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魔颜》青曼

7、 玄光九影

　　暗狱，在一间唯一没有摆放刑具的审讯室里，蓝鹰面无表情的坐于椅子上。
　　此刻，狱长正弯着腰站立于他面前，用修长而干净的手指抵在他的眉心处。
　　“告诉我你的名字！”狱长微闭双目，像是在感应眼前男子心里的想法。
　　“蓝鹰！”
　　蓝鹰眼神呆滞，一字一句的照实回答。
　　“住在何处？”
　　“鼎玉府！”
　　“为何会被关进暗狱？”
　　“血龙珠……义母冤枉我偷了血龙珠……我没有偷……”
　　蓝鹰提起血龙珠的时候表情起了细微的变化。
　　“那是谁偷的？”狱长试着让蓝鹰回忆，道出事情的原委。
　　“不知道！”
　　“……”
　　一番审讯过后，狱长让蓝鹰沉沉的睡去，紧接着掏出怀里的书，用法术在书里记录着审讯的过程和结果。
　　“小鲁，将他带到逐放室，留两个人守着。其余的人就先退下吧！”
　　晦暗的走廊里，刚刚做完记录的狱长将那本已泛黄的书小心收藏进怀中。他的脸色略显疲惫，归咎于审讯时启用“读心术”而消耗了大量的能力。
　　“是！”几人听命后依照吩咐退下。
　　稍后，狱长迈着略微沉重的步伐，在快要到走廊尽头时候，停了下来。
　　“你来了！”狱长突然开口。他的头微侧，用余光扫了一眼暗处角落。
　　而此时角落里渐渐走出一个人影，一身夜行衣，面部被黑纱遮挡，看不清样貌。
　　“好久不见，九影！”此人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高傲姿态。“审讯只用了区区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你的身体就如此疲惫，看来你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过！不劳你费心！想想真是挺久没见了，你这次出面所为何事？”九影开门见山，侧过身，与黑衣人面对面。
　　黑衣人一声冷笑，缓缓开口道：“就为你刚才审讯之人。”
　　“原来如此！你想我怎么做？”九影并不惊讶，似乎早已料到。
　　“放他走！”
　　“他本来就是无辜的，你此趟不来我也会放。”
　　“不！不是要你无辜释放，而是让他越狱私逃。”
　　男子闻之嘴角一颤，看着眼前阴沉着脸的女子，道：“你知道那不是我的作风。况且他若越狱私逃，我也会受到城主责罚。恕我难以从命。”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也许这次你会改变心意。”黑衣人见九影双眉微蹙，立刻明白他心里的想法。
　　“花雨城中有谁不知道这暗狱形同人间炼狱，数十种酷刑，百种审讯手段，只要犯事进来的，都别想出去。但是如果进来之人是无辜的，且能熬过三天刑讯，你最后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将他们放行。”
　　“你九影的作风，别人不知，难道我还不知？”黑衣人靠近男子身边，竟伸出手抚摸男子的脸庞。
　　九影怔了一下，不自然地向后退却一步。
　　黑衣人的手停在空中几秒，转而嬉笑道：“你还是老样子，内敛刻板。也难怪，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
　　黑衣人的话意味深长，使得这个一向从容的暗狱之长竟显出几分尴尬神色，看来他们之间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既然你知道我的性格，也就应该知道我不会照你说的做。”九影目光散落别处，不敢直视黑衣人的眼神。
　　“如果……他是曾灭了你玄光一族，害你至今无法认祖归宗的仇人之子，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坚持己见么？”黑衣人突然目光冷冽，眼神凝视着男子面部，像是在等待他爆发的样子。
　　果不然，表面一向波澜不惊的九影当听到这个震惊的消息后，瞪大了双目，眼中隐现仇光。
　　可没多久，九影的面部又恢复了先前从容的神态。
　　“你不用拿往事挑起我内心仇恨，我已经放下了！我族败落是技不如人，自从你十年前将我带来这里，我就全部放下了！”
　　“真的么？你真的已经放下？你玄光一族想当年是何等威风，并不在赫叶一族之下，可如今呢？即便赫叶一族落得同你族一样的下场，但那南鹤门还是被白桠天保存下来，并且尊为剑圣一门，被世人敬仰。但玄光一族却被世人遗忘，日后你若失去灵力，恐怕你族的读心术也将失传，你当真甘心？”
　　黑衣人肃杀的脸庞在这形同炼狱的地界变得更加阴暗。透过薄纱，那唇角浮现的笑意让面前的男子有些琢磨不透。
　　“你究竟想怎样？难道我陷害了这个无辜的孩子就能挽回我族声望？上一辈犯下的错不应该由他承担……”
　　“哦？哈哈……哈哈哈哈！”黑衣人听九影这般说法，竟大声笑起来。
　　“这可真不像你九影能说的出来的话！莫非你已经将血海深仇抛之脑后？无辜的孩子？你可知道栖厥大陆马上要大难临头了，而横空出世的妖星究竟是他还是那个红衣少女，我们都无法预料。不如就趁机铲除了他，若真被你我猜中，你就是日后拯救苍生的大英雄，难道还怕不能挽回玄光一族的荣耀么？”
　　九影听完黑衣人的分析之后表情略显复杂，两种来自不同立场的思绪在他心里纠缠，让他不知该如何抉择。
　　“那为何不直接杀了他？难道你不怕他逃出去之后不受我们控制？”九影将心中疑问道出。
　　“这我自有安排，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他毕竟是鼎玉府的二少，白桠天的义子。若不明不白死掉，白桠天定会追查到底。”黑衣人收敛笑声，语气认真起来。
　　“明天天一亮，我希望能听到这个好消息。”黑衣人说完最后一句，转身瞬间消失无影。
　　九影看着眼前变空旷的走廊，心中乱作一团。
　　“为什么！”男子神色有些痛苦。“为什么多年来你对我的事情不闻不问，一来却要告诉我这般残酷的事实。我原本都已放下了，为什么你还要无情的唤起我的记忆？为什么……”
　　一向淡然的男子此刻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一声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