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风华》久畹

5、二．醉君前（3）

　　春去也，共惜艳阳年，犹有桃花随水逝，无辞竹叶醉君前，唯待见青天。
　　在我一直时醒时睡的这四百年间，我也曾想过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东西，非人非妖的。不容存于地处之界。曾经听说过一句话，我们在这时间走得越来越远，蓦然回首才发现一路走过的就是我们的人生。其实我在想人生这么长，要不停的走，哪里有时间回头望。回头望过的不管是幸福和悲伤都会沉淀出一丝丝的惆怅。
　　红衣银饰的少女眨着一双极其曼妙的眉眼，露出一个颇为让人寻味的笑容，她缓缓地伸出缀着红色豆蔻的指尖然后指着桌案上上的太牢说道：“氏人世世代代祭祀，却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反倒是被中原所谓的皇族的礼教束缚着。”
　　“那也不是，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习惯或者习俗吧。”
　　她笑而不答。
　　周围还是一片空荡荡的样子。她引着我走向那一座座的吊脚楼，然后抱歉的对我笑着说：“大禹村并没有九华城中的富丽堂皇，希望公主不要介意。”耶，我什么时候变成公主了？！(⊙ｏ⊙)。
　　吊脚楼中满是氏人独有的刺绣与花纹，木楼之中席地而铺着绣满五毒的厚重地毯，稍厚的被褥与枕头便铺墙边，门前挂着艾蒿与一干避邪的白芷萱草之类的东西。
　　“公主歇息着，岄蝉稍后便来。”话毕，这名叫岄蝉的姑娘便打起厚重的帘子，出了吊脚楼。
　　而我在思考，如果说这是一个梦境的话，那我还能不能在梦里睡着╰(￣▽￣)╮。

　　“猪脑子。”声音妖娆缱绻，就像是亲昵的情人在耳边的细小的呢喃之语。缠绵入骨，几世几年。
　　╭(￣m￣*)╮谁！是谁！特么敢这么说我。

　　还是像船中那样。
　　我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慢慢浮现出另一个人的指尖，修长的，粉嫩的，握住我指节的白皙的师父的手指？！
　　“师父耶？！”(⊙ｏ⊙)，“好神奇，你是来带我出梦的么！？”我眯着眼睛果断的滚进师父的怀里，果断把脸埋进他胸前的锦缎之中，果然比这些枕头舒服的不要太多呀。爪子仅仅扒住，继续努力蹭蹭。哈哈~好爽……
　　师父的手臂顺势揽住我的背。另一只手十分体贴的整理了一下我乱蹭之后凌乱的头发。
　　“刚才你在为师怀里睡着了，为师便觉得不对劲了，竟然到了饭点你居然还没醒，而且平常都睡的没有今天这样安分的，为师就来了。没想到还真是被冤障缠上了。”师父的妖孽桃花眼竟然分外的水灵，乍一看居然有了丝怦然心动之感，我马上默念几遍清心咒。
　　心心念念满是从紫静峰上下来的时候傲娇的小百合说：千万！不要！指染！上仙！不然！我！分分钟切了你喂屎壳螂！
　　“(⊙ｏ⊙)可是师父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出去来着。”
　　“出去很简单呀，二位只要帮我解决了我的麻烦事就可以了，我们妖精从来都是比罗里吧嗦的人呀仙呀要爽快的，所以你们只要帮我之后，自然就可以继续你们快意江湖了。”红衣姑娘打着帘子，笑嘻嘻的看着我们……师徒俩。

　　“小女子岄蝉，见过鄑揽公子。”她颇懂几分礼数的问候，我知道师父又要开始装逼了，果不其然明明揽着自己徒儿，一副□□放荡的师父做出了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纤薄冷艳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冷笑的弧度。
　　“凭什么岄蝉姑娘说什么，我们就要照做呢，凭着我鄑揽的本事，我既然有本事进你的梦魇之中，自然有办法带着我徒弟全身而退。”
　　师父艳若春晓，美如星辰的面容神奇的有了几丝威慑的样子，师父的俊美我是知道的，他的面容就像是经过丹青圣手勾勒过的，一笔一画都用了十足的摄力。
　　红衣美人儿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她还是那样软软绵绵的笑，这模样与师父平时的样子竟有几分相似。这认知让我有几分不舒服。
　　“公子是在找大禹之泪吧。”红衣美人儿拨动着她自己手腕上的红线。“公子来找我吧，找到我了，我便把眼泪给你。”
　　“这就是你一路缠着我徒弟的原因？”师父眉目之间竟有了几丝杀意。我默默的收紧了手里的锦缎。师父杀意一收。揽住我的手臂紧了一紧。对着我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岄蝉一愣，然后便是心虚的一垂眸。
　　“我看着公主神识不稳的样子，想着要是公主离魂，那样公子必然会觉察到，这样你们就会一起来我的梦魇里了。”

　　所谓的梦魇这才真正的展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们来路是叫滕龙渡的地方，在岄蝉的世界里的滕龙渡更为繁华，布满了往来的船只，渡口也没有同往水中的泊台，反倒是有着四阶台阶，上面雕满了细腻的花纹，与我在被褥上看到的差不多，一旁还有两个巨大的孔雀神的塑像。往来的客商都颇为淳朴厚实的模样。
　　嘈杂的人声之中，远远的驶来了一艘巨大的船只，挂着常帆，船头用铝皮包裹厚重而牢固的样子。十二转的画皮傀儡从大船上放下的靠板上跳了下来。十二个傀儡身着着各式各样的中原的广袖束腰的仕女裙，提灯打伞掌扇托瓶，全然不用傀儡师的操弄，就像是得了灵性，成了真。
　　往来的人纷纷交头接耳，不知道来的到底是何许人也。人人都伸长了脖子企图看见来的是什么样的人物。
　　素衣墨发，云灿风高。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从甲板上抬步走下的男子，偏的只能让人让人想起这么几句话，好似是在月白风清的江南桃李花林之中猛然看见了从荡漾水波之中走出的风华男子。抬眼之间就是风流无双。
　　站在这十二个画皮傀儡之中并没有被折去一二分的韵色，反倒是更显其清俊。

　　“好漂亮的男人。”我眨着眼睛。一旁的师父很是傲娇冷艳的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仿佛用这样的方式昭示他存在的必要性，而那个男人不过是一个渣渣。
　　真是吐艳╮(╯▽╰)╭
　　十三岁的氏人族的贵女也这么感叹，她穿着一袭红衣如火的氏人衣装，绣着蟾蜍，毒蛇，蝎子一类的毒物，脚上穿着氏人阿玛做的鞋子，是一种类似于船的形状的鞋子，翘着鞋尖，氏人阿玛还给它在翘尖上用山雀的尾羽的最短的几根软毛做了个五彩的小花的样子。
　　在少女略显蜜色的身上，譬如右腿上用红色的丝绦交错着缠绕着几圈。短小的同样的氏人的裙子上边也用银子打成的小排珠压着裙摆。而上身小衣未遮肚腹。红色的一指宽的绸缎上缀着两个稍大的铃铛绕着肚腹缠着几圈。
　　左手上也是氏人阿玛做的避邪的护腕，少女穿着氏人的小衣，类似中原女子的小抹胸的样子，但这里是九黎，因而众人都是习以为常的样子。她的发用着数根红线缠编成氏人独有的模样，显得分外娇俏。
　　坐在滕龙渡边那棵高高的婆娑双树上，婆娑双树满是翠叶的树冠很好的遮挡了众人的视线，于是氏人族年幼的贵女，便在这树冠之间的缝隙之中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年轻俊秀的中原人。
　　年轻英俊的男子仿佛是觉察到了那抹肆无忌惮嚣张至极的目光，顺着被窥视的感觉向着那棵巨大的婆娑双树上望去。目光温和，莫不静好。
　　年少的贵女，在树丛之中的四目相对，生生的红晕泛上清丽的面容，偏生有着一股子是十三四岁的执拗，瞪着一双美目。
　　男子弯起唇角，面不改色的转回了视线，留得她胸膛之中剧烈的颤动与心悸。以及一阵阵的面上烧红和懊恼。
　　正所谓，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枝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年少情牵，端的是个清纯懵懂，于是这猛然识得情事，便是别有一番风味。”莫装模做样的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师父噗的一笑，摸着我那两个包子髻道：“你想年少也晚了，现在也只能从外形上找找青春年少的感觉。”
　　我：……

　　风景一变，然后是我们住行的大禹村，村子里往来纷纷的有客商也有衣着奇怪的侠客，更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动物。二人抬得竹轿上挂着轻纱的帘子。隐隐约约露出一张蜜色的面庞，以及那双带着深幽瞳色的眼睛。轿子刚刚一落下，就从上面走下来一位中年美妇人。脚刚落地，便看见飞奔过来的一个红衣姑娘，周身是清脆的银铃铛的响动。
　　“阿母，我看见了好俊俏的一个人，我喜欢他，想让他娶我。”还未等那中年美妇人回答，远远来了十二个看着十分飘逸的仕女，簇拥着一个俊逸的公子，面庞白皙清秀与氏人长得十分不同。
　　“见过姩姬，在下为江南冯氏，此次表家中故人前来，刚安置好便来请安了。”他和手请礼。
　　姩姬略微点头，便让侍从将他请进屋中，一转头便看见少女愣愣的目光，微微一笑：“便是这小子，让你魂不守舍？”
　　少女愣愣的点头，姩姬示意让她先回屋，然后转身去了刚才少年去的屋子。

　　“不知是冯起的第几个儿子，或是孙子？”姩姬坐位颇有种中原的江湖侠气，以及九黎氏人的女人当家的豪爽大方。
　　“是十七子，叫宴的。”男子回道。
　　“冯宴倒是个好名字。”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师父的面目略微沉思。我好奇的望着他眨了眨眼睛。师父暗笑着摸了摸我的头，示意我继续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