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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却识愁滋味 学武是为了 ...

  •   正直阳春三月,武当山顶一片春色向荣的景象,嫩芽轻吐,路旁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开得十分惹人怜爱,温暖而细长的阳光照在人身上,万物都被赋予着朝气的生机,山间一缕清泉曲流而下清可见底,这片与世无争的土地显得如此宁静致远。
      清风涧是武当山上一个鲜为人知的秘洞,除了掌门清微道长知晓以外,也只有武林盟主萧墨只身来过几次,这个被武当弟子视作禁地的地方,而此时却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快点呀,啊!这边的花儿好漂亮的呢!”但见一名少女身着鹅黄衣衫,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在一片白色的小花中轻脚点地,生怕踩着了它们,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不住的挥手招呼着身后那两个磨磨蹭蹭的师兄。后面两人年纪与她相仿,均是俗家弟子打扮,一人灰布长衫,冷面无声,另一人却白衣如雪言笑温和,似是这冰水与火的组合那样格格不入的交织在了一块,却成了极好的朋友。
      那性子温和的师兄见小师妹独自一人爬上了几块峭岩,便笑道:“小师妹小心脚下啊,快下来,待会师父来见着了又会骂你的。”黄衫女子撅了撅嘴:“大师兄又拿我爹来教训我,我才不怕他呢!”被唤作大师兄的男子听罢也不生气,依旧笑道:“那,师父教训你的时候我替你担着可好?你看,嘴都要翘道天上去了。”“哼,谁不知道我爹最偏袒你了,二师兄你说是吧?”一旁的冷面男子见自己被问到,却也不答话,依旧自顾自的寻找着草药,微微欠了身欠身子算是回答,连头都不抬一下,视那二人为空气,仿佛他站立的地方也没有阳光一般,散发着冰冷的空气,让人难以靠近。黄衫少女吃了个哑巴亏,瞪了他一眼,大师兄路平见状又苦笑道:“晴儿师妹,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第一百三十七次吃闭门羹了吧……”
      “笑什么笑!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开口说话的,让你们知道他不是个哑巴,来证明本姑娘的推断是正确的,哼!”黄衫少女不再理他们,自己又往上爬去。
      路平摇了摇头,自打他幼年与易言之一同上了武当山以来,便从未听他开口讲过一句话,像是哑了一般,别人找他说话时要么简单的点头或者干脆不回答,开始还试图与他攀谈几句想询问些情况,久而久之也就渐渐放弃了,只有这小师妹晴柔,自从看见了易言之后便一口咬定他会说话,并在这三年来用尽了所有的法子想让他开口,却是每次都像这回一样被气的咬牙切齿,更记得有次在夜里她偷偷将几条冰冷的大蛇放在易言之的被子里,想让他吓的叫出声来,无奈却只见他十分从容的掀开被子,抓起那几条大蛇便放回了屋外,这件事后来被清微道长知晓了,还罚晴柔面壁了三日,罪曰不思进取,整日不好好的练功,一心想着怎样让易言之开口并百般捉弄与他,而那些推陈出新不断变着花样的招数常常让他这个大师兄哭笑不得。
      思索间,只见晴柔已经爬上最高的那块岩石了,伸着手踮起了脚尖似乎是想攀着去摘下那朵紫色的小花来,路平见状连忙喊道:“小师妹小心脚下啊!”并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要是有个万一师父那张脸又不知道该有多臭了。
      “小柔,怎么爬的那么高,当心着点。”一个沉稳的男声从背后响起,那声音中似乎带有敛起的内力,显得十分浑厚。但见一名中年男子站在三人身后,青衣长袍,衣带无风自舞,周身散发出一种威严庄重的气息,两鬓已经微微有些斑白,眼神却透露出一种刚毅与老成的光芒,是其他人少有的历史的沉淀与阅历,那人负手而立,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么一个人,也在为他的风度仪表而折服。
      此人非他,正是当世武林盟主萧墨,在他上任前江湖上一片混乱,上任盟主因与魔教圣巫教勾结使得正道一片乌烟瘴气,就在六大派被清扫得只剩下武当一脉时,萧墨一人一剑在武当金顶独挑圣巫教四大护法并重创圣巫教教主使得其元气大伤,近年来再未涉足中原半步,这些时虽然隐隐又有再起的趋势,却依旧慑与当年的惨败,至此中原武林被其统领得十分太平,一片繁荣景象。只是最近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渐渐年迈,许多事情开始力不从心,于是便走访千家万户寻得了路平和易言之两名资质上好的弟子来栽培,自小将他们送入六派集纳天下正道的武功心法,将来魔教攻来之时也可助自己一臂之力,并决心在几年后由其二人重选出一名继任武林盟主之位,二人从小学的武功套路皆是如出一辙,而作为盟主不仅要有精湛的功力,更是要有过人的智慧、高超的谋略和非于凡人的气度,这样方能为天下信服,统领整个武林正道,而这些就要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自他今年观察来看,路平为人处事温和有礼,是一派君子风范,许是大师兄的缘故,待人之道都十分的恭敬得体,有着海纳百川的心胸,似是一缕温暖的阳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着所有接近他的人;而易言之却正好与之相极,沉着冷静,遇事总是十分从容,相较于路平易感情用事,这点更是成大事者所具备的重要条件,而其缺点就是太过冷酷难以让人接近,并且不爱开口说话,这容易与人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至此,还是需在二人比武后才知分晓。
      萧晴柔乃萧墨之女,自小心性十分顽劣,机灵古怪常常让人恼也不是笑不是,萧墨便也将她送来这武当山上习武,以来可以静其心性,而来也可习得些防身之术,身为武林盟主之女未来必然会碰到许多不可知的事情。
      这时,却见那边晴柔听到了爹的声音,欣喜的转过头来叫道:“爹,你怎么来啦,看我——啊!”说话间手上用力自是慢了几分,晴柔惊叫一声连人带着手上抓的碎石向后栽去,后面的路平见状连忙心急的纵身想要上前救人,却发现身后一阵强劲的风吹来,易言之的身形闪过飞身接住了半空中晴柔下坠的身子,晴柔吓的早已闭上了眼睛,此时感觉到一个带着体温的怀抱将自己紧紧裹住,似是有些慌乱的气息轻轻拂到自己的脸上,像是心安的轻轻喊了声:“大师兄……”那声音清得如微风一吹就散,只有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听的见,感觉到落地后,晴柔缓缓的张开了眼睛,想是看到路平那张温暖的脸,嘴角也不自觉向上翘了翘,这时却发现自己对上了一张冷漠的脸和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闪烁着异样的光,直直的看着自己,晴柔不由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急忙跳出易言之的怀抱站稳身子,松开了紧紧抓住那人的手,一溜烟跑回了萧墨身后。
      “小柔,还不快向言之道谢。”萧墨朝女儿正色道。
      晴柔想起刚才那一幕还心有余悸,不知道那三个字他听到了没有?若是听到了……晴柔感觉自己的脸一定红了,因为烧的很烫,低下头不敢正视那双眼睛,双手握住衣角吞吞吐吐的说:“那个……谢,谢谢二师兄。”说罢抬头看了他一眼,依旧是面无表情,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应该没听到吧?只是那深不见底的眼中没有了那种异样的神采,变得如往常一样静如止水。仿佛女儿家的心思被窥去了一般,一路上晴柔心不在焉的,不时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易言之,连大师兄的问候也是有一句每一句的答着。易言之却如同没事人一样不理会那道怯怯的目光,依旧向前走着,只有路平注意到了小师妹的变化: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注意二师兄的?

      一行四人沿着山坡拾级而下,一路上都没有人开口说些什么,各自怀着心思,直到快要到金顶时遇见正在堂前的青石板上练剑的二师兄青石,才结束了那微微有些尴尬的气氛。见到四人,青石急忙收起手中长剑,恭敬的向每人作了个揖,路平笑着抬了抬手道:“师弟,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么大礼的。”青石对路平回了一笑,退到了一边伸出手道:“萧盟主、大师兄和言之师弟,师傅已在厅内恭候几位多时了。”等到三人都进门之后,晴柔也笑嘻嘻的抬脚准备跟着进去,却被青石一把拦了下来,对着晴柔缓缓的道:“对不起,师父只叫了他们三人进去,还请师妹在外面稍候片刻。”晴柔缠着他闹了一会后,也知道他们是要和武当掌门商量所谓的“大事”,于是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和青石一起站在了门外,耳朵却竖的长长的。
      没过一会,就看见萧墨三人与武当掌门清微道长一起走了出来,晴柔一看见清微道长就腻了过去,乖巧的挽住他的胳膊嘟起嘴,十分委屈道:“爷爷,你们在商量什么事啊?都不让人家知道的。”清微道长似是非常的疼爱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伸出手拍着她的头说:“柔儿乖,待会你就知道了。萧墨,让他们开始吧!”萧墨对清微道长行了一礼,随即又转过来对着一旁的易言之和路平朗声道:“你俩自五岁起被我选来这武当山修习已是有一十三年,可知是为甚?”路平答道:“自是除魔卫道,匡扶天下正义。”易言之则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萧墨看了看两人脸上那刚毅的表情,想到不远的一天,心里忽然闪过一丝悲凉:这两个都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将来无论哪一个胜出或者失败,都将踏上一条难以预见的难路,但是这也将是他们不可抵抗的命运……他摇了摇头,想要甩掉这些杂念:“除魔卫道匡扶正义确是不错,但是你们可知道什么才是正义?”路平张开嘴巴正欲回复,却发现自己忽然一时答不上来,什么是正义?自小在这山中长大,这个问题于他确实从来没有想过,只是一心觉得自己将来要带领武林正道匡扶正义,但是,自己要的正义是什么呢?这时晴柔看着他那愣愣的样子,不禁放开挽住清微道长的手,跑过去拍了一下路平的肩膀:“笨蛋,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对于你来说,我爹和清微道长就是正义呀!”顿时,除了那个没表情的易言之,在场所有人都笑了,清微道长袖袍一挥,道:“好了,这个问题就留给你们以后自己去经历吧。每个人心里的正义,都是只属于他自己的。现在开始比武吧,其余人都随我退到门边。”
      空旷的武当山顶堂前此时只剩下了路平和易言之,两人相视而立,在四周庄严的石柱间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入山习武以来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交手,平时的练习中经常会有互相切磋的地方,但是二人似乎都知道,这一次怕是没那么轻松了。一旁的萧墨看着场中的二人隐隐有些担忧,于是道:“本次只是清微道长想看看你们俩上山以来的学习成果,点到即可,只过一招足矣,切记不可鲁莽。”二人转过身同时对萧墨和清微道长施了一礼,比武算是开始了。
      两人对峙些时,却不见动静,整个武当山金顶安静的似乎有些过分,连平时话多的晴柔此时也是格外安分的站在一旁,紧紧的盯着场中的两人,连大气也不敢出。许久,只见路平终于面色松动了一下,露出了他一贯的笑容:“师弟请先出招吧。”终是大师兄,无论是从心里还是面子上都待人如此的宽厚,江湖上常言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路平这句话明摆着是想让让师弟,看着弟子有如此的气度,一旁的清微道长不禁微笑着捋了下胡须。但见那易言之也不多说话,周身的气流已经开始动了,随着内息的运转逐渐形成了一个逆时针的漩涡,隐隐泛着蓝色的光,这便是道家中所言的“周天”了,只见漩涡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蓝光暴涨的同时里面竟又闪现出些金色的丝线,萧墨“咦”了一声,旁边的清微道长更是收了笑容,全神贯注的凝视着其中的那些金丝,此时的路平受到那股劲气的影响再也无法神色自如,双掌一扬似要起身招架:“师弟小心,我要接招了!”话音未落,就见他竟以一双赤掌迎上那急速旋转的漩涡!然而就在要相碰的一刹那,路平忽然掌风一转,直指漩涡中心空门,却发现似乎打在了棉花上一样,十分柔软,正在思索期间,忽然感觉到那漩涡中心处似乎有一股吸力把自己掌心的内力正在一点点的化去!路平连忙收手,飘身落在地上,易言之也渐渐收了内力,只剩下空中残留的一些蓝色星星点点,不过一会也随之消失,煞是好看。晴柔少女心性,看着这番场景忍不住开口道:“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真好看,像星星一样。”萧墨挥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看着场中的两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女儿,路平心中也已是百转千回,他对自己的淳厚的内力是很有信心的,深知易言之在这点上远远不如自己,平日切磋时传来的感觉便是如此,刚才自己那一掌看似平淡无奇,却暗含着以柔克刚的内意和少林寺大力金刚掌的外力,足以破毁一间大理石修葺的房屋了!但是却被他那道古怪的法门给吸了去,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一招胜了的易言之站在一旁也不见动静,双手抱着胳膊,看不出的什么表情。清微道长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场内这似乎带些诡异的气氛,随即道:“萧墨,你带着柔儿和路平先下去休息吧,言之,你随我来。”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大殿。
      待萧墨等人离开后,易言之也抬步走向殿门,脸上竟然露出了难得的一丝笑容,稍纵即逝,不知是否为刚才胜了大师兄所致,毕竟是年少轻狂,能够在敬仰的师父长辈们面前证明自己,这份得意的心情就是连他也难以自抑。
      走进大殿后,清微道长并没有意想之中的表扬而是负手背对着这个年轻的弟子看不清表情,易言之也并不是急躁性子,尽管有些诧异却也并没有开口打破这庄严圣殿里的沉寂。不知这样过了多久,清微道长终于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言之,你还记得我捡到你的那天吗?”
      怎么会不记得?彼时他只有六岁,却在青楼帮着做一些打杂的粗活,老鸨瞧着他五官分明长得不错兴许养大了还能当个小倌赚些钱财,于是便时常要他跟着楼里的姐姐们在大堂里接客,偶尔还要他站在窗外学习那些这小小年纪完全不该看到的事情。所以这沉默寡言的性子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厌恶这青楼里女人身上每日涂着不同脂粉的艳香,更是恶心那些笑得荡漾谄媚的富家官员,但是他除了用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些人别无他法,自打记事起自己便在这青楼里,爹和娘对于他来说只是对面街上孩子口中常常叫唤着的一个词而已,他没有任何印象。
      且不说清微道长是如何找到这青楼里来的,只记得那天不知是谁惹怒了天公,瓢泼的倾盆大雨整整下了一天,自然是没有人会出门寻乐子,平时歌舞升平莺莺燕燕的楼里也难得清静。易言之同往常一样在后房洗着那些姐姐们的衣服,当然都是有些姿色的才有资格将这些粗重的事情交给下人们去做,眼看着洗完最后一桶衣服可以收工了,易言之突然皱起眉抬头看了看乌云翻腾的天空,隐隐感觉担忧似乎即将发生些什么。殊不知他的命运从此被那个正厅里推门而入的女人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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