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钟情》玉西罗

8、关系缓和

　　看着天泛出白色，我终于支持不住，躺下了。好久没有通宵的不睡觉了，困极了再睡觉便不会做噩梦，这是我的经验。
　　感觉没睡多久，被电话铃吵醒。抄过手机，也没看是谁，迷糊的接通了电话。
　　“陶小司，我在你家楼下。”是易君扬的声音。
　　我这人吧，有个毛病，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容易犯傻。我迷迷糊糊对着电话讲：“你上来坐会吧，我刚睡下，起不来了。”说完，连手机也拿不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有人敲门，我起身去开了门，又躺下睡着了。
　　等我睡醒过来，看见易君扬坐在我窗边的椅子上，翻看着我的书。阳光透过窗玻璃，散落在他柔顺的碎发上，像头发染了一层淡红色，还有微微的光芒。眼睛半睁着，睫毛不长，但是很翘。
　　“你怎么进来的？”我看看我，还好穿得是宽大的T恤，而不是平时的吊带睡衣。
　　“你开门让我进来的。”他气定神闲的望着我，“别人来你也这样开门？”
　　“才不，相信你才给开的。”我起身去洗簌，听见易君扬低低的笑声。
　　“陶小司，这房间是你自己租的？”易君扬在外面问我。
　　“不是自己租的，你以为是天上掉的。”我含着牙膏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房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间单间带厨房和卫生间，厨房没用。房间里一张不是很大，但是足够我滚上两圈的床，一张电脑桌，一张椅子，一个折叠的衣柜加一个箱子，然后就是一些小东小西的。简简单单，干干净净，也冷冷清清。
　　“没有问题。”只是觉得你这样未免太清冷了些，当然这话易君扬没有说出口。想想自己何尝不是这样，房间就是个睡觉的地方而已，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工作中度过。
　　我想起昨天晚上答应过易君扬，今天陪他去看豆豆，不会因为自己睡觉给耽误了吧。遂忙从洗手间里出来问到：“不会耽误了你去看豆豆吧。”
　　“是我们去看豆豆。”我发现易君扬在某些小事上的固执和我有一拼。“不会，豆豆的表演在下午。”
　　“那你这么早来找我干嘛。”还不如让我多睡会觉。
　　“去给豆豆买礼物，顺便带你吃饭。”
　　“我说易同学，你好像很执着请我吃饭这件事嘛。”
　　“恩，喜欢看你吃饱饭那种满足的表情，就像，就像喂饱了的小狗小猫一样。”
　　“……”
　　我不爱猫咪，因为电视里的猫妖精还有小说里的猫妖怪都是坏的。
　　等我收拾好出门，恰好到吃午饭的时间。于是，易君扬带我去吃了午饭。
　　吃饭的时候，他看见我吃饭的左手：“呵，左撇子。”
　　我瞟他：“左撇子怎么了，左撇子碍着你了？”
　　他笑了笑，说：“左撇子好，吃饭的时候，我左手就可以拉你右手。”
　　易君扬的一句话，让我瞬间失神。我不是左撇子，只是用左手吃饭而已。自从孟平离开后，我便开始用左手吃饭，练习了好久才使用自如。孟平是左撇子，那年冬天，他带我去他们学校食堂吃饭。他坐我左边，傻傻对我说：“你看左撇子多好，吃饭的时候我能用右手拉着你的左手，这样你就不冷啦。”我是极怕冷的体质。
　　而现在易君扬正坐在我的右边。
　　“陶小司，能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毕竟那是不能改变的。不要让无数个今天变成你所抱憾的昨天。”易君扬那双眼眸黝黑深邃，我在里面看见了另一个呆滞的我。
　　我只是无意想起而已。
　　下午去了幼稚园，来了好些家长，大人小孩玩得不亦乐乎，我说过我爱极了这样温情的场面。看着那些虎头虎脑的孩子，真开心。

　　这个幼稚园一般一学期会开这样的一次活动，类似与我们上学那会的家长会，只不过幼稚园的稍微轻松些。就是让家长陪着孩子玩，和老师沟通下，让家长了解孩子在学校的情况，有什么问题也好解决。然后会安排孩子们表演，还给表演好在孩子颁奖，以示鼓励。
　　看着孩子们开心的笑脸，真是无比怀念那些童真的日子。
　　豆豆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冲着我们大叫：“舅舅，姐姐！”小孩玩的满头大汗。
　　我一听乐了，对旁边的易君扬笑道：“照豆豆这样的叫法，我是不是得叫你叔叔啊。”我如愿看见了易君扬皱起的眉头。
　　“豆豆，过来！”易君扬也没理睬我的打趣，蹲下身搂着小豆子，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我就看见小豆子无比纯真的望着我，开口叫到：“阿姨！”
　　“……”我石化状态中。祖国的花骨朵就是这样被残害的。
　　小豆子抱着他舅舅给他的变形精钢，一溜烟就跑了。我看着易君扬眼里是满满的宠溺。我决定坚持不懈的打击他：“你很喜欢小孩？”
　　“嗯。”他仍保持着蹲的姿势，看着小豆子离去的方向，似乎在想问题，似乎有什么也没想。
　　“那你自己生个呗。”平常人家，这么大把年纪，小孩子都打酱油好几年了。
　　“如果你给我生个，那我很乐意。”易君扬站起身，手放进裤袋里，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活该，我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小豆子父母真离婚了么？小小年纪真可怜。”赶紧转移话题。
　　“骗你的，他父母事业刚起步，对他照顾的时间难免也少了许多。我有空就帮着照看下。”他说的一本实诚。
　　看着老实，果然还是老奸巨猾的。
　　坐在孩子堆中，和易君扬斗着嘴，这是我来到S市过得最愉快的一个下午。然后和小豆子做了集体活动，跟着一群孩子疯着，笑着，闹着。而易君扬，一个三十六岁大龄的男人，竟笑得比小孩子还傻气。我不禁恍惚，看见多年以后的我，身边是自己心爱的人，带着我们心爱的孩子，一起享受着快乐。那该是多么幸福的日子。
　　看了孩子们的表演，一个下午竟就这么过去了。
　　从幼稚园出来，易君扬说要做饭给我们吃。虽然我觉得不妥，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妥，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然后我们去超市买了一大堆菜啊，肉啊。我会做饭，从很小开始就做饭，自诩厨艺还不错。看着易君扬掏钱买了那么多的菜，我不好意思白吃白喝不是，于是主动提出我来做饭。易君扬低笑着说：“你想做饭，以后有的是时间，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然后小豆子又在下面用手招我，我凑了耳朵过去，小豆子拢了手在我耳边说：“我舅舅做的饭可好吃了。比谁做得都好吃。”
　　我看着这一大一小不怀好意的笑容，有种被卖了的感觉。
　　做饭当然是去易君扬家，我那小地方容不下这么多人。既然人家不稀罕我的手艺，那我便自告奋勇的打了易君扬的下手。小豆子捧了一个西红柿坐在厨房的门口，边啃边盯着我和易君扬傻笑。后来嫌厨房油烟呛人，才扭着小屁股跑去客厅看《喜羊羊和灰太狼》。
　　我觉得易君扬炒菜啥都好，就是有一个不好的习惯，爱夹了菜让我尝味道。要知道那刚从锅里夹起来的菜可烫人了，而我的舌头不禁烫，一烫就变麻木了。
　　炒最后一个菜时，易君扬眯了眼睛看着锅里的菜对我说：“陶小司，其实我可以照顾你。我有能力也有条件照顾好你，我年纪比你大，你以后要经历的，我都已经经历过了，我知道你需要什么，我能给你最需要的东西。你迷茫的时候，我可以牵着你的手不让你迷路，你脆弱的时候，我有足够温暖的胸膛让你休息。我不求你有多么爱我，让我来爱你，让我好好照顾你。”
　　两个人在一起，爱得多的那个人总是会苦一点。
　　“我一点都不好，你不要跟我在一起。”我低声的说到，如果我够好，孟平就不会离开我。
　　“没有谁是足够好的，没有最好的，只有最合适的。”易君扬翻了翻锅里的菜，那“滋滋”的声音也没掩盖住他说话的声音，“我不要你现在就答应，你只要答应我，考虑下，好吗？”
　　我看着他对一锅菜很柔情的说“好吗”，我很想笑，但是又觉得不该笑，于是忍住没有笑。
　　唉，又让我想，我最讨厌想问题了，一想问题头就乱。
　　不一会功夫，一桌菜就做好了。一锅玉米排骨汤，一盘剁椒鱼头，一盘可乐鸡翅，一碟青菜，还有一盘宫保鸡丁。
　　易君扬做菜真是一把好手呢。炒的菜看起来色泽亮丽，让人很有食欲。虽然舌头被烫麻木了，我仍然吃了不少，因为菜吃起来确实不错，不得不说，易君扬的厨艺比我好太多。
　　我发现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好像是他们一家人的习惯，因为小豆子吃饭也不说话，埋头只顾吃。这可少了太多乐趣，想我们家，大事小事那都是在吃饭的时候才坐在一起说呢。我爸爱喝两口，往往是我和我妈吃完了，还得在桌上陪着他说话，急得我妈直骂。小时候，我爸教育我表扬我的话，也都是在饭桌上说的。我们那边大多都这样。
　　所以吃饭时，我一直努力于让小豆子说话，易君扬我对他不抱希望的。
　　吃罢晚饭，易君扬要送小豆子回家，他坚持要我等他回来送我。自从经过那次酒店事件后，我和易君扬都有些草木皆兵。但是我总得学着去面对，去克服自己心里的障碍，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自己觉得处处要依靠他。当初独自一人流浪他乡，一部分原因是赌气，一部分也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不依靠任何人，好好的生活下去。
　　以前觉得有父母养着我，后来觉得有孟平陪着我，我的人生就该这么顺理成章的走下去。然而生命的无常，人心的无常，往往是让人措手不及的。
　　我还是坚持独自一人回了住处，易君扬的住处离我的住处，说远不远，坐公交的话二十多分钟就到了。我看着天色还早，决定走一段路。
　　看着城市的灯火通明，身边车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走忙碌。我回想起易君扬在厨房对我说的话，其实我自己心里都不明白，我到底需要什么。
　　其实我是个不太有上进心的人。大学那时候熄了灯的晚上，经常爱凑了在一起谈天说地，自然少不了说起各自的梦想。有人说要努力挣钱，买车买房，有人说要好好的打拼一番事业，有人说要嫁个好老公，平淡一生……我一直没有什么梦想，所以我一直都活得挺糊涂。
　　遇见孟平之后，我觉得我的人生不一样，我可以为了他做任何的改变和一切的努力。其实我也做不到，至少在他离开我时，我没有留住他。
　　如果真的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子，然后在日复一日的平淡中老去，我要的是这样的生活吗？
　　望着漆黑的夜空，我心理一片茫然。结果一茫然，我竟走了一个多小时走回了家。
　　楼下小广场有人抱了吉他，在浅浅的唱：
　　“亲爱的你，现在在哪里，
　　是在路边徘徊，
　　还是在梦中哭泣。
　　亲爱的你，现在是否还伤心，
　　你倔强的眼泪，
　　刺痛我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