自己一样的，他只把自己当弟弟，毕竟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感情是不会骗人的。过了会，罗北坐起身来，抱着枕头发呆，如果换做以前他知道李明尘是弯的肯定会乐的笑开花，可这时候顾云生的出现反而让他不完全希望李明尘是弯的，因为他怕李明尘爱上的是顾云生，而不是自己，这是罗北最最不愿发生的事情。

　　这种忐忑让罗北彻夜未眠，第二天上午还是带着重重的黑眼圈来上课的。罗北蔫蔫地趴在桌子上，第一节课响铃时迟迟没见到李明尘踏着铃声进来，罗北把脸埋进臂膀里，仿佛这个能给他巨大的勇气。讲台上的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罗北是一点也听不进去，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地直起身子，视线在教室打转了一圈，原来顾云生也没有出现，想必他们肯定是在一起的。罗北掏出手机，细长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划过，留下一些指纹印，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按下锁屏键，“咚”的一声，手机被扔在抽屉的角落里。平常都是罗北打电话叫李明尘起床，罗北这次没有打给他，不是因为生气什么的，就是单纯地不想打。

　　第二节课李明尘还是没有出现，顾云生也没有。课下休息时，罗北开始坐立不安，他把手机重新翻出来，用手紧紧攥着，翻开通话记录看着李明尘的名字呆了很久，然后又按下HOME键，过一会儿又打开然后再退出，这样反反复复的，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李明尘打过去，突然电话震了起来，是李明尘打来的，罗北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就好像已经原谅了李明尘和顾云生那么亲密，可转眼又恨自己的没出息，停顿了几秒，不爽的接起电话，说，“干嘛？”

　　前一晚李明尘又是唱歌，又是喊话，还喝了那么多酒，第二天起来他就觉得自己的脑袋简直要炸开了一样，嗓子又干又渴的。他起来看了眼时间就知道糟了，都已经上完一节课了，而这节课是插画课，很重要的一门课程，他翻了半天才在床尾找到手机，手指无力地调出号码，给罗北打电话想要询问上课地点，顺便想发发牢骚问他怎么没打电话叫醒他。

　　他“喂”了一声，自己都吓了一跳，嗓子沙哑的完全变了声，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声音才变回来了点，他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边穿裤子，边忍着胃部的烧疼有气无力的说：“在哪上课啊？你怎么都没给我打电话。”

　　罗北听到李明尘沙哑的声音焦急起来，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李明尘开了扩音，把手机放在床上，随手抄起件衣服，就往头上套， “没什么，昨天喝多了，难受。”

　　罗北一听，原来他们俩人居然跑去喝酒，就抱怨起来，“你明知道今天是上午的课，你还去喝酒！”

　　李明尘急着去洗澡，不耐烦的说，“行行行，别啰嗦了，在哪上课。”

　　罗北说，“谁罗嗦了！本来就是，怎么没把你喝死呢！”

　　李明尘本身的起床气加上他又难受，听到罗北这样跟自己发气，这回可没惯着他。而罗北心里本身也有气加上他暗恋李明尘一年多里积攒下的小怨恨，也没控制住，两人便吵了起来。

　　李明尘说，“一大早的你跟我耍什么，没完了还。”

　　罗北说，“我跟你耍？今天上课你还去喝酒，还说我跟你耍。你不知道今天是插画课吗？”

　　李明尘说，“得得得，我懒得跟你说。”

　　李明尘怕再争吵下去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就把电话挂了。罗北怔怔地盯着自己手机上的屏幕，“通话已结束”，呆愣着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心头一下子涌上这一年多里的心酸和付出，他一委屈眼睛就酸涩起来，再也待不住了，他走出了教室不知道何去何从。

　　李明尘站在莲蓬头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穿了昨晚的衣服进来的，换洗的衣服压根就没拿，那待会就光着出去吧，这样还比较方便。此时，李明尘家的大门正被人从外面打开，进来的人拎着早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顾云生以为李明尘还没有醒，开门的时候很轻怕吵到他，所以李明尘本根没有听到开门声。

　　顾云生打开包装袋的时候发现，他忘了拿筷子，他便走去厨房正好路过卫生间的时候，“啪”的一声，浴室的门应声而开，李明尘完全赤裸着身体，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他用手扒拉自己的头发，看到眼前的顾云生愣住了。

　　顾云生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时就看到那样的场景，年轻又性感的躯体，阳光笼罩在周围，起了层薄薄的雾，美丽的不像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明尘的身体，迟迟不肯移开。那一刻，顾云生觉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还没走？” 李明尘的头发还没吹干，有些不安分的翘着，水滴顺着发梢低落下来，显得他的质问意外地没有气势。然后向卧室走去。

　　顾云生没有回答他，故作淡定的走进厨房拿了两双筷子出来，茶几上除了两瓶冰镇过的矿泉水外，还放着七八只生煎包配上香醋、糯米饺，这些一直是南方地道的美食

　　等李明尘换衣服出来的时候顾云生已经坐在那吃上了，他揉揉自己的胃，烧得有点厉害，就先拿起冰镇过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感觉就舒服多了，然后他坐下来也不客气的吃起来。几个糯米饺下肚后，李明尘才说，“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没多久。”

　　“哦”

　　顾云生夹起个生煎沾了醋，慢条斯理地咬了口，淡淡地说，“身材不错。”

　　“滚。”

　　两人前一晚没吃什么东西，又玩得晚，肚子里空空的，很快就把桌上的东西扫光了，李明尘表示要去上课，下节课老师必点名，又是专业课不好不去，顾云生当然是跟着李明尘走的。

　　在去的路上，李明尘给罗北发了短信，原以为会收不到回复，结果没几秒短信就来了，简洁而疏离，“ B117”，。可是忙着赶路的李明尘也没在意，要是他早点发现，也许，之后就不会那样了。

　　李明尘和顾云生踏进教室的时候，刚好是第三节下课，俩人一前一后走进去，教室有那么一瞬间是安静的，而后同学们又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仿佛刚才的情景完全没有发生过似的。李明尘走过几个女生时，不意外地听到了，她们谈论自己和顾云生的话语，李明尘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总有那么些女生喜欢乱嚼舌根。

　　李明尘扫了两圈都没有找到罗北的身影，以为他出去上厕所了，就找了后面的空位和顾云生一起坐下来，俩人一个抬头听课，一个低头玩手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李明尘一直等着罗北的出现，可到中午下课也没见到他的身影，李明尘中间发了个短信问他在哪，他也没有回他。

　　去吃饭的路上，李明尘放心不下还是打了电话给罗北，可是罗北的电话关机了，只好作罢，他本想着吃了饭去罗北宿舍里去找他，毕竟早上是自己反应太大了。可吃完饭，顾云生要李明尘陪他去买生活用品，李明尘犹豫了会儿，想起自己刚来这里时人生地不熟的东西在哪买都不知道的情形，就答应了顾云生。这一买就是一个中午，最后李明尘还帮他拎回宿舍，很凑巧的，顾云生的宿舍竟然就在罗北宿舍的对门。李明尘帮他放下东西就跑去罗北的宿舍，想确认下，可是李明尘问了他室友，都说没有看见过罗北，他又打了一通，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他心想，“可能是没电了吧”。

　　顾云生原本是想和李明尘住在一起，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是他也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按照李明尘那种个性十足是要炸毛的，既然他已经来他们学校上学了，也不用急于这一时，他想着细水还是要长流。

　　下午没课，顾云生喊李明尘去网吧打游戏，开始李明尘还担心罗北来着，但游戏一玩上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的，他没想到顾云生也喜欢玩射击类游戏，而且玩的还不错，两个人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共同点，玩的不亦乐乎。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李明尘拉着顾云生去了常去的那家面馆，老板依然笑盈盈的向李明尘打了声招呼，但是看到他身后的不是罗北的时候，楞了一下，转眼又热情的冲顾云生笑了笑，然后问道，“这位兄弟吃什么？”李明尘还是老样子，顾云生要了份一样的，俩人面对面安安静静地吃面，吃完就各自回家了。

　　那天晚上月亮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只留下漆黑的天空独自沉默。罗北就呆呆地坐在操场的草坪上，感受着这份孤独，此时蟋蟀的叫声无疑是他内心悲鸣的写照，即便是在大家眼里的凉爽的微风也吹得他一阵凄凉。在他暗恋李明尘的一年多里，从未出现过插足者，渐渐的他就习惯4了这种安逸，就好像一个护草使者一样，抛开了全世界只围着李明尘一个人转，然而突然出现顾云生这么一个人，和李明尘看上去是你那样的般配，罗北觉得自己光是想像俩人在一起的场景就受不了了。就好像护草的使命被人抢去了一样，一片衷情就这样断送，从此前途无望。但是罗北的自卑心又驱使他不敢争取，只能静静的等待，他天真的以为如果李明尘真的在乎他，终有一天会回到他身边的。

　　远处的天空在地平线上渐渐泛白，一丝丝的霞光透露出来，在空中呈现美丽的姿态。罗北蜷曲着身子，躺在草坪上，恬静地像个天真无邪的宝宝，他脑海里满是暗恋李明尘这一年多里的酸甜苦辣，可记忆的结尾偏偏就定格在蛋糕店的那一幕，然后消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