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的猫儿窝---絮语》陈絮语

27、分 “你们怎么

　　“你们怎么了？”林苑看着夏之漠的悲伤表情，心里止不住的心疼。

　　“你不是看到了......我们分手了......”夏之漠的声音在颤抖，林苑有几分吃惊。

　　这样颓然的夏之漠，颤抖着声音一点生气也没有的夏之漠，对外人全无防备的夏之漠，仿佛随时都能被摧毁的夏之漠......是，只会为夏语冰存在的夏之漠......

　　“你放心，我刚刚看到我爸出去跟着语冰哥哥了，他不会有事的。”林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好......”夏之漠无力地转身，回房关门。

　　林苑站在夏之漠的门外，像往常一样，站在夏之漠的世界之外，仰望着他的世界。夏之漠就是林苑的世界中这样一个神奇的寻在：藏在心里，却消失在生活里。
　　......
　　走出夏园快两个小时的夏语冰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想打电话给周连城，却发现手机没有带在身上。正恍惚着，远处的亮光毫不客气地冲刺而来，夏语冰怔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少爷！”老者苍劲的声音总算把夏语冰唤回了现实世界，刚刚回过神来身体就因猛烈的撞击而重重地摔了出去。

　　等夏语冰睁开眼，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眼前的一幕让夏语冰终生无法忘却......

　　那个“倚老卖老”的“烦人”管家，那位被父亲视为朋友的老者，那个会哽咽着迎接自己回家的林叔叔，像当年的妈妈一样，倒在了血泊之中。

　　“林叔！”夏语冰不可置信地抱着林玉书的身体，“林叔！您醒醒啊!我送您去医院！您撑住！”

　　怀里的林玉书一动不动，像个破败的玩偶一样任夏语冰怎么呼唤都无动于衷。林玉书的脸上满是血污，定格着因疼痛而扭曲的痛苦表情。这些都是很多年后夏语冰回忆起林玉书来总能想到的场景。

　　夏语冰撑起林玉书，沿着马路吃力地走着。近郊的车辆很少，夏语冰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的运气。或者说，一切，看天意。

　　“林叔！您撑住！”夏语冰吃力地挪动着，还是不放弃唤醒林玉书，这个时候，求生的意识显得尤为重要。

　　“林叔，林苑前几天出差去了，这几天就要回来了。林叔您要是不醒过来林苑找不到您怎么办！”夏语冰几乎是用快哭出来的声音在说话。只是夏语冰明白，在这种时候拼的就是一口气，如果自己一下松懈下来，接下来就再也不会有力气救林叔了。万一自己真的哭出来，就再也不会有力气救林叔了。

　　林玉书依旧紧闭双眼，毫无苏醒的迹象，夏语冰撑着林玉书也是摇摇欲坠。就在这时，路边的红色电话亭出现在眼前，夏语冰终于，找到了希望。

　　120打出以后，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夏语冰和林玉书被双双送往医院，由于惊吓和累极，夏语冰再次昏迷。

　　“嘀......嘀......嘀......嘀...... ”一声声电子仪器的声音之中，夏语冰睁开了眼。要不是空气中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提醒，夏语冰真的以为自己是在之前租的小公寓里。

　　“醒了？”一旁的夏之漠一看到夏语冰苏醒，就凑上来问，“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叫医生来看看吧。”说着就要叫医生。

　　“不用了......”夏语冰吃力地撑着自己坐起来，“我还好。”

　　“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夏之漠的语气满是焦虑与不安，仿佛昨天那个冷漠说分手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林叔！”夏语冰突然想起林玉书，“林叔他怎么样了？”

　　夏之漠刚刚燃起希望的脸又黯淡下去，“林叔在重症监护室，等你好点了再去看他......”

　　夏语冰起身就要下床，被夏之漠一把拦住。

　　“你放开我！我要去看林叔！林叔为了救我才......”夏语冰说不下去了，声音中的呜咽已经忍不住。

　　“等你好一点了再去看他......”夏之漠钳制住夏语冰的双手，不让他动弹，“你现在去也于事无补不是吗？！”

　　夏语冰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江河，无声的，无尽的，无望的。

　　夏之漠慢慢松开钳制夏语冰的手，将夏语冰缓缓拥入怀中，轻抚着他的背，安慰。“小虫......你要冷静......越是在混淆迷乱的时候，越要冷静。有时候世界仿佛都背离你，但是，这些或许只是世界的幻影。你要相信，好的事，总是慢慢发生......”

　　这一刻，就让我做回那个拥有温暖的心、可以给小虫安慰和保护的陈叙吧......老天爷，只要给我这一刻，让我为他拂去泪水，让他的生活不至于在这之后失去笑容，我愿意拿我之所有，去换取，去补偿......

　　夏语冰在夏之漠的怀抱中，感受着陈叙的温暖气息，心渐渐平静。

　　突然，门被重重推开，夏语冰吓得从夏之漠怀里脱身，直直地看着站在病房门口满脸泪痕的林苑。

　　“语冰哥哥......我爸他......他......”林苑几乎说不出一整句话来。

　　“苑苑，对不起......林叔是为了救我才......”夏语冰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我爸会弄成这样！全是因为你！”林苑的心里百转千回，痛楚而激动。

　　“对不起......苑苑，现在，我只能盼望着林叔早点醒过来，早点好起来......”夏语冰真的把夏之漠的劝告听了进去，原来陈叙对夏语冰的影响力还是没有消退，或者可以说是，有增无减。

　　“你闭嘴！”林苑突然大声呵斥出来，夏语冰的心里浮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林苑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已经红肿起来，此时她怒视着夏语冰有种可怕的气场步步逼近......

　　“我爸已经死了！死了！”林苑大声吼叫着，仿佛如此才能给逝者以安慰。

　　夏语冰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林玉书满脸血污的样子，还有不久前，林玉书欢喜地迎接自己回夏家的情景，心里的某处疼痛得恨不得将它剜去。

　　“苑苑，林叔他......对不起......对不起苑苑......对不起......对不起林叔......”夏语冰的心仿佛跌进深深的冰湖里，冷彻，无望。

　　一旁的夏之漠见夏语冰如此痛苦，满心的不忍，出言解救。“林苑，你让他安静一会......”

　　林苑的怒视瞬时转移到夏之漠身上，“这就是你保护他的方式吗！那我爸呢！谁来保护他！”林苑哭得不顾其他，“他为......为你们夏家操劳了半辈子......你们是怎么对他的......他甚至为了你们丢了性命......为了你们......都是为了你们......你们有什么了不起！你们有什么权利害死我爸！”林苑越说越激动，走上前来抓着夏语冰，拼命地摇晃着夏语冰，就像要把自己父亲的命要回来一样......

　　夏语冰也不喊痛，忍受着，希望林苑可以发泄情绪......失去至亲的痛苦，夏语冰不是没有经历过，以前十分疼爱自己的爷爷过世、前几年爱子如命的母亲过世，夏语冰从来找不到什么来发泄自己，现在，自己成为苑苑的发泄对象，也是一种弥补。虽然这弥补远远不够，但是对于林苑来说，是必要的。

　　一旁的夏之漠始终没有上前阻止林苑。他知道，夏语冰是在赎罪......唯有这样，夏语冰的心里才会好受点。

　　林苑见夏语冰一声不吭，心里气极，抬起手就给了夏语冰一巴掌......

　　这一巴掌彻底让一旁的夏之漠忍不住了，他上前拉扯开林苑，“你干什么！你不要发疯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要他怎么办！”

　　“我要我爸爸活过来！我要他活过来！活过来......”林苑哭得更凶了。小时候夏语冰就喜欢跟林苑玩，因为林苑永远活泼可爱，笑得比其他小朋友都甜。虽然林苑是管家的女儿，但是夏语冰从来不曾因为地位而对林苑有什么改观，林苑始终是自己心中可爱的小妹妹。而如今，这个妹妹因为自己，没有了笑容。这个曾经对自己百般照顾的妹妹，却成了最该恨自己的人。

　　“陈叙......放开她......”夏语冰的声音还是颤抖的，心里却镇定无比。“苑苑，你该恨我的......是我闹脾气，才连累林叔......”

　　林苑就在听到夏语冰的话后大哭起来，什么也说不出来......

　　夏语冰走近林苑，轻轻揽林苑在怀里，“苑苑......语冰哥哥给你靠......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林苑哭得更加凶，直到哭不出任何眼泪，就像整个人被抽干了一样。

　　夏之漠默默退出病房，这个时候，让两人有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面对彼此才是最好的。夏之漠是睿智的，只是这睿智时常被冷漠所吞噬，。夏之漠的睿智，是冷漠的。夏之漠知道，自己是再也不能做回简单阳光的陈叙了。过去，早由自己亲手埋葬。

　　病房中，只留下林苑的哭声，和夏语冰的叹息声。谁也不知道，这些悲伤的声音就像是一部戏剧的序曲，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