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的猫儿窝---絮语》陈絮语

38、我真的存在过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不如你……”夏语冰读到这一句的时候，思绪飘飞到那个夏日的庄园，坐在墙头的少年给了自己一个永生不忘的微笑，继而自己也只能看着自己，沉沦。

　　来到美国已经两个月了，短促的时光都花费在对于新学校新生活的适应之上，每天昏天黑地地补办各种文件手续，想念变得奢侈。夏之漠的电话总是在芝加哥时间晚上11:00准时打来，正好是中国的12:00，午饭时间。接到电话的夏语冰总是能特别安心地睡去，因为，陈叙有好好吃饭。

　　“要睡了吗？”陈叙温柔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听得夏语冰想立刻回国去。

　　“恩，在等你电话，打完就要睡了。”来到美国对于夏语冰来说，最大的成长大概就是，学会了坦诚。

　　“恩，我在吃午饭。”夏之漠淡淡地说，听不出情绪。

　　最近，夏之漠都是这样淡淡的情绪，听得夏语冰心里发慌，不知道夏之漠在国内有没有遇到什么烦恼的事，有没有，想自己。

　　“陈叙… …吃的什么？”夏语冰找起话题。

　　“清炒西芹，芥兰虾仁，糖醋鱼。”夏之漠镇定地说，嘴角却向上勾了勾。

　　“唔… …都是我喜欢吃的！”夏语冰有几分惋惜地说，“要是我在国内就好了… …”

　　“那你就… …快点回来……”夏之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忧伤。

　　“恩。我修完这边的课，马上就回去。”夏语冰兴冲冲地保证。

　　夏之漠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小虫，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忍不住冲去美国找你。吃你爱吃的饭菜，想你；住在你曾住过的房间，想你。走你曾经走过的街，看你完成的墙壁上唯美的画卷，无时无刻我的脑海中都是你… …所以，趁我还能忍耐住想念，你要快点，回到我身边。

　　“陈叙，我跟你说… …今天我们专业教授他可幽默了……他……”夏语冰说着说着，慢慢睡熟。

　　夏之漠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渐渐小下去，知道夏语冰是睡着了，对着电话轻轻说了声“我爱你，晚安”，挂断了电话。

　　因为睡梦之中这天籁般的低吟，夏语冰的梦里有夏之漠，是一场美梦。

　　夏之漠继续吃着午饭，一个人坐在13层宽大的圆桌前，看着桌上满是夏语冰爱吃的菜，心中空寂。

　　琳西不知何时来的，端着餐盘满眼冒星星看着夏之漠面前的美食，“夏董！午餐开个小会怎么样~”琳西盘算着自己还能捞着一顿美食，恩！不亏不亏~

　　“过来坐。”夏之漠没转头也知道是琳西来了，这么狗腿而又聪明的“盟友”~

　　“夏董，你把语冰少爷送去美国，不是正中林经理下怀嘛！”琳西一边肆无忌惮地“偷吃”着夏之漠的午餐，一边愤愤不平。

　　“不把他送走，我不知道林苑还会怎么想着法子伤害他。”自从确定了“盟友”关系，夏之漠对琳西可谓是推心置腹，当然，琳西也没有让夏之漠失望，越来越得力能干的同时，观察林苑的动静及时向夏之漠汇报的本领也见长。

　　“夏董，”琳西嘴里包了太多虾仁有点噎着了，“咳咳……夏董… …”夏之漠见状递给她一杯水，琳西缓过来了跟没事人似的继续说，“夏董，也不怪林经理稀罕你，夏氏上下哪一个不是巴望着坐‘第一夫人’巴望得眼都不舍得眨一下呢！”琳西说的是实情。

　　夏之漠听着琳西的话，想起夏语冰，想起林苑，心中不禁一阵酸楚。

　　过足嘴瘾的琳西智商有back的趋势，意识到夏之漠的低落，连忙说：“哎呀，夏董~我的意思是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琳西的人生就是狗腿奋斗的一生。

　　“琳西，林苑最近有什么动静？”夏之漠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自己对林苑的防范，就像本能一样，任何对于夏语冰的保护对夏之漠来说，都像是本能。

　　“林经理最近没什么动静… …”琳西还在想刚刚那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没有用错啊，怎么夏董一点也没有愉悦感呢！

　　“帮我注意她。”夏之漠看着现在的林苑，心中不是不心疼的。林苑，不能走上妈妈的那条错路，绝对不能。

　　“恩，好。”吃饱喝足，琳西将餐盘收拾好，干练一笑，“夏董！我去战斗啦~”说着愉快地走了。

　　夏之漠继续一个人坐在硕大的13层，吃着中饭，想着远渡重洋求学的，正在梦乡中的人。

　　答应送他走，是无奈之举，也是，随他所愿。一连几天夏之漠都没有合眼，思考着夏语冰的去留，最后还是慨然决定，放他走。

　　“放他走吧… …”心中有个声音这样告诉着自己。如果他注定是你的，如果他爱你，他必定会回来。现在的放手，才是爱。但是夏之漠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生活恢复到没有小虫在身边的那些难捱的岁月。

　　故事总是这般狗血，这般雷同，这般巧合。美国芝加哥艺术学院的Offer就在这个时候来了。夏逸云欢喜万分，着手帮夏语冰办出国事宜，联系校方。夏朗天早就做好准备一同赴美，表面看起来也是气定神闲。反而是夏语冰犹豫不决，不知道如何告诉夏之漠，自己还是得离开……然而，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的夏之漠竟然同意让夏语冰去美国求学，这让夏语冰很是欣喜。于是在热浪一层层覆盖T市繁华的八月，夏之漠将夏语冰一行人送上了飞机，送走了，自己的爱人。

　　长辈们只当是晚辈们之间感情好依依不舍，并未看出什么端倪，先行去了候机厅。夏语冰被夏之漠拥在怀里，渐渐湿了眼眶。

　　“不许靠近别的女人，听到没有！”夏语冰想，就最后再耍赖一次吧，以后要很长的时间见不到面了。

　　“那你还把林苑扔给我，你不是要我跟她好好过么~”夏之漠调笑的语气，嘴角是亲昵的笑。

　　“我才没有… …”夏语冰继续耍赖，“男人也不许接近！听见没！”见夏之漠久久不说话，夏语冰在夏之漠的腰上掐了一把，“嗯？听见没！”

　　“小虫，”夏之漠突然沉下来的声音让夏语冰说不出话来，“你才是… …你要乖乖的，直到回到我身边……”夏之漠的语气中，很明显有着受伤。

　　夏语冰当然也能感觉到这份受伤，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为了心安理得，为了内心的坦荡，要躲到远不拉叽的美国去，把烦扰都丢给夏之漠，让他一人承担。

　　“我不走了好不好… …”夏语冰没骨气地心软、反悔。

　　夏之漠拥抱夏语冰的手收紧，夏语冰闻到夏之漠衬衣上清冽的香味，眼泪汩汩得流出。

　　“小虫，你应该出去看看。看尽世间繁华，看清世情冷暖。然后，如果你还依恋我的怀抱，那时，你就回来。我会等，等到你回来。”夏之漠并不带什么语调地说着，就像在阐述某条公理，那般笃定。

　　夏之漠松开夏语冰，为他擦干眼泪，“记得，看过了，体验过了，就回来。”

　　“恩……”夏语冰点头如捣蒜，终于不再哭了，“你要等。”说完，不敢再多看夏之漠一眼，转身离去……不转身，是我的坚强。

　　看着夏语冰的背影，夏之漠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叶知秋说出真相的那天，陈叙的心被残酷的事实狠狠踩踏的那天，自己踉跄着走出夏园，小虫是不是也是这般凄惶地，看着自己的背影？

　　夏之漠突然很想再抱一抱夏小虫，再跟他说几句话，再为他遮挡一些风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夏小虫要在没有自己庇护的世界，去做他喜欢的事。心里的凄惘，难以言说。

　　“我会等！”夏之漠的声音穿越汹涌的人群，射进夏语冰的耳朵里，顿时，眼泪又收不住。不敢回头，倔强地，朝着未来走去。

　　我知道你会等，不管你是夏之漠还是陈叙，我都相信，你爱我。因为爱我，所以等我。等我把风景都看透，最后会是你，陪我细水长流。

　　我真的存在过，在那些纷繁的过去里。是你，作为我存在的佐证，证明了我真真切切的存在。我存在过，在你的心里。以后，我也要，在那里扎根。我会回来，然后，不再离开，变成你的心里、你的世界里，永恒的存在。

　　夏之漠，我会回来，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