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上的温柔》林陈

11、第十一章

　　祝理看着手机屏幕，全身血液瞬间降至零点，半天也没缓过神来，他居然这么对她说话，他怎么能这么对她说话。以前他和别的女人开房被撞个正着他能面不红气不喘的说不过是图个乐子罢了，却又立即保证不会再犯。现如今是连掩藏都不愿意了，如此撕破脸皮说话，是不想再和她过了吗？
　　有同伴在喊话：“Icy，It's time to practice。”
　　“OK。”祝理若无其事的将手机放回储衣柜里，回到练习场地重复刚才的单脚旋转动作，可当旋转到第十圈时，由于精神不集中直接导致她的右脚脚踝发出很清脆的一响，她顿时摔倒在地，伸手捂住脚踝疼白了一张脸。
　　同伴们都停住练习，随行医生赶紧跑过来给她检查，初步确定是韧带拉伤，但因祝理往日里最是坚强，此刻却泪流满面，立即招来担架送她去医院。
　　祝理躺在担架上，伸手盖住眼睛，却不时有泪水溢出指缝，同伴们都当她疼得厉害，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痛是由内而外。
　　尽管随行医生给她做了紧急冰敷，但是舞者的踝关节本就比常人的更脆弱一些，这一次她的肌肉拉伤又较严重，按理该打上石膏，但她怕影响即将到来的表演，让医生将她的关节固定到位开了擦药就回家，博美犬抱抱一听门锁松动声就跑来迎接，前腿抱着祝理的小腿不停的舔着。祝理单手抱起抱抱亲昵的蹭了蹭它的耳朵：“饿了是吗？妈妈这就给你拿好吃的。”
　　祝理从柜子里翻出狗粮倒在手心让抱抱舔着吃，一手温柔的顺着它雪白的毛发。抱抱是柯劭两年前送给她的宠物，意图很简单，不过是想刺激她的母性荷尔蒙，先让她喜欢上可爱的小动物，继而再劝服她给他生个小baby。抱抱初来时祝理经常会忘了这个小东西，每每都靠柯劭的越洋电话提醒才记得从宠物店里去接它，几个月后祝理才习惯抱抱的存在，白天时它还是被送到宠物店，等祝理晚上回家再顺路接它回家。两年过去，祝理已将抱抱作为家庭成员之一，不舍得将它再送宠物店，一直放家里养着，所以中午时她不得不回家给它弄午饭，也就是这时，柯劭会打电话过来，她抱着抱抱躺在沙发上接听着，那样的场景很简单却很温馨，她视之为幸福，可现如今这样的幸福好似不复存在。
　　抱抱用完饭后习惯性的跳到祝理的腿上用脑袋拱她的肚子，这小坏习惯在柯劭送它来时就有，不用想都知道是柯劭特意教的，他那点小心思，想到此祝理忍不住面露温柔笑意，可一瞬间又想到他回的短信，伸出手握住抱抱的前腿，幽幽叹了口气：“你爸爸要是不要妈妈了，这该怎么办呢？”
　　商场内，张兮一手推着手推车，一手指着心形煎蛋器问柯劭；“买个这个？”
　　柯劭白衬衣配藏青色马甲，一派优雅闲适的贵公子作风，从小到大他从来没逛过超市买食材，所以他此时只是双手插兜的看着张兮东挑西选，对于张兮想买的他不发表任何反对意见，通通只两个字，“随便。”
　　对这敷衍般的回答，张兮的心里尽管有些委屈，面上却还是笑着：“那就买一个吧，你挺喜欢吃煎蛋的。”
　　两人在超市内逛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结账时弄了整整三大包，回到家后，柯劭打开电视玩实况足球，张兮如同勤奋小媳妇般把所以买回来的东西一一归类放置好，然后放好洗澡水让柯劭洗澡，柯劭进到浴室时，浴缸旁放着干净整洁的浴袍，小几上摆放着时鲜的水果拼盘和消除疲劳的红酒，这是他和张兮同居以来很平常的场景，张兮如同她所说般真的真的很爱他，对他的关怀可谓无微不至，这样的关怀他在他妈妈的身上没有得到，在祝理身上更是没感受到，他有些不知所以然了，如果说三十岁之前的他还爱玩爱闹，三十这分水岭一越过，他变得成熟稳重不少，他渴望家庭，渴望温暖，可这一点在祝理身上总也得不到满足。白天，他和张兮是工作上的好搭档，工作外，他们是生活上的好伴侣，以女人这个身份来说，祝理没法和张兮比，她不会做家务，不懂得照顾人，不清晰他的情绪，甚至在房事上也满足不了他，还有他盼了好几年的孩子，可最最让他怨恨祝理的一点却是，即使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他还是忍不住想她，视她为唯一的灵魂伴侣。
　　与柯夫人打赌的期限将至，可‘靖格格’的订单额业绩却不足四千万，靖雅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把自己所有积蓄用来填补空挡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只得把希望寄托在柯劭身上，可柯劭在前期已经投入所有能动用的私人财产，这会儿也束手无策，只得拉下脸给老友陆颂打电话，陆颂惯常先毒舌一番，而后才拍着胸脯说保证给他弄一千万来。
　　验收业绩那天，所有高层坐在会议室中等着财务部总监送报表进来，张兮急冲冲走进来，强装镇定在柯劭耳边低语：“还差了15万，这可怎么办才好？”
　　柯劭低头看着手表，距离十二点不足五分钟，一分钟进账三万，可能吗？
　　财务部总监将电脑连接上投影仪，众人齐刷刷看着墙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4985万在不断往上升，到最后15秒时已到4999.5万。
　　这时柯劭的电话突然响起，是久违的祝理的来电，柯劭就在座位上接听。
　　“阿劭，我的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在C市。”
　　“这很有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登上国际舞台，你为什么没来？”
　　“我忙。”祝理似乎还在说些什么，可柯劭直接挂断她的电话，这是他第一次拒绝接受她演出的邀请，也是他第一次挂她的电话，以前她每每用忙做借口，没空陪他过生日，没空庆祝结婚纪念日...今天他用了她惯用的说辞来拒绝她，这些年来，他并非不忙，可再忙也总惦记着她，可现在他累了。
　　时间在不断的流逝，柯夫人已让助理准备好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服装部的将头扭向一边不忍心看到结局，最后三秒，柯劭在心里捏了把冷汗，默数着：“三、二、一！”可最钟数字停在了49999999.00元。
　　柯夫人大笑着站起身来，将协议书推到柯劭面前：“签了吧。”
　　张兮将笔递给柯劭，脸上满是不忍心，柯劭倒是大将风度面上还有着强挤出来的笑容，提笔正要签名，财务部的出纳气喘熏熏跑来：“等一下！”
　　众人皆看着她，张兮去扶住出纳：“怎么了？”
　　出纳上气不接下气道：“有外汇进账。”
　　柯夫人先柯劭一步抢过汇款单，尽管一个字也看不懂，但看到账时间脸色瞬间大变。
　　出纳又道：“这是一个星期前寄过来的，今天11:59:59秒进账。”
　　张兮和靖雅喜不自胜，柯劭从柯夫人手里抢过汇款单，上面全是英文，付款方是英国皇家芭蕾舞团。
　　柯劭举起支票：“这是一张500英镑的汇款，折合人民币大约是4668元。我想这场赌注，我应该没有输。”
　　柯夫人哑口无言，转身就要离开会议室，柯劭说道：“柯夫人似乎忘了一件事。”从张兮的手里接过股权转让书：“还是请签字后再离场吧。”
　　柯夫人一张脸气得铁青，双手发抖的在协议书上签上名字后气冲冲离场。几位董事犹豫不决，至少在这两年内柯劭已是集团最大的股东，没有他的吩咐自然不能离场。
　　柯劭勾唇一笑，拍了拍手：“散会。”等布艺部的人走完之后，靖雅拿着回单翻译备注栏里的话：“我要一套比Icy的更美的演出服，一个月内按地址寄货。”疑惑问众人道：“她有什么演出服？”
　　众人对此是毫不知情，柯劭却明白这其中的缘由，服装展览会后，柯劭把参展的那些衣服带回家送给了祝理，她离开C市时顺道把服装带去了伦敦，她应该是把衣服改良一番后做了演出服，而汇款过来的应该是祝理在英皇的死对头，她容不得祝理比她舞艺更好，也看不惯祝理的演出服比她的更漂亮。
　　“张兮，你立马给我订一张...”话到嘴边柯劭却转了弯，莫斯科和中国时差是五个小时，飞过去又要五个小时，去了也没用，说道：“订一个包间，召集所有职员下班后去开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