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枫露清愁

114、时间尽头 下卷 章六

　　夜魅，莫尔斯，伊耳谜和西索的连番出现（当然西索并没有真正出现在她面前，但是她相信她要是拒绝伊耳谜，西索那笑嘻嘻的小丑面孔就会立刻出现在她面前），咖啡意识到，就算她想要消失，也要他们的同意，无法逃避，也无法逃脱。

　　咖啡拾起伊耳谜通信器，并没有马上打开，反而走到了另一侧的浴场，跳下那个泥坑，把通信器放在了上面边缘，镜头冲下，这样，那个通信器范围只能看到一个泥坑。
　　布置好这一切，她才坐在地上打开通信器。
　　等了一会儿，会长连同两个长老级的猎人的全息影像一同出现在她面前。

　　咖啡并没有热络招呼，但是出於对长辈的尊敬，她还是微微颔首，却没有开口。

　　尼特罗捋了捋胡须，打量了她四周，看不出来，有些困惑，“你在哪里？”
　　“伊耳谜都找得到我，相信你们想追踪我不是难事吧。”猎人委员会有的是信息和追踪的专家，像那个绿色精灵，就是个黑客猎人。只不过，她的编制比较特别，不会完全听从猎人委员会。

　　尼特罗当然听得出咖啡话里的赌气意味，“丫头，别闹脾气。为什麽不让我们找到你？”

　　咖啡眉梢一挑，反问，“你们真的……不知道？”
　　後面的其中一人不满她的态度，忍不住喝道，“什麽意思？”

　　她轻轻的勾起唇角，“从最开始我策划拍卖会开始，还有□□集团的一切行动，旅团的行动，其实猎人协会心里都有数的吧。”

　　猎人协会的三人居然没有加以反驳。

　　她的双臂放在双腿上，“表面看来维持世界正义与和平的猎人协会，伟大的猎人协会，竟然没有一个人去消灭任意妄为的通缉要犯──幻影旅团。你们甚至没有一个人去考虑这个计划。但是看到日益壮大□□集团与旅团火拼，你们坐山观虎斗，只让我一个人去对抗旅团，然後再把所有过错推到我头上来顶罪，吊销执照，放逐。bravo，真是太了不起了，会长大人！”

　　“不准对会长无礼！”两人同声喝道。
　　喝，被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咖啡淡淡一笑，“那麽，你们打算把我怎麽样？”

　　尼特罗的手微微一摆，後面两人噤声。即便他看上去是个矮小的干瘦老头，比与後面那两个个头相比差了很远，可是他只是背著双手站在那里依然没人敢轻忽。
　　他来回踱了两步，似乎在考虑著什麽，脸上丝毫不见怒意。刚刚咖啡的话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丫头，你是个很棒的遗迹猎人。”
　　“我相信有很多人都是。”她说。
　　他摸摸胡子，“你却是老朽我最喜欢的，也最有天分的一个。”
　　咖啡垂下头。

　　“收回你的星级，吊销执照只是稍示惩戒，只要你继续回来做猎人，这些还不都是唾手可得。要恢复你的念能，我们也有的是高手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咖啡抬起头，缓缓说，“如果我不想呢？”
　　“你不想做猎人？”尼特罗有些诧异，“你不想恢复念？没有念，你什麽也不能做，也没有人能保护的了你。”

　　“只要我消失，自然不会有人来找我的麻烦。”
　　实际上，父母都死了，游戏也玩完了，她觉得心灰意冷起来，生存都没有了意义，复念又有何用？

　　尼特罗摇摇头，“咖啡，你太天真了。看来你并不了解那些人，他们个个都是控制欲极强的人，不是你想消失就能消失。到时候揍敌客家族，夜魅不会保护你的，莫尔斯集团也放手不再插手你的事。你还指望谁？旅团团长？”

　　“他不会来找我的。”对於这点，咖啡倒是很有把握，库洛洛每次见了她就活像尾巴上绑了炸药的孔雀，巴不得甩得越远越好。
　　“你不想找他复仇？”把她废念，害她流放，她就甘心这样？
　　她好笑，“我何德何能？”

　　找他报仇还不如直接去死快些。实际上，别说见他的人了，她现在光听到他的名字都有点心理阴影。想来找库洛洛麻烦的人很多，只怕下场都很惨。之前在东方，她自知命不长久才会那麽放肆的在他身边。现在虽然她形同废人，但至少还能留个全尸，既然老天稍微厚待她一点，她何必自寻死路再去找他，还是躲远远的好。

　　尼特罗看得出咖啡不是说谎，他确信库洛洛还没有来见她，他老人家看的多了，所以对於库洛洛的心思却跟咖啡有不同见解。只怕那小子自己还不明白呢。算了，他可没兴趣去提点两人。这两人最好是永远不见。

　　“你被放逐，不能再回约克鑫？”
　　□□家族不欢迎她，她对其他事情也没啥兴趣了，“不错，消失到世界尽头，消失到没有人再来找我，也没有人记得我。”

　　尼特罗察觉咖啡不仅丧失了斗志，甚至觉得了无生趣。又捋了捋长须，“当年，你还小，体质不宜习念，无论花多少工夫教导，你母亲也没办法让你掌握。好像总有一种阻碍。”

　　蓦然提起自己的母亲，咖啡突然沈默下来，脸上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悲戚。

　　“你知道她花了多少时间，翻山越岭寻访那些在世的、出世的流派高手，她走遍世界的各个角落，搜集所有关於念的古籍，希望查出来你到底能习何种念？别说她花了大量金钱收购那些古籍，那些高手有的桀骜不逊，有的云游四海，她日复一日的努力，几乎山穷水尽，才终於找到了让你习念的方法。”

　　咖啡低头不语。

　　“你念能的特殊，别说当世了，就追溯到历史上任何时期都属罕见，你今日念之成就更是让无数修习的人羡慕不已。而现在，你现在一句话就想放弃？你怎麽对得起你母亲？”

　　咖啡抬起头来，眸光清澈，“我要做什麽，才能让你们不再找我？”

　　尼特罗踏前一步，“五大奇迹的最後两件，摩索拉斯陵墓和阿耳忒弥斯神庙。还有以弗所的挖掘，特洛伊的考证。只要让小亚细亚的遗迹恢复，无论你想见谁，还是不想见谁，猎人协会都不再干涉你的任何行动。”

　　“好。那麽，请离开我的视线，”她轻轻的又无比坚决的说，“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

　　说罢，左手拿起那个通信器，五指收拢，哢嚓一声，碎裂一地。

　　*

　　被巴伐利亚黑森林包围的浪漫大道上的小镇如同将项链串起的珍宝，各个都是鼎鼎大名──罗滕堡，海德堡，巴登巴登。而大道终点的富森森林则有浪漫忧郁的新天鹅堡坐镇。

　　一路沿著湖畔大道散步而来，复古的马车从身边驶过，面向湖畔的各色精致小店摆满鲜花，布谷鸟座锺的小店发出报时声音，整个小镇如同童话世界一样。

　　库洛洛随便找了一间咖啡厅，在湖边的位置坐下，倚著摆满红色鲜花的湖畔栏杆看著湖水。

　　此湖名唤滴滴湖，在德语里是少女湖的意思，比不上阿尔卑斯山湖的碧蓝幽深，也没有科莫湖的人间仙姿，甚至比日内瓦湖的温和秀丽亦输几分，但是她依偎在黑森林之畔，用浪漫大道作腰带，以布谷鸟座锺当她的眼睛，她竟是一副及其俏丽明媚的少女模样。

　　而小镇上人们的生活是如此悠闲美好，就仿佛战争、疾病、饥饿、死亡从来不曾造访这里。

　　汤匙搅动著色泽深沈的咖啡，叫一客原汁原味的黑森林蛋糕当下午茶。他坐下来慢慢等著。
　　为联系莫尔斯先生连好脾气的侠客很是一番抱怨，但是联系这个绿色的精灵，他更是觉得麻烦。
　　理解侠客的难处，但库洛洛很有耐心。
　　虽然出身贫贱，沾满血腥，但一手持书，一手握剑，他却比别人更多的享受生来的美好，因为那是如此来之不易。

　　夕阳渐渐沈向阿尔卑斯山脉，依然有些留恋不去，在湖面上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茂密的黑森林曾孕育过无数的格林童话，此刻看来更幽深神秘。
　　他透过鲜花看向湖水，等待著那个人。

　　那只精灵的捉摸不定，就仿佛不在这个世界上。可是他很清楚她的存在。她犀利冷漠，每每出场都极其吸引人。
　　他知道她关心朋友咖啡，也曾威胁他不准再伤害她，她更是预料到他在山上不能保住她。
　　另外，他从侠客那里依稀知道，她是夜魅的皇帝，还有莫尔斯掌舵最想要猎的人，但是以两人广大的势力和数不清的财富，直到如今都没有得逞，她的能耐也就可想而知了。

　　突然，搅动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不仅是他，湖畔喧嚣人们也都不由自主停下手边的事情，也忘记了交谈。

　　群山之间悠悠划来一叶小船，在夕阳的湖面上带来一条淡淡的水痕，船上持桨的少女浑身笼著一层金光，婀娜玲珑的娇躯裹在白色斜肩镂空针织衫和白色长裤里，划起双桨时，那随风而起的蝴蝶袖让她看起来像只展翅的天鹅。
　　划到近处，她的面目慢慢显现。黑发垂肩，面色如玉，美若天人，那双稀世碧瞳顾盼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冷豔和灵动。

　　这少女是从天界来的麽？还是湖中的精灵？她只是坐在那里，不言不动，依然看的一众人失魂落魄，她若是微微一笑，那还了得？

　　库洛洛知道他等的人来了，不由自主的起身，走到岸边。
　　船靠了岸，库洛洛在岸边等她上来。她收了桨，却没有动，发丝和衣襟在晚风里微微浮动，撩拨著人心，痒痒的。连库洛洛都有些怔忪。
　　她脸上有些似笑非笑的揶揄神情，碧眸微微一挑，“还不上来？”

　　这才明白她是要他上船。库洛洛收敛心神，轻盈踏上，船身纹丝不晃，她伸桨一撑，船慢慢离岸漂远。

　　库洛洛向她伸手，她有些诧异的抬头仰视她。
　　“让女士劳累不是我的风格。”他很绅士的颔首。
　　她也不争，把双桨递了过去。

　　她坐在船头，库洛洛站在船尾，慢慢的把小船划向湖心。
　　四下一看，群山环绕，湖水幽深，岸边的声音也渐渐式微。
　　在这里交谈不会被人打扰，更不会被人窃听。她果然是个隐藏行迹的高手，能在那麽多庞大势力下藏身多年。

　　她侧过头，夕阳的金光从她的剪影中投射过来，风拂过发丝，斜肩的白衫刚好露出玉白的後颈和肩膀。只见过她一两次，每次都是一身干练利落的打扮和举止，库洛洛这才惊觉她的五官是如此的精致而绝美，咖啡怕是不能比，如冰雪雕成的玛琪都略逊她几分，至於那美到极点的夜魅皇後与她一比也嫌俗豔了。那一双罕见的碧瞳是如此的净澈，滴下一滴来，便是世上最清澈的湖水也比不过。

　　她不太爱说话，一直保持安静，直到库洛洛将小船划到无人打扰的湖心，这才开口。

　　“为了她？”

　　很简单的问话却直入主题，跟她兜圈子还真是侮辱她的智商。
　　库洛洛也简单回答，“告诉我她在哪里，我要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她转过头来，背光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她在细细审视他的。

　　“为什麽？”她开口问了一个他曾问佩伯雷的问题。
　　“□□集团的人找上我，想让她回去主持工作。”他不由自主拿了一个佩伯雷的理由去搪塞，随即意识到这回答真是很蠢。
　　“你关心这个麽？”她慢吞吞的问。
　　“是她最好。”他是不关心，但如果是她更好。若他不能给她庇护，他希望已是孤儿的她还有别的依靠，比如说庞大的家族势力，让她可以对抗一些对她别有用心的人。

　　“如果一个人想消失，那麽她就不希望被找到。”
　　这句话听起来是废话，但他却明白她说咖啡不想见人，也包括他自己，“我只想知道她现在可好。”
　　精灵轻轻勾唇，“如果她不好呢？”

　　这个精灵自然比佩伯雷高杆多了，句句重点。的确，就算知道她不好，他也不能天涯海角的赶到她的身边，照顾她，呵护她，宠爱她。
　　“我答应了猎人协会会长，不去见她。”他暗暗地叹了口气。

　　精灵是何等人物，眸光一闪，立刻听懂了，他只答应不『去』见她，但并没有保证他们不会再遇见。
　　果然是A级通缉犯的强盗头子，他够胆大了，居然玩文字游戏耍猎人会长。

　　她突然问他，“如果不可更改，你还想知道结局麽？”

　　在那座山上，在那云海和绝顶之上，他头一次尝到了什麽叫做『无奈』，他懂了再强悍的人也有无力挽回和做不到的事情，现在要让他知道她并不好，失了念，失去了亲友，孤身一人的流放，他却素手无策，凄然如同在山上孤独的守著一直沈睡的她到沧海桑田的尽头。那他还要不要知道呢？
　　精灵想问的就是这个。

　　“只要知道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我也要搏一下，就算结局仍然不可更改。”

　　这就是为什麽他要偷妮翁的能力。
　　这世上没有什麽绝对，用淡定接受不可改变的，用勇气改变可以改变的，再用他的智慧去区分两者的不同。

　　精灵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欣赏和笑意，仿佛她早就知道他会如此回答。

　　“我可以动用我的资源找到她，但那势必会干扰她的隐蔽状态，就如同薛定谔的猫。你要考虑清楚。”

　　也曾读过量子力学书籍的库洛洛明白她的意思，观测者会破除那种不定的状态，影响观测结果，本来咖啡的行踪无人知晓，一旦精灵去寻找，则一定会有别人跟著找上她的。

　　到目前为止，他跟她对话时，隐隐有种跟夜魅的皇帝和莫尔斯掌舵过招的感觉，虽然她没有敌意，但他依然不敢轻忽她的每一句话。
　　绝美无匹的容颜，婀娜风流的身姿，旁若无人的态度，冷漠犀利的话语，挥洒自如的气质，绝顶聪明的头脑，果然她……才是让夜魅的皇帝疯狂、莫尔斯的掌舵动容的人吧。
　　若不是心头挂念著一个人，他也会被吸引吧。

　　“我知道。”他说。一旦下定决心，他的心意便从无更改。

　　她微微颔首，指了指岸边，他开始往回划，同时也明白她已经答应帮忙。

　　回程的路上自然快些，精灵托腮瞧他。
　　这个夜色般的男人亦雅亦狂，跟夜魅皇帝的邪魅风流和莫尔斯掌舵的高贵霸气不同，静谧的外表和狂野的行事，海水般的深沈，广大和不可捉摸。她理解咖啡为什麽那麽的想要猎他，但如果只是把他设定成猎物，失败也就是一死，若是咖啡的心沈沦了，那麽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近来，ICPO获悉全球犯罪集团，意大利黑手党，日本山口组，南美大毒枭，这些穷凶极恶的组织头目都接到夜魅皇帝亲自下达的屠杀令──对幻影旅团团长。”精灵直直的望著他，“也就是说，世上任何一个犯罪团夥遇到了你，都格杀勿论。”

　　库洛洛心里一沈，伊格内修斯果然行动了。

　　“另外，至少十个夜魅的高级干部已经准备动身前往恰纳卡莱。”精灵眸光闪烁，“你是不是，跟他们的皇帝订了什麽约定？”
　　“他向我下了战帖。”库洛洛回答的轻松，“我怎能不接。”同时暗暗吃惊精灵已经推断出。

　　“该死。”精灵低咒了一句，眉头轻轻一锁，神色很是不豫。
　　虽然库洛洛非常人，但她怎麽会不清楚夜魅的手段，屠杀令手下，从没一个活口。
　　夜魅若要对库洛洛全球击杀，ICPO怎麽可以忽略这样的犯罪活动，若是牵扯到咖啡，猎人协会也不可能无视，无论怎样，她都会被拖下水，尽管根本不想牵扯其中，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了，因此她才叹了一句。

　　“没有回归旅团证明你的念还没完全复原。”精灵再度犀利开口，“这样的你怎麽去迎战夜魅？”
　　一下子便发现他的念依然没有完全恢复，库洛洛知道她不是可以敷衍的人，反问，“可有第二条路走？”

　　就算没有咖啡，夜魅想对付旅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如同希腊联邦想要小亚细亚已久，而海伦被夺只是导火索罢了。自古以来，美人似乎是最容易看到的因头，实际上对这类男人来说，权势与金钱才是永恒追逐的目标，美人只是附带的战利品罢了。
　　不过面前的精灵可不是寻常的美人，他有十足把握，夜魅和莫尔斯这种势力想要她，绝不是因为她的美丽。

　　有著大局观的精灵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事实，略作考虑，“我发现侠客并不知情。而且现在的你，别说十个夜魅的高级干部，一个都赢不了。後事要该交待安排一下吧。”

　　她连他有所交待和安排都料中了，“这是我一个人的战斗。”留下旅团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可不想拖其他人下水。

　　她微微摇头，“明知不敌还拼死一斗再蠢不过了。”
　　库洛洛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有什麽计划？”
　　她却不答，反而道，“何况你拼了性命要留的人根本不知道。”

　　心中不知怎地隐隐一痛，脸色微沈，“她不需要知道。”

　　精灵便不再开口。

　　这时，库洛洛突然想起了在之前在大峡谷和伊格内修斯的一番对话，他似乎很想猎杀面前这只绿色精灵，但为什麽不曾下达屠杀令呢？

　　“为什麽夜魅的皇帝没有对你下屠杀令？”忍不住问。
　　闻言，精灵眸光一闪，没想到这时候他还要功夫关心这个，微微侧脸，轮廓极美，“因为夜魅有人先一步下了对我的禁杀令。没有人能违抗。”
　　库洛洛不禁吃惊，“我以为皇帝就是夜魅的最高负责了。”
　　“很多人都这麽认为。实际上目前也确实如此。”
　　“只不过夜魅还有更高负责，他是谁？”
　　精灵轻轻摇头，“这和此事无关。别再问了。”

　　回到岸边，库洛洛一跃而上，回身看去，那精灵却不动，“她的手机号码已经在你的手机里了。”

　　什麽？咖啡的手机号码？这麽容易麽，那夜魅，莫尔斯，猎人协会究竟在干什麽？
　　库洛洛略怔。

　　她轻轻勾唇，“这号码除了我目前只有你知道，妥善利用吧。至於……”她略作考虑，还是摇头住口。
　　“那……”他想说什麽，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却不等他说完，小船慢慢划了开去，消失在幕色渐沈的湖面上，就如同精灵自凡间一现之後，又隐去。

　　*

　　生，来於天命，无人能抗，於是顺。
　　但浑浑噩噩，瑟瑟缩缩，不敢直视亦随波逐流。

　　於是，他逆。

　　挥洒自如，胡作非为，他也率性妄为十多年。可到头来依然无法抗衡那高高在上的旨意。
　　无力回天。

　　──不会去见她。

　　因为不知道该用什麽理由什麽面目见她。
　　就算见了又如何，反正迟早都会分开。

　　他要去赴一场生平头一次毫无胜算的死斗，而且只身一人。
　　因而又何必让她知道，多一烦恼担忧。

　　即便如此，他又不由自主的在心里渴望再见她一次，哪怕是最後一眼也好。
　　他徘徊在爱琴海东岸与地中海北岸，只是期待能有一场邂逅。

　　於是，他用最後的时光，换半生痴狂；

　　……用最後的生命，赌一场遥遥无期的邂逅。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