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的猫儿窝---絮语》陈絮语

36、忘不了

　　人最忘不了的是什么？年少的迷恋？悲伤的过去？执拗的恨？无止境的爱？100个人，或许就有100种答案。夏语冰最忘不了的，是温柔的陈叙给予自己的温存依恋；夏之漠最忘不了的，是初见夏语冰之时为彼此惊艳而起的翩然年华；周连城最忘不了的，是从小到大只为一人驻足守候的执着信念；林苑最忘不了的，是父亲临死前不舍的眼神和苦苦劝诫......忘不了的事，不要指望割舍。有时疼痛，也是一种治愈。痛着痛着，痛感也就不那么强烈了。哭着闹着，心碎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
　　自从夏语冰答应要留下来以后，夏氏董事长的脸上总有意无意得露出几丝甜甜的笑容。注意！是“甜甜的”笑！夏氏上下人人自危，纷纷猜测是什么原因让夏之漠这万年冰山笑得这么“愉悦”。

　　“是不是要裁员了？！”“去你的！裁员他笑个什么劲啊！”“他能少发点工资，还不得高兴高兴啊！”“废话！咱夏董是那种小气吧啦的人吗！你以为都像你！”“唉唉唉！你们说是不是夏董和林经理好事将近了啊？”“有可能！可是夏董一直没表现出对林经理有什么啊！倒是林经理一直很是稀饭咱夏董啊！”“哎！高层的事哪是你想猜就能猜出来的......好好工作才是真......”

　　一系列的猜疑听在琳西的耳朵里就像是在听一个个笑话一样。琳西竭力hold住自己才忍着没有说出各种真相。睥睨众人，琳西有一种“你们都不知道实情瞎说个什么劲儿”的傲娇感。

　　“咳咳......”琳西提醒着正在热火朝天讨论着的一众，“不工作......”话还没说完，大家都齐声接：“就去喝西北风！”琳西满意地笑笑，嗯，调教得不错！大家伙作鸟兽散。

　　琳西回到办公室，看着锁紧的抽屉发呆，这......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事！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本来最最有力的正面证据，因为拖得太久反而被坏人利用成为最最有力的负面证据。好吧！就算死，也得死个痛快不是！琳西找到钥匙打开抽屉，拿出U盘和监控录像带，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豪迈感。

　　最狗血的事是什么？大概就是，当琳西壮着胆子想与敬爱的夏董开诚布公地“统一战线”并聊一聊“敌我战况”时，一个敌友身份一辨即明的人物出现了：林苑！

　　“林经理！”站在董事长办公室前偶遇林苑的琳西心里可谓是打翻了酱油瓶，差点脱口而出“我是来打酱油的”！

　　“你好，琳西。”林苑淡淡地微笑。在林苑看来，这微笑很危险，很危很危险！

　　“林经理，您先请吧。”琳西强压住自己的不淡定，有礼且干练。

　　“好，谢了琳西。”林苑说着便敲门进办公室。

　　“唔......”琳西长舒一口气，“不带这么吓人的！”

　　进了董事长办公室的林苑有点无措，“少爷......人事上的变动有几个要你过目。”

　　“嗯，放那吧。我会看。”夏之漠的语气不算严厉，但也不柔和，林苑想起夏之漠给予夏语冰的那些深深浅浅的笑容，心生悲戚。

　　“少爷，”林苑很想知道夏语冰是怎么跟夏之漠说自己的事的，毕竟夏语冰如果要走，夏之漠不会毫无动作的。而要留住夏之漠，最主要的是要知悉夏语冰的动态，“昨晚语冰哥哥还好吧？我喝多了，讲了点胡话，他有没有生气？”

　　“胡话？你说什么了？”夏之漠笑得意味难明，“他？他还好吧......”夏之漠好整以暇，等待着林苑的回答。

　　“我......我......”林苑觉得自己就是蠢得给自己挖了个坑，“少爷......我不想退婚了！可以收回吗？”

　　“呵呵......”夏之漠笑起来，“林苑，你大可不必这么费工夫。你知道的，”夏之漠的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我是gay。”

　　时间一晃而过，距离当年周连城在自己面前说出“我就是个gay怎么了！你看不起我爱男的，我还看不起你伪君子”这样的话已经有那么多年月，夏之漠终于可以坦然如周连城般，在外人面前说出，“我是gay”。不是没有勇气，只是，以前，没有立场缺少确定。而此刻，小虫，我终于可以告诉旁人，我爱的是你，不是夏氏的江山，不是夏家的富贵，也不是同性之恋的噱头，我爱的是你，只是你。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确定！”林苑急得快哭出来，“他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吗？！”

　　在夏之漠面前，林苑变成了无助的小可怜，因为她知道，耍手段，总要避着夏之漠，在他面前，城府只是他的专利。

　　“哦，他说要出国，我没同意。”夏之漠收起笑容，表情略显严肃地看着林苑，“最近有个去英国培训的机会，回来直接升副董。要去吗？”

　　“要去吗”？林苑觉得可悲极了。别人可能要奋斗三五年甚至付出更多的青春才能得到的地位，他夏之漠可以为了夏语冰轻轻松松地送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或许，要是自己做得更过火一点，夏之漠可以把夏氏交出去，只要是为了夏语冰，为了自己的语冰哥哥，夏之漠可以不惜一切......林苑，你怎么就，这么可悲！

　　“天哪......”门外的琳西听到“副董”两个字倒吸了口凉气，腹诽着：夏董你也太过了吧！你这样不是逼着女二出杀手锏嘛！

　　门内的谈话还在继续。

　　“我不去英国！”林苑想冷静下来，情绪却很激动，“我要留在T市~我要留下来！看你们要怎么幸福！”林苑哭得更大声了。

　　林苑，或许从一开始，你就输了。

　　从你在夏语冰的画里看到夏之漠开始，从你心疼夏语冰要求退婚开始，从你送别亲爱的父亲离去开始，从你决定在心中燃起恨来取代痛与绝望开始......林苑，你早就输了，一败涂地。你根本还没有做好准备，去筹划、去造就一个虚假的幸福幻境，你根本还没有想好，如何掩饰，去做一个坏女人......你还不够成熟，不足以撑起自己的天空，不足以造就幸福。

　　“你可以留在T市，我改变主意了，我们可以离开，彻底离开这里。”夏之漠此时无疑是夏氏的冰山，质量百分百保证。

　　“你怎么这么残忍！”林苑哭得伤心，“我爱了你......那么多年！”泣不成声，惨将别。

　　“林苑，如果每一个说爱我的人都能得到我的爱，那我的爱就不是爱了，那叫仁慈。我自问并没有那份仁慈，我有的，只是爱。舍他其谁、非他不可的爱。如果你对我，也是这种感情，我想你会理解我。”夏之漠的认真是林苑不曾感受过的，那是不同于对于工作认真严谨态度的另一种姿态，那是对感情的坚定、执着。

　　“......”林苑知道自己有错，只是一时心中悲恨交加，无话可说，只是哭泣。

　　“我们的不同在于，我的运气比你好。我爱上的人正好也爱着我。”夏之漠的语气里，有幸福。

　　“那......我爱上的人......为什么不爱我？”林苑颤颤巍巍地问道，眼泪止不住。

　　夏之漠走上前去，拂去林苑脸上的泪痕，“林苑，人生是不可复制的单行道。你的人生，不会和我们任何人的相同。”

　　“你知道......我有多羡慕语冰哥哥......他有那么多爱他的人......”林苑像个小姑娘一样，哭诉着。

　　“羡慕，嫉妒，这些女人应该有的情绪，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借口。所以，不要再做会让大家痛苦的事了。”夏之漠好言相劝。

　　“少爷！我再也不试图分开你们了！可不可以，不要让我一个人！”林苑哀求着。

　　“苑苑，任何人的人生，一旦交叠，唯一幸福的方法就是，走到最后。我们不可能一起走到最后，为什么你还要执迷不悟地渴望交叠？”夏之漠对于林苑，不是没有疼爱的。

　　“......”林苑沉默了好久，哭声小下去，“我懂了......别人说，或许我不懂，但是你说，我都懂。”

　　“那......林苑，这件事告一段落，好吗？”夏之漠从不用这种商量的语气跟下属说话。

　　“好。”林苑淡淡地回答，“我先出去了。”默默转身走出去，脸上的泪痕明显。

　　“林经理，你......你还好吧？”琳西觉得不得不关心一句。

　　林苑没理她，恍惚着走开。琳西叹气，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夏董！我有东西要上缴！”琳西干劲十足，决定一战到底。

　　“嗯。”夏之漠兴致缺缺，“下午的行程给我排开，我印象中没有什么非到不可的会议，我要回家一趟。”夏之漠恨不得此刻就回到夏语冰身边去。

　　“夏董！首先，我支持性取向自由！”琳西准备长篇大论，却被夏之漠打断。

　　“你去准备记者招待会，夏氏董事长请辞。”夏之漠平淡的语气。

　　“啊？！”琳西惊吓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夏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