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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梧桐错,繁华染尽秋千索 灵界倒是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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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界倒是比叶悠然原先想的热闹。
时节正好,微风融融,但在这么暖的地方居然能开出这样妖娆美艳的梅花,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他只是缓步向前走着,街市林立,彩绸高挂,沸沸扬扬,眸子中亦无惊亦无喜。突然,他就听见一阵喧天的锣鼓声和叫好声甚至是起哄的声音,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彩绸高挂的大擂台了。
比武招亲擂台上。
月儿身着红色缎子大长衣,衣上绣了两只大金凤凰,栩栩如生,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月儿的面部竟蒙上的一层乳白的面纱,除了眼睛之外,连发丝都被包的密密的,与衣裳形成了鲜明对比,格外招摇。
伴随着人们的一声嘘声,又一个健壮的男子被月儿从擂台上打下来,躺在空地上嗷嗷地叫着。
擂台上,冰冷的声音从面纱后传来:“本来谁把我面纱摘下谁就算赢,但这人屡次想要我性命,今日我打断他一只胳膊算给他个教训。”
台下的人们念她是少主,便不敢多言,只能忍自己倒霉。大家你推我我推你,却没一人再敢上这个擂台,原以为会无果而终,没想到,这台下还真有不怕死之人。
只见叶悠然怀抱幻竹剑,身着素白衣,站在台下道:“姑娘未免太盛气凌人了,大家都是命,姑娘又何必呢?”
离月转过身,冰冷的看着他,道:“你是谁?”
只见悠然纵身一跃,竟跃到擂台上,风拂起他的发丝,修长的睫毛在眼里映出一道斜斜的阴影,多出几分神秘之感。
悠然慢慢走上前,道:“实不相瞒,在下并非灵界之人,今日站到这擂台上,即使赢了也不能娶姑娘,在下只是为了杀杀姑娘的锐气,希望姑娘谅解。”
“哦?不是灵界之人,我管你是什么人,接招吧!”
冰冷的语气,高傲的姿态!
只见月儿手拿软鞭,竟向前飞去!毫不给人留余地!
台下,紫栩担心的不行,不停地看向身边的月罗,可月罗好像却有些欣慰的样子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
比武刚开始,悠然连连退后,只守不攻,磨掉了月儿一些体力。
之后幻竹剑已露出点点杀气,悠然手拿剑柄,横举到眼前,猛地一拉,只见银光一闪,幻竹剑出鞘!
月儿手拿软鞭,一把缠住幻竹剑剑刃,纵身一跃,想向后拉,只可惜软鞭太差,让剑一斩,断成了两截。
只是自己劲使了大一点,软鞭已断,重心不稳,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叶悠然一转身,拉住月儿右臂,向自己的方向一拉,月儿还没站稳,只见叶悠然一把抓过自己的白色面纱,轻轻一扯。
白色面纱从面部发丝间脱落……
霎时间,月儿乌黑浓密的头发散落下来。她没有梳髻,细细的长发顺着面颊一直到腰间,微风拂过,深厚的发丝飞飘在空中,恍若初春的柳絮,给人婀娜多姿的美感。
悠然先是一怔,显然没有想到面纱后竟是如此倾国倾城的容颜,紧接着,他只是淡淡一笑,声音平静得无一丝波澜,道,“姑娘,你输了。”
离月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面纱居然被这样一个男子轻易地摘下,她只是在台上微微愣住,竟一时无言。
悠然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默认了,他把面纱细细地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下,淡淡地一挑眉,然后手轻轻一松,面纱就那样随风飘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痕迹,然后稳稳地落在擂台上。
望着落地的面纱,离月竟在那一刻怒不可遏!
哼,好轻浮的男人!这摆明了不把她放在眼里!
离月的眸子中顷刻间漾满了极致的怒气与不甘。怎么,仗着武器取胜就可以瞧不起人了么?!羞辱了她就想走么,没那么容易吧!
在悠然淡然转过身的那一刻,离月在原地纵身一跃,半身悬空,高傲的脸庞微微扬起,怒视着悠然的背影,两只手掌在空中轻轻一转!
从天而降两束红光悬在离月周边,她在空中轻轻摊出手掌,两道红光马上在她手边萦绕,竟马上绕出了一把弓的模样。
是赤炼弓!竟是赤炼弓!
台下的月罗一惊,甚至来不及出言提醒,离月竟已射出了箭!赤炼弓的弓箭伴随着箭上的熊熊火焰直挺挺得向悠然飞去,毫无预兆,根本无法躲避,叶悠然必死无疑!
说时迟那时快,月罗只感觉旁边闪过一个淡绿色的人影,回身一望,栩栩竟已冲上了擂台。她一跃跃到悠然身边,猝不及防把悠然大力往边上一撞,悠然还未缓过神来,只见一支箭竟擦破了他的白衣,直直射穿了在他身边那身穿淡绿色衣服女子的右臂!
女子甚至都来不及喊一句什么,右臂就传来刺骨的疼痛,像烈火灼烧般刺骨的疼痛。她就那样面色苍白地晕在了悠然的怀中。
“……栩栩……栩栩!”
东宫殿外。
卫神医已经进去了快半个时辰了,可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卫神医是灵界权力最高的药师,精通一切药理和奇门异术,连掌门都让他三分。今天把他都叫来了,足见掌门对栩栩和叶悠然的重视
刚刚月罗已向月儿说了悠然和穆紫栩的身份,叶悠然也知道刚刚他砸的是灵界少主的台子,不禁懊恼。
他倚在屋外红彤彤的镶金边的大柱子上,右手微微垂下,五指弯曲着,紧紧握住幻竹剑,脸上一片凝重的神色。
离月坐在站他几步远之外的长廊上。她努力使别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但是她的眼神以出卖了她。
其实她还是有些悔意的,只不过是碍于面子不好说罢了。
良久。
叶悠然缓缓走来,站到月儿面前,声音好像平静的湖水一般,轻道:“少主为什么一定要下这样的狠手呢?如若当时我知道你是少主,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上那个擂台。”
听他这么说,离月仰起头,毫不吝啬地反击,道:“那如若我当时知道你是魔界的大将军,就算打死我,我还不让你上那个擂台呢!”
她的声音里有些调侃的意味,竟让悠然一时语塞,尴尬的窘在那里。
望着悠然急切的模样,月儿有些过意不去,只好低下头有些胡乱地安慰道:“…放心吧,箭没射中要害,再加上卫神医医术精湛,你的穆姑娘死不了的。”
悠然轻点头,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比刚刚放心了些,他道:“我还是先去大殿见见掌门吧,毕竟来了这么久了。紫栩要是醒了让她等我。”
说罢,他沿着长廊转身离开,握着剑的手随着步子轻轻摆动,一切都显示出了他那高贵的气质。身后的头发被风微微浮起,贴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这一切都映在月儿眼里。她转过身,望着他的背影,竟有些呆了,因为这毕竟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有男人胜她。
之后,她只是轻笑,脑子里居然冒出一句曾看过的话。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大殿内。
叶悠然白衣如雪,坦然地站在大殿中间,华贵耀眼。即使他未开口,便有着超出世人的淡雅平静,狭长的眼眸中透射出来的,竟是有些微微的坚忍。
掌门好像天生畏寒,只见她端正地坐在殿上,一旁桌上的青铜镀金手炉还在呼呼的冒着暖气。她拿起那雕花瓷杯,望着茶叶在茶杯里一点一点舒展开,散发出应有的淡淡的幽香,她道,“承蒙魔尊殿下照顾了,魔尊他老人家一切安好?”
悠然微微勾了勾嘴角,声音不卑不亢,“不敢不敢,殿下现在去了长白山,恐怕不能亲自来,于是才让在下前来,还望掌门勿要责怪啊。”
虽然悠然这么说,但傻子也知道这只是客套话,更可况灵界掌门呢。只见隔着面纱,掌门只是淡笑出了声,“叶将军可真会说话,谁不知道叶将军年纪轻轻又有作为,是魔尊殿下身边的红人,本座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责怪呢?”
悠然也只是淡笑。
掌门又道,“这次叶将军来到灵界,可要好好玩玩,多住几天再走。”
悠然连忙道,“多谢掌门抬爱,实不相瞒,这次殿下派我出魔界,一则是代替他向您问好,二则殿下就是想让我四处游历游历,领略一下魔界之外的大好风光,竟然有此机会来到灵界,自然要在这好好玩玩。”
掌门淡淡点头,赏识地看着悠然,恍惚之间又想到了什么。她慢慢地把茶杯放下,声音平静了不少,“叶将军,我的月儿……她自小被我宠坏了,不懂什么规矩,今天误伤了你的人,实在是抱歉……不过你放心,灵界必定会医治好她。”
悠然心想,伤人的毕竟是离月,如若是别人还好说点。他是第一次来灵界,栩栩本就是他在路上顺手搭救的一个姑娘,如果再为了一个姑娘伤了两界的和气,这实在是有些亏,可栩栩毕竟是条无辜的性命,还是为了救他才会……
他的眸子沉了沉,眉头在刹那间无声地紧紧蹙了起来。
可仍是这样,他的声音还是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依旧把背挺得直直的,道,“掌门说的是哪里的话,要怪就应该怪在下喜欢多管闲事上了那个擂台罢了。”
掌门望着他,赏识地点头,伸出纤纤玉手,顺手拿起了放在案上的青铜镀金手炉,道,“叶将军真是大人不记小人过,要不今晚我就让月儿去向你赔礼道歉,顺便再带上上好的洞庭碧螺春。”
悠然弯身行礼,道,“谢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