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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过年，往年的除夕夜隔壁的赵大婶总是会带她儿子小黑小黄一起、路大叔会带养女桂圆一起，热热闹闹地吃团圆饭，今年也不例外，顾小少除了关心今晚的伙食会不会因人多而减少数量，再没有多瞧旁人一眼，但赵大婶的眼珠已经快钉在他身上。
大家在刚进门时，我本将局面控制得十分稳妥。
赵大婶用她好奇的眼光打量顾少爷，哟，这位俊俏的小公子是？
赵婶婶，这位是顾皑皑，是我的远房堂弟。
赵大婶皱了皱眉，我正打算用巧妙地语言掩饰过去。
而顾小少难得地开了一次金口，你亲戚不是都死光了？别和我沾亲带故的啊，最讨厌这种行为。
赵大婶本就有意撮合我和小黑，当然我们都是向往自由恋爱的人，不会答应这种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我们的拒绝理由也很充分，首先我的父母已经上了天堂，其次在这种乱世之中要找到媒婆比到赌坊购买印花并抽到最大那块银锭的几率还要小很多。
赵大婶表面松懈下来，背地里仍默默无闻，不求回报地为我们制造见面机会，如今计划被搅，她恨不得把顾小少剁成餐桌上那样的肉片，含进她的血盆大口里进行人道毁灭。。。
晚饭后我和桂圆倚在庭院的栏杆上，像往年一样细碎地聊着心事，虽然明知不会再有最繁华那时璀璨的烟花。天灾抑或是人祸，这个时代的我们享受了个遍，却也是为数不多存活下来的人，活着，就会有希望，只有跳动着心脏的我们，才有能力和资格经历剩下来数百年的和平和鼎盛。
聊到一半，我眼角瞄到一个肥胖的身体向我们这边移动，桂圆仍说说笑笑，意识到我的安静，才停下来，赵大婶来到我身边，看了一眼桂圆，露出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神情。
赵婶婶。
她把我的手拽过去，放在她肉乎乎的手心，森森啊，赵婶婶想和你说点体己话。
赵大婶这些年一直视我为己出，尽管她有时过于嚣张跋扈，待人也经常嫌贫爱富，但若没有她和小黑的时时照拂，我恐怕是活不到今天的。
婶婶，你说。
我意识到桂圆在这里恐怕会比较尴尬，以及赵大婶往日对她的不待见，我本想转身让她先回屋里，无奈赵大婶死死拉住我的手。
森森，我算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吧，那个时候你和小黑上了同一家书塾，我第一眼见你啊，就喜欢得不得了，我就有种强烈的预感，以后你会和我成为一家人。你说，你是不是和我特别有缘啊。等到你父母。。在那之后啊，我更是用心地对待你，吃穿用度，我哪样不是整日整日捎给你，你是聪明的孩子，这些事不用我说你也肯定一直放在心里。
我看着大婶嘴巴一张一合，想起第一次去书塾时用墨汁在小黑后背画了一只大乌龟，第二次剪了他的辫子，第三次烧了他的包袱，如果不是当时家族在朝中还算有威望，凭小黑家的财势，我可能也是活不到今日的。
如若老天开眼，在方圆百里在多一个稍微标致，从前家境又比较显赫的孩子，我也许会逃过这一劫，当然，我还是活不到今日。。横竖已经让我活了下来，我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她见我没搭话，又开口，嗓音变得更加高低错落有致。
所以啊，当你拒绝我们家年轻有为的小黑时，我知道你只是小孩心性，不想定下心来，我也就顺着你了，可过了年，你都十七了，这种岁数还不嫁人，你说，你死去的父母怎么可能安心呢？
说完她露出诚挚的眼神，在我手背上拍了拍，仿佛是长辈对我进行了一番谆谆教导。
我额角滴下汗，为何赵婶婶会突然从插秧的村妇晋升为逼婚的贵妇？此情此景，起码应该在倒退十年富丽堂皇的复杂家族里发生，而不是在月光下有知了声，对面一片麦田的庭院里吧，当然我最终还是想通，母爱的伟大啊。。
婶婶，你就像我的娘亲，小黑就像我的兄长，我很感激你们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给我，总是不厌其烦的照顾我，如若你不嫌弃，我可以向你敬茶，说着赵大婶似乎要微露喜色，我赶紧收尾，做你的义女。
我感觉手掌的力气收紧了几分，赵大婶表情微微扭曲。
哼，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勉强你了。我可万万不敢收你这样的义女，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说说今晚来的真正目的。
原来情节一直没有切入主题这么拖沓的。。。。咩？
赵大婶年纪大了，很难再像以前那么辛苦地为你收集那么多的粮食和材木，以后你可得靠自己了。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的接济和帮助。
果然是狗血的情节，我微笑地走进屋子，回屋才看见赵大婶狰狞的表情对着桂圆不知说了什么，然后手指摸了摸发簪，款款像里屋走来，而桂圆像以前一样，默默忍受着一切，我不会做什么，我只是希望她终有一日自己会站起来，不再妄自菲薄，任人践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