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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莫问出处 荟英坊来往 ...

  •   荟英坊来往的男子无非两种。客人,或是小厮。而琼君则是个例外。他是坊主的儿子,不过十六岁上下,是个人如其名的少年。
      常有客人来荟英坊找他,并非为了别的,只为邀他一同品酒。
      琼君虽只有十六岁 ,却已是长安文人雅士饮酒时必不可缺的谈资。他们赞叹着他识酒的眼光之毒,有时只需看一眼色泽便可知是否为佳酿:但他们也不满他待客的条件之苛——琼君虽说只接待“友文”之人,却也将客划为三六九等。文随大流者即便辞藻华丽,也只得坐于末席,饮纷英酒;诗文着眼于政局古今者坐于次席,饮魏侯酒;文意新颖脱俗者坐于上席,饮陶然酒。
      而琼君的酒量却无从可知,席上的宾客们从未看出过究竟。若他要醉,便是三两杯就醺然起身离席了;若他要醒,即使众人都已醉倒,他依然能够饮酒自得。
      未及弱冠的少年,总用绢带绑了发,身上似随意着着的月白衣衫,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雪蚕丝纺成。他身上处处散逸着不可轻佻的气势在,而他唇边对谁也总噙着的一丝笑意却又叫人心生亲近之意。
      ”不过是花妓的儿子罢了。“有人总对他嗤之以鼻,可杯中清冽的美酒却又分明是荟英坊出了名的琼花酿。
      长安熙攘,任谁在市井间说出的一句话也都会随风而去,传入听者的耳中。
      他们告诉了琼君,琼君微微一笑,举杯而饮。
      此事早已被满帝都的人知晓,但让人嗤笑的地方却是在那”不过“二字上。仿佛琼君不过是个附庸文雅之徒,仿佛在坊间长大的男子理应是粗鄙无赖之流。
      何苦去传,大家心中都明白。
      他偏偏不是。
      他们如何去说,如何去看,对琼君而言都不重要。他向来只关心自己,每日朝食仙露晚食英,如谪仙人一般在坊与市之间隅隅独行。他们闻见了他身上清淡的酒香,他们看见他那一席月白衣衫划过歌舞昌平的长安城,最终走入花灯高照的荟英坊。
      明明应该是沾染上烟尘之气的人,明明是走入花柳之地的人,却如此淡然。留给人们在灯火阑珊处的背影也略显孤傲,似遗世而独立的佳人一般。
      任谁也无法勾起他的兴趣,如若他不愿。
      他尚未脱稚气的清秀面容上,一双深黑的眸子却如同看破世事一般。没有少年人的清亮,只像一汪看不清多深的湖,连投入石子也不起波澜。
      多年后,许多长安的文人忆起他,都会谈及他那双让人心悸的乌眸。
      只一人知道为何。
      ”假作真时真亦假。“那人留下未饮完的酒,亦留下这么一句话——
      看着不起波澜的湖面,往往有时经不起一点波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莫问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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