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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里倒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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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倒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只是不知离江南还有多远,桃之想到漫长的路程和身上少的可怜的银两,不觉一阵头疼。
桃之盘算着,她力气小,又没什么本事,抵不过会看点普通的小毛小病,会写几个字,琴也会一点。在这里空想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去街上走走。
她上一次出门还是十三岁去城隍庙祈福,那会子,坐在轿子里,按于仪态,即使外边再新奇再热闹,也不好掀了较帘,去看上一眼。这会倒是可以看个够,街上人倒不是特别多,但是小贩的叫卖,客人的询问,倒是也显得热闹。摊子上卖着好些新奇的玩意,从来没看见过的吃食,小孩子的玩具,最勾人的却要算正锣鼓喧天的杂耍了。身着异族服饰的妙龄少女,裸出修长纤细的四肢和水蛇一般的小蛮腰,身上挂满了银色铃铛,每动一下都发出清脆的声音,眼里媚得要滴出水来,看容颜竟是个绝色。京畿之地,多出美人。身于官宦之家,她见过不少美人。却从未见过,如此美貌勾魂的人。
美人身轻如燕,踮着不着鞋袜的小脚,进了一个大箱子,上了锁,立在一旁的中年汉子,单手将箱子拍向空中,引得人群一阵惊呼,箱子落了地,打开却不见了少女。桃之看的瞪大了眼睛,这么美的女子,莫不是妖不成。那汉子像桃之的方向,右手扶肩鞠了个躬,桃之一愣,转身,却看见,那妖娆的女子,正拈着一朵这个季节不可能开的白莲花,浅笑盈盈。
围观的人群纷纷叫好,那汉子和这姑娘都拿了啰在人群里讨赏。
桃之摸了摸囊中羞涩的钱包,走开了。
沿街走了一阵子,活到是有,只是都不会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打断了桃之的思绪,黄鹤楼。这名字倒是挺好的,酒楼也大,颇有几分档次。
新开的酒楼,装修格式颇有京都之风,这里正在招小厮,新开缺人手,倒也没什么要求,桃之就在这酒楼待下了。在掌柜的帮助下托人给陆嫂带了信,交代了自己的落脚点,请她放心。
酒楼里包食宿,桃之有一个小小的单间,地方很小,放了床就放不下什么了,常年也晒不到太阳,湿气很重,她并不介意,能一个人住,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最近一直路途奔波,吃穿都讲究不了,桃之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反而感觉愈加精神,连气色也好了不少。
桃之也觉得奇怪,不过身体恢复总不是什么坏事,退一万步说,再坏能坏过死吗。
她换上小厮的衣服,拍了拍自己的脸,吊了吊嗓子,走马上任。
“来了,客观,你的白斩鸡,醋溜白菜。菜上齐了,您慢用。”
“客观里面请,打尖还是住店。”
“我去给您催催,先给您上壶茶,慢用。”
“花雕一壶,大块肉一碗。”
“客观······”
打烊之后,桃之敲着酸痛的背,回了自己的屋子,从出生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工作,第一天赚钱,虽然很累,但是意外地心安满足。
不知不觉,桃之在黄鹤楼工作已经满一月了,她年纪小,人又勤快,嘴又甜,掌柜的平日里也很照顾,月末发工钱的时候,掌柜的悄悄多给了三文钱。
“收着吧,你不是要去江南找你的心上人么,早早的存够了钱,早早的去,免得被拐跑啰。”圆脸大肚的掌柜,就想弥勒佛一样,开朗慈祥。
当初随口胡诌的理由,他竟当真了,这里多是实心的人,其实这里,也真真是个好地方。钟林毓秀,几天之后,桃之彻底地这么认为了。
是怎样的造化,可以让人美到这种境地,二楼临窗的位子,坐着绯衣公子,他的眉是雨后青山,眼是山中之泉,鼻是岸边悬崖,唇是海上生花,他的侧脸标致到没有一毫一厘的偏差。饶是宫廷画师也画不出的绝世佳人。水墨画一般的谪仙人。
美丽是原罪。一向兢兢业业的桃之,美色当前也不经看呆了去。那风姿绰约的美人,一步一步,越来越靠近桃之,桃之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连心跳也要忘了,白皙修长的手指略过眼前,当被这只手掐住脖子时,最初的感觉不是不安,而是手心的茧,微微刺痛了皮肤。
当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只能用自己指甲使劲挣扎,脚也乱蹬,中靴推下去了一半。
“想活,就管好眼睛。”力道渐渐送了,大口大口的呼吸,视线有点模糊,传入耳畔的声音似带着冰块,忍不住就是一个寒颤,什么也没听见,只是觉得恐怖。
凤鸾看着那个呆呆地一步一顿走的背影,眼里有着少见的疑惑
嗓子很疼话也讲不了,向掌柜的请了一天假,回了自己的屋子睡个昏天黑地。
驿站。
“王爷,京城传话,说侍候王爷的孝被杀了。”身材摸样普通到看一眼就会忘的暗卫在禀告完之后,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消失了,唯有变急的气流证明,曾有人来了又走。
凤鸾的挑花眼半眯,倒是显出几分痞气。复又露出灿若春花的微笑,如果是熟人见了,怕是要远远躲开了,每次凤鸾高兴都会有人倒霉。
小房间里,桃之被自己刚刚听见的消息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掌柜的,你说什么,有个王爷,点名要我去给他做小厮。”
“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这正北王可是身价显贵,圣上面前的大红人那,好好把握机会,指不定就飞黄腾达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啊。”掌柜的出门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叹息,似是可惜这样好的机会却轮不着他。
镇北王何许人也?当朝唯一的异姓王,守卫疆土的功劳不能不算他一份,三年前,更是平定了北方蛮夷,结束了20多年来的征战,才有了如今国泰民安的大沥。关于镇北王,她听到的消息只有又打赢了什么仗,别的一概不知,她素来就不爱管别的,这下,倒霉了。
临了要随王爷进京了,桃之只觉心中怒气翻涌,原本再工作几个月,就可以去江南了,这一下,却要灰溜溜的回京了,爹和弟弟不知要怎么笑话了,来的时候还有绿竹,回去连绿竹都弄丢了。一阵戚戚然。
驿站的房间不比京城的奢华,但也面面俱到,房中的人背手而立,一袭红衣,倒是有三分眼熟。那人慢慢转过身来,“阿忠,这个人你负责调教。”还是那张绝世的脸,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动。
阿忠领了桃之下去,“我只说一遍,你要记好,这些一个不小心就是性命攸关,不要靠近王爷一步之内,不要浪费王爷的时间,不要打扰王爷,不许盯着王爷看,王爷的吩咐只许听不许问一定要做到。差不多就这些了,你以后代替孝的位置,就叫孝了,没有问题就去王爷门口候着。”
桃之听摆,只觉神经一抽一抽的疼,好多贵族都有些小毛病,她也不是不理解,只是这王爷太过分了,这种人谁伺候谁倒霉。
已是初冬,站在外面,风算不上凛冽,许是站的久了,很久没有的咳意,一阵阵的袭来,忍也忍不了,捂着嘴,希望别扰了里面的爷。手的温度是冷的,青紫交错,失去了本来的肤色,脸也是冷的,连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红晕,也尽数退去,唇色也淡了。
门吱呀开了,“一点规矩也没有,扰了我的觉,下去,领十杖。”
桃之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动了动嘴唇,“诺”。
擀面杖粗细的棍棒,落在小腿上,第一下的时候本能的想要缩回脚,回应的是小腿的痉挛,浑浑噩噩挨过了十下。小腿上一片青紫,没有流血,还能走,只是痉挛还在继续。
“她领完罚了?一点动静也没有。?”镇北王的收拢的折扇抵的下巴。
“是,她,没开过口。”阿忠依然是惯见的严肃的棺材脸。
凤鸾的折扇一下一下敲着手心,他眼里的疑惑似乎更多了。
桃之突然醒了,她睁开眼,身子却一动不动,房间里有别人,警铃大作,心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得出来人穿了夜行衣,但愿只是个小偷。那人在她床前立的好一会,这下,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了,走不走啊,再不走就喊人了,也不知道那些冷血动物会不会来帮忙,桃之恨得咬牙切齿,腿被打了,逃都逃不了,有个万一就糟了。
这一天下来,体力不□□人却似一座雕像,一步也不曾挪动,不知不觉便又见了周公。屋里还保持着睡前的样子,半分变化没有,昨晚莫不是眼花了,桃之想不明白,就不再去想。
吃早饭的时候,桃之猛塞包子,狂喝稀粥,一同吃饭的几个大男人有些惊讶,“小个子,挺能吃啊,多吃点,王府不缺粮。”
恩恩,桃之只顾点点头,昨儿没吃晚饭,体力消耗又大,今天还得伺候那个王爷,站在他身边就是一场战役,要打仗怎么能没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