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生存》如果再试一次

2、选训 他在这里，

　　没想到再一次看到团部会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石双一直以为他只会在从五连退伍以后再来到这里一次，而上次是新兵连结束时的分配。五连真的等的太久了，老兵们一个个都等不起了，也被耗光了血性和拼搏的激情，最后只有石双作为入伍一年半的“新兵”被留在了团部重新分配到了一连。
　　石双在一连的日子并不惬意，和他同期入伍的早已互相混熟成了老兵，而新兵却把他看做老兵，尴尬的地位之下，石双愈发的独了，和一年多前新兵连截然不同的优异成绩，迅速提升的技术操作方面的实力，只除了不太优秀的人际关系之外一切都再优秀不过。平凡的日子持续着，升士官，训练再训练，军人的生活再纯粹不过，让人的灵魂也渐渐同化。
　　然后，直到这一天，一个特殊选训的邀请函。
　　被连长拽到团部的时候，石双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直到被团长的话中反复的某些暗示激起了脑中优秀军人身份之外的思考，一个在快节奏的大城市，一路站在同龄人顶端的学子的灵魂告诉石双，这很有可能就是电影小说里所说的特种部队的选训。而他，现在面临这样的选择。
　　他差点忘了，他不只是一个军事成绩优秀的入伍两年多三年不到的二级士官，还是一个在五光十色的大城市，在最优秀的学堂一直走到硕士这样高度的读书人。如果放弃这对他而言并不甚有意义的选训，而是在军队再干几年，要不了多久，不论是提干，还是回到相关的医院，都能迅速成为独当一面的能手。而继续走下去，选训不一定通过会让档案材料不怎么完美不说，即使通过了在和平年代也挨不上真刀真枪的战争，等到四十岁落得一身伤病荣耀归来或是中途放弃黯然退场也都不符合他的个性。可是，年轻人，是有放纵自己，抛弃理性的权利的。
　　于是他任性了，只要当过兵，没有人不向往这样纯粹的环境，石双也不例外。而既然有机会，石双认为自己可以成为最好的，就和过去的二十四年所做的一样。
　　然后，他来到了这里。
　　意料之中的恶劣环境以及无比高强度的训练，石双很是不习惯。就算是在五连的时候，有时候没有每天洗澡的条件，石双也会至少拿毛巾把身体擦拭一遍，然而他文人的那点小洁癖，在这里被彻底打碎。十公里负重武装越野再加上五公里武装泗渡，每天他们的训练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在天色完全暗下来的七月里，他们匆匆扒完饭，连脱衣服的闲情也没有，抱着枪倒头就睡，因为教官说过，只有枪才是他们在战场上最亲密忠诚的伙伴。次日，天还暗着的时候，他们就以同样的十加五的方式开始新一天的训练。
　　没有那种小说里的半夜集合，因为单单每天接近二十小时的训练已让选训兵们精疲力竭，饭是管饱的，睡眠是安稳的，所以石双以及其他人还能撑的下来，这种纯粹的毫无技术含量的体能训练。是的，整整一个月他们没有打过一发子弹，枪完全成了装饰品，而选训需要的第一样东西，是无比坚韧的身躯以及意志力。能走到这里的人，大多不缺这些，从各兵种精挑细选来的二百多名尖子，在这一个月里离去的着实不多。
　　然后，他们迎来了考核，不只是体能的考核。选训从考核，才算真正开始，石双这样想着。考核持续了四天，从体能的检验，到枪械的组装，到不同枪械在不同环境下的射击，到空降跳伞，到水中格斗，到驾驶不同车辆乃至坦克飞机，到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的考核，到各种理工类别大学知识的考核，到完整的，整体的心理分析。
　　考官不管你们一个月没扣过扳机，也不管你们有没有开过乃至摸过这个型号的枪型。许多枪甚至连这些老兵油子也认不出枪的型号，就那样直接举起枪，校准，打完枪里的子弹，得到一个未知的成绩。不论你原先是陆军还是海军空军，不论你擅长什么，所有项目的考核都必须参加。石双和一群陆军海军的兵就这样站在了350米的飞机上，原先空军出身的都在其他飞机上，想必是比起350米难度更高的跳伞，一群纵横大陆和海洋的来自五湖四海的汉子们就都这么面面相觑的对视着。虽然不是空军，但都知道我国空降兵空降高度一般在400(500)-800米，跳伞高度越低，留空时间就越短，战时越有利，同时危险性就越高。对于初次跳伞的菜鸟，居然选了350米这样的高度，即使下方不是陆地而是水面，但危险性也丝毫没有少多少。“跳呀，好歹这个不难，没有什么专业知识啊。”其实是说谎的，空军的跳伞在实际上机之前都经过大量的专业训练，甚至使用一些高科技的辅助设备来模拟跳伞，上机跳伞也都是循序渐进的慢慢来，但是没有这样机会了的他们，只能这样告诉自己，可以的。“拼了”随着这样的壮胆的吼声，舱门处有决心的几人对视一眼，纵身一跃。石双看着他们，犹豫的伸出了脚，还是退缩了。不是没有勇气，而是现在不过是一场考核，从小经历的考试如此之多让石双不至于为了一场考试冒生命危险以及将自己置于完全没有把握的环境下。即使这场考核透出些特别的含义也一样，他有退路，所以可以容许自己不勇敢，因为没有必须这样做的必要。陆陆续续又有人跳下，却在五分钟之后关紧了舱门。考核是有时间限制的，而战场，更是没有让你不停犹豫，反复纠结的机会。看着有些懊恼不已又似乎带着些许庆幸的士兵，石双明白了什么。
　　专业知识的考核让石双大开眼界，解放军果然是在进步的，现在居然用上了电脑来进行笔试考核。应该是特制的系统，按专业分门别类，全是文字题，在规定的考试时间内答题，能答什么答什么。比起石双迅速敲击键盘的样子，有相当一部分学历有限的士兵不知如何是好，茫然的盯着屏幕。时间到，系统自动收卷。长吁了一口气，大概这是石双为数不多的稍有把握的考核。
　　然而真正惊人的是心理分析，事实上在最后的考试之前石双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感觉，直到最后面对这样一份特殊的试卷，一段视频。这很明显是某次演习的资料，一场小型的红蓝对抗赛，红方守旗蓝方夺旗。但考官的问题不简单，偶尔暂停，针对视频中某一士兵的行动提问，询问你的分析与判断。看似是普通的战术对答，但面对这样的问题，所有人都会很自然的以:我认为的句式来开头，从中判断一个士兵是心高气傲或是谨慎小心再简单不过了，难怪之前的考核也都不合常理。石双毫不怀疑不论是空降的飞机上，还是笔试的电脑教室里，都有藏在暗处的摄像机，通过人下意识的本能表情和动作来判断人的心理果真是准确的，尤其是面对一群单纯的丝毫未受这方面训练的士兵时，效果绝对优异，还顺便为下一届提供了考题也说不定。
　　考核结束的那天，士兵们好好的洗了个澡，吃了顿相当丰盛的晚餐，然后，第二天，乘上不同的车辆，各自走向不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