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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饯行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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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又要亲自去喂马了啊,马厩又脏又臭,哪是小姐该去的地方,你若实在不放心,奴婢每天去就是了。”翠清实在是拿二小姐没办法了,老爷本来就不喜二小姐骑马,好好的女儿家,不学琴棋书画,也不事女红,眼看小姐到了出阁的年龄,夫人暗地里可没少把翠清叫去训导。
“马儿也是有感情的,你对它好,它才能对你好,马儿每日被人骑,已经是够辛苦,若主人再不好好对它,岂不辜负。”
“马又不是人,哪个晓得人的感情。”
“天地万物皆有神灵庇佑,马儿同人一样,虽不能言,内心却是明白的。”
主仆二人径向马厩走去,见得马儿,方雅早没了小姐的架子,温柔的抚摸着油光水滑的鬃毛,拿刷子轻轻的刷,又给马槽里添了篓料豆,做完这些,搂了马的头,亲昵的蹭了蹭,悄悄的对马儿讲:“好马儿,你若懂得,就多多的吃,长的壮壮的,一定要争气啊,帮我赢过那黑小子,听到了没,乖啊。“
“翠清,你说这样喂行不行啊?”方雅歪着头问。
“小姐,没法再好了啊,草料全是最好的,而且已经增加了一番,就差和人比了。”
“翠清啊,你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方雅把手一拍,高兴的说:“咱可以按人的标准喂马啊,快快快,让厨房赶紧准备上好的菜蔬和豆子,我要喂马。”
翠清刚想走,又被叫住:“不行,这样还不够,你赶紧的上街给我寻个好大夫,我要好好的给马儿补补,听到了没,快去!”
翠清真想一头把自己撞死,自己好好的多什么嘴啊,又出事端了,哎! 怎么就不能安安稳稳的过几天太平日子呢。
“小姐啊,这上哪找医马的大夫啊。”
“没医马的医人的也行,你只管找来就是,别的我自有办法。”
过了好半天,翠清才领着个干瘪抖抖索索的老朽进来:“小姐,找了好几家,人家一听是给马补身子的,都不愿来,只得这一个了。”
“就是他了,大夫啊,我这马什么毛病都没,只是想好好的补补,让它跑的更快更稳更持久,您老有什么妙招没?”
“妙招谈不上,小老儿年轻时养过马,有点心得而已,除了每日花大量时间遛马之外,还要用上等草料,辅以料豆,饮马时水里放少许食盐,,再在马厩内铺以黄沙木屑,晚上再用精料饲养,不出三月,必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承您老吉言,只是三月太久,还有没有快速的法子呀?”
“这……这……,小老儿实在无能,只懂得这么多,对不住了。”
“这么着吧,您老再给开个补血益气的方子,我每日煎给马喝可好。”
“小老儿惭愧。”
“这有什么难的,你就照给人的方子加大剂量就是。”
“是,是,小姐稍等。”这老儿心里暗喜,正愁家里没米,就偏巧碰到了这荒诞不经的事,当下胡乱开了方子,拿了三钱银子扬长而去。
只见方子上写着:黄芪三钱、枸杞三钱、当归三钱、白芍三钱、白术三钱、茯苓三钱、熟地一钱、甘草一钱、,阿胶一钱,人参半钱、干姜半钱,每日三次煎剂服用。
方雅看了看方子,全是寻常补气的药材,自思吃不坏这上千斤的马儿,每日让人按方煎了掺在草料里给马服用,夜里也喂以足够的上等料豆,说也奇怪,不出几日,竟真的让方雅把个马儿养的膘肥体壮,精神抖擞。正应了一句话:瞎猫碰上死耗子,巧了。自此方雅把那名不见经传的老儿当成了神人一般。
方雅每日整个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就伺候自己的宝贝马儿,幸好是马儿,经的起方雅如此折腾,若是好好的人,如此胡吃海喝的乱用药,只怕早已中毒,卧床不起。这马儿在方雅一番调教下,愈发毛色发亮,长长的鬃毛披散着,跑起来,甩着长长的尾巴,那么的优雅,健美。只是却寻不着由头约虎尚宇出来,心里暗暗的着急,终究无法。
这一日,李太傅家的小姐递了帖子,约方雅出去,方雅憋气了几日,想着今日定能一雪前耻,很是高兴,带着丫鬟翠清便出了门。
到得外头,见了面,才知虎将军述职完,诸事已毕,再不能在京逗留,虎尚宇也要随父离京,众人一听,忙出言挽留,让虎尚宇再多留几日,唯有方雅暗念前次耻辱,今日不比以后再没机会了。当下道:“黑炭头,今日你可敢再与本小姐比试一番。”
虎尚宇闻言莞尔,这大小姐还记挂着这档子事呢,笑道:“比就比,谁能怕你不成。”
待得来到马场,翠清把马牵出,虎尚宇搭眼看去,果比前次精神,知是这位倔强的小姐回去定好好的下了一番功夫,只是外强中干,和自己却怎么也比不过的。但也不好太拂方雅的面子,再则自己这一离去,后会无期,总不能让人留了遗憾,心中有了计较。方雅虽没大户小姐的矜持,却也不让须眉,虎尚宇在军中长大,见的都是豪放的男儿,自不喜扭捏的女儿态,见方雅与众不同,心里很是欣赏,打定主意,一会儿要不留痕迹的输,方不枉认识一场。
但见长长的马道上尘土飞扬,马上的人儿襟带飘飘,神采奕奕,两匹骏马腾挪转跳,不一会,转过一道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行到半路,虎尚宇勒了缰绳,停住了马,方雅看得奇怪,也勒了缰绳,只见虎尚宇从腰间掏出一个描着金丝的红绸盒子,递给方雅道:“这是上次的彩头,我明日就要离开,再不送就怕没时间了。”
方雅奇怪,上次虽对外说是自己赢了,却骗不了当事的两个人,不知虎尚宇打什么玄机,伸手接了,打开一瞧,一朵栩栩如生的雪莲,绚烂的绽放在盒中,虽好奇何以能保持的如此完好,却也知太过贵重,自己无功不受禄,断断不能接的,当下又要还给虎尚宇。
“小姐放心收下就是,既然上次对小姐的丫鬟说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岂能食言,若小姐不受,让虎某以何面目示人。这花纯白,也须得小姐这样的人,才不辜负了。”如此推诿几次,方雅看虎尚宇坚决不受,只得收下。心中好奇,探究这雪莲的来历,虎尚宇道:“每年六七月份,雪莲花开的季节,在下总会爬上雪山去采雪莲,一来入药,不浪费这天赐良物,二来在下虽在军中效力,终究无用,为家父稍作分忧也是应该。”
“可是却如何能保存的这样完好?”方雅好奇道。
“此事说来不难,若是只为入药,只须晾晒风干即可,若为观赏,将花朵放在干燥的器皿内,以明矾小心的填满间隙,置于通风处,最多十日即成。小姐他日若有雅兴,也可以此法炮制其他鲜花,均能栩栩如生。”
方雅再想不到这外表粗犷的男子有如此细腻的内心,不觉为自己以貌取人喊人‘黑炭头’感到惭愧,只是明日此人就要离开,再不能好好弥补,去了好胜的心,温柔笑道:“多谢你,虎公子。”笑容灿烂明艳不可方物,把虎尚宇看呆了,待回过神来,方雅早已扬起了缰绳,跑到三丈开外去了。虎尚宇忙双腿一夹马腹,‘驾’的一声追了上去。
众人看方雅春风得意的回来了,虎尚宇也紧随其后,都赞雅小姐骑术了得,方雅也不辩驳,只默默的望着虎尚宇笑了笑。
回来后,各家都着人挑了文房四宝、各般武器送了虎尚宇,方雅也着翠清特意寻了块精巧的象牙镇尺,当临别礼物送了虎尚宇,只是把那朵洁白的雪莲摆了梳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