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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回 姬后念蛮儿心酸 白泽剑仙戏牡丹点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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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密林之中,烟雾缭绕,独有一间茅屋在其间,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用篱笆简单围起。花鸟争鸣,或怒放,或停驻于庭院之中。
百花仙子独坐于屋前延伸而出的木板之上,一把古朴的六弦琴横放在交错的双腿之上,十指在琴弦之上轻轻扫过,清透脆鸣,铮铮作响。一如泉水注溪,一泻而下,非同江水入海,气势磅礴,而是畅快柔情;再几指轻挑,拨动琴弦,叮叮咚咚,晶莹玉珠洒玉盘,美妙而不可及。疑是天上神曲,却偏偏现在人间,轻轻低吟,眉眼之间万分柔情,一袭白衣铺成毯,一头乌发落地,红缨飘洒,琴前翠碗碧水添红,红粉舟楫,摇摇晃晃,化成美景。
一曲梦幻,一缕愁绪,一碗好茶,雾霭沉沉,只差相思泪,怜世情。
“仙子,你真的决定与我一同在此隐居吗?”
姬后不知何时现身于百花仙子身边,同是一袭白衣,素装雅调,以简为美,只是姬后身上原本的清香气味之中添了几分药草的冷香,味似薄荷,却又非同一般。
百花仙子稳住琴弦,笑了笑道:“此处甚好,何必留恋天界?”
“仙子,你不回天界,真的没关系吗?”姬后轻柔问道,语气之中微微透出几分关怀之意。
百花仙子脑海之中浮现了翠儿惨死的那一幕,摇了摇头,道:“天界,已经乱了。”说着,百花仙子望向姬后的眼眸之中,有着耐人寻思的涵义。
姬后心知百花仙子指的是谁祸乱天界,身为天界的后主,却被打下天界,深受重伤,犹如丧家之犬逗留人间,隐居在此。她本不该如此逃避,她应该勇敢地走出来,扛起身为天后的重任,代女帝稳住天界,找寻女帝,绞杀逆贼君无忌。
可是她不想这么做。
她不想再去面对从前的伤痛,不想再回到天界面对那个人,不想再做回什么天后,不想管天界之事。
她,只想平平凡凡地做一个人。
偶尔,远远看着蛮儿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化,知道她过得很好,就已足够。
姬后嘴角一抿,渐渐露出了微笑,又渐渐变成苦笑,心念道:身体在自己的调养之下日渐恢复,虽然容貌全毁,可是值得开心的是,天机镜却随着自己的康复恢复了本来的面貌。可是,当自己祭起天机镜心心念念找寻着蛮儿的踪影的那一刻,却看见她对着另一个女孩开心地笑着。
念及她那日叫着自己“妖怪”。
念及那日她面对自己,那样的害怕。
自己的心一阵阵地抽痛,就像那日一样。
我该如何面对你,蛮儿?
那个女孩叫牡丹仙子吧,是你命定的人啊,她会对你好,就像我原先对你一样好。
这样不是很好吗。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很痛?
“姬后娘娘,姬后娘娘,你没事吧,你的脸色怎么变得如此惨白,我扶你进房坐坐。”百花仙子望着姬后瞬间惨白的脸,担忧地问道。
姬后虚弱地点了点头,在百花仙子的搀扶之下走到自己的床铺之上坐着。
百花仙子见床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一件件男装,有的雕龙画凤,富贵华丽,有的白云锦绣,清逸高雅。这是百花仙子第一次踏入姬后的房间,看了看四周却见着房中居然有着一台凡间才有的织布机,便疑惑道:“姬后娘娘也学着凡人制衣吗?”
姬后笑了笑道:“是啊,许是在凡间呆久了,闲时也想学着凡人制衣了。”
百花仙子拿起一件男装,展开一看,见这男装身形,倒不像是给姬后她自己穿的,略微有些大了,也不像是给姬后那徒儿慕青穿的,略微有些小了,也不像是给自己的,因为姬后知道自己只穿素体白衣,更是疑惑道:“你制的这些衣服是给谁穿的?”
姬后慌忙将百花仙子手中的衣服抢过,便叠着便道:“没有谁。”接着姬后便将所有的衣服都收起来,又坐回原处,对着百花仙子又笑了笑。
百花仙子疑惑地看着姬后的一举一动,忽的想起蛮儿的身高体量来,脑海里灵光一闪,微微叹息道:“你如此想她,为何不亲自再去见见她?”
姬后浑身一震,敛起笑容,眼神涣散,只张着口,却说不出话来。
“师傅,师傅”就在姬后不知该如何回答之时,慕青闯了进来,打断了刚才的一幕。
“师傅,山下的黄老伯感谢师傅您提供的药方,竟将他久治不好的顽疾除去,再三拜托您下山让他见上一面,好让他全家人设宴款待您一番。”
“不了,你去跟人家说,就说我不喜见生人,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姬后道。
“哦~”慕青有些沮丧地点了点头,只好转身预备如实禀告,却被百花仙子喊住道:“哎,你慢着,不要理你师傅说的,她不想好好吃一顿,倒是让我们都吃不着。难得来人间一遭,你叫我陪你在人间受苦吗?”
百花仙子瞥了一眼姬后,微微挑了挑眉。
姬后听百花仙子如此说,微微沉思了一下,道:“那好吧,就照着仙子的意思去办。”
“是,师傅。”慕青喜道,转身便小跑出去。
百花仙子望着慕青的背影,沉思道:“慕青倒是听你的话,只是他来路不明,你要小心了。”
姬后笑了,道:“我还有什么稀奇之处可让人他人图谋?你说的我明白,我已经用天机镜偷偷照过他,浮现而出曾经的影像与他所说的无二。他实在是可怜,一心求医,我便教他一些,也不麻烦。”
百花仙子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时光匆匆而过,姬后在百花仙子各种理由的怂恿之下也偶尔往人间走动走动,每晚不定时地祭起天机镜看看蛮儿后便笑着入睡,百花仙子一日日看在眼里,每日叹息,为这对怨侣哀愁落泪。
蛮儿在牡丹仙子的陪伴之下每日苦练武艺,累了便张着自己的脸享受牡丹姐姐给自己擦擦脸,而后在牡丹仙子的鼓励之下再去苦练。
这一日,蛮儿终于完成了今日的功课,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喘息。
“蛮儿,累了吧,来喝喝水。”牡丹仙子拿起水袋递到蛮儿身前。
蛮儿对着牡丹仙子甜甜一笑,接过水袋大饮几口后道:“牡丹姐姐,我发觉这次的你与从前不同了许多。”
牡丹仙子俏脸一红,连忙抢过水袋,眼神回避道:“哪里有,你要是惹我烦了,我一样会打你哦!”说着,牡丹仙子挥起拳头向着蛮儿示威,企图掩饰自己娇羞之意。
“嘻嘻嘻,小娃娃,你这一副野蛮的样子,可不好,以后谁敢娶你啊?”白泽剑仙从树上滑下来,一只脚勾住树干倒立着身子,对着不远处的牡丹仙子喊道。
“臭老头,要你管!”牡丹仙子拾起手边的一块石子便向白泽剑仙砸去。
白泽剑仙跳下树来,闪身道蛮儿面前,拉起蛮儿气呼呼道:“蛮儿你起来,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男人的气概,还不管管这个野蛮女,真是丢了我们男人的脸。”
这时牡丹仙子丢来更大的一块石头,只听得犹如狮吼般的声音道:“瞎老头,你哪只眼睛看到蛮儿是男的!”
白泽剑仙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蛮儿一番,这娃儿怎么看也不像女的啊,五指成爪就要便想亲手试探一番,蛮儿闪身老远,环住自己道:“蛮儿确实是女子,剑仙前辈就不用验身了。”
“嘿嘿,没想到和尚也能是女子,我真是越老越不见世面了。”白泽剑仙随即想到自己那水灵灵的徒儿对这个蛮儿上了心,难道自己的徒儿喜欢女子?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眼光独特,个性十足啊。
白泽剑仙望着牡丹仙子和蛮儿,又想到了自己的徒儿,三个人一起,白泽剑仙笑得合不拢嘴。
“有意思,有意思。嘿嘿。”
白泽剑仙在空中翻滚几下,落到地上,又翻身而起。
“剑仙前辈,明日我的功课是什么啊?” 蛮儿双手撑地急急跟了上去,同样双手撑地的白泽剑仙对着蛮儿的脸嘿嘿一笑,翻身落地,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又扔给了蛮儿一个破碗道:“所有的招数都交给你了,接下来这段日子你需要走向人间,自己体悟,我的衣服先借给你穿,记得要还我啊。”
牡丹仙子见白泽剑仙这个老不羞居然把自己全身脱光光了,连忙闭眼吼道:“臭老头,你羞不羞啊!”
蛮儿也翻身落地,眼睛别到一边,尴尬道:“前辈,你只教了我一招,这样真的就可以了吗?”
白泽剑仙一脚踢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握在手中,指着蛮儿道:“嘻嘻,此招非一般招数。虽然只有一招,但是却有千万中变化,万千种可能。只是一切都要靠你领悟,化为自己的招数,旁人是教不来的。”
蛮儿点了点头又道:“剑仙前辈,蛮儿穿了你的衣服,那你要穿什么呢?要不要蛮儿现在给你去买一件?”
白泽剑仙疯疯癫癫地摆手道:“不用,不用,嘿嘿。我现在去洗个澡,你一会儿换上我的衣服,将你的衣服送到池边,我穿你的衣服就好。”
说着,白泽剑仙又仰头望天,挠挠自己的胸前叹息道:“唉,老头子我真是好久没有洗澡了,现在却要为了不弄脏你的衣服而洗澡,这么麻烦,蛮儿啊,我真是对你太好了。”
蛮儿尴尬一笑,抬眼一看,却见白泽剑仙早已不在原地,应该真的是去洗澡了。
“牡丹姐姐?”蛮儿见无人回应便抬眼看去,只见原本叽叽喳喳埋怨的牡丹仙子突然安静下来,坐在地上眨着眼睛,身子一动不动的,倒是叫蛮儿好生奇怪。
“牡丹姐姐,你怎么了?”
牡丹仙子还是一动不动,只是冲着蛮儿拼命地眨着眼睛。
蛮儿见牡丹仙子说不了话,心下立即慌了起来,脱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拾起白泽剑仙留下的衣物便套上身,其间乞丐服上传来的腥臭味儿让蛮儿一阵作呕,捏住鼻子,止住了呕意,拔腿便跑。
蛮儿飞奔至池边,却没有看到人影,便急急大声喊道:“剑仙前辈!”
“嘿嘿,小娃娃。”一阵狂风刮起,卷着风沙,蛮儿闭着眼双臂挡在眼前,手不自觉一松,只感到自己手上的衣物被风卷去。然后哗啦啦水声起,白泽剑仙一个鲤鱼翻身,自水里弹跳而起,双手伸进被风鼓起的衣袖里,顺势套了上去,一个旋身便落了地,笑道:“小娃娃,你这衣服穿得我真舒服啊。”
蛮儿听得这话睁开了眼,惊讶得说不话来。
只见梳洗好的白泽剑仙露出英俊无匹的脸庞,双目炯炯有神,眉间清风朗月,虎背狼腰生的健壮无比,身姿挺拔如玉树一般,只是满头的白发有了苍老之意,其眼角眉梢只微微有些皱纹,却也叫人摸不清年龄了。
“你,你是剑仙前辈吗?”
白泽剑仙微微一笑,牙齿白得亮眼,只是他那没正经的痞笑出卖了他的形象:“我知道我很帅,但在我心中只是粪土,你不用太崇拜我,更不要爱上我。”
如此一说,蛮儿便确定这个臭屁的帅哥就是白泽剑仙了,连声道:“剑仙前辈,大事不好了,牡丹姐姐不知道怎么的动不了了!”
“哎哎,不要管她,我点了她的穴道,过几个时辰穴道自动会解开,让这个丫头安静一会儿,我整天都被她干扰生活,过得非常不开心!”白泽剑仙越说越激动,握紧拳头,一副咬牙切齿之色。
蛮儿一听白泽剑仙的话立即苦了脸,不做声,转身便走。
白泽剑仙见蛮儿这个自己心中认定的小徒儿不理自己了,有些肉疼,只好道:“算了,我将她的穴道解开好了,你在一旁看着,我也顺便教你点穴之法。”
二人走至牡丹仙子身前,白泽剑仙对着蛮儿先演说了一遍点穴之法,接着双指并拢,对着牡丹仙子的方向点了几下,只听得“噗噗噗”三声,牡丹仙子眼珠子先是飞速转了几下,接着暴身而起,大叫一声,抄起自己身上的鞭子便“啪”地一声冲着白泽剑仙挥去。
白泽剑仙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脾气如此地火爆,就在那鞭子要打在自己身上之时堪堪躲过一击,只听得“噼咔”一声,他身后的大树犹如被雷击中般“轰隆”一声倒下。
白泽剑仙回过了头,叉着腰指着牡丹仙子恼怒道:“小丫头片子,你来真的啊你!”
牡丹仙子回了鞭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又一鞭挥出去咬牙切齿道:“臭老头!我要打死你这个臭老头!”
“你丫丫的呸,小丫头片子,知不知道尊老啊!”白泽剑仙跳起身躲过一击大骂道。
牡丹仙子将鞭子收回手中,眼中如喷火般道:“为老不尊的臭老头!”说着牡丹仙子腾起身子又向着白泽剑仙打去。
“哎呦!”
这一下可是在白泽剑仙身上打了个结实,白泽剑仙哭丧着一张脸望着蛮儿,大叫道:“小丫头片子,要不是我徒儿心中看重你,我早就代你父亲教育你这个小家伙!”
“前辈,牡丹姐姐,你们不要打了。”打斗声很大,波及范围很广,蛮儿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急急道。
牡丹仙子听到了蛮儿的声音,微微红了脸,手中的鞭花也乱了。
白泽剑仙见牡丹仙子红了脸,嘻嘻笑道:“小娃娃,你听到我徒儿心中看重你的话儿,心中定是泛甜了吧。”
“我,我,我”牡丹仙子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儿来,不知不觉,手中的鞭子便慢了下来。
白泽剑仙见机会来到,手指并拢对着牡丹仙子便是隔空一点,牡丹仙子便立住不动了。
“呼,这丫头好难缠。”白泽剑仙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瘫倒了地上。
“前辈,你怎的又将牡丹姐姐定住了?她都生气了。”蛮儿跑至白泽剑仙面前,拖起白泽剑仙没好气道。
白泽剑仙微喘了几口气,搭上蛮儿的肩有气无力道:“唉,人老了,经不起折腾了。她若是答应,在我解了她的穴之后不再跟我老头子计较,我便现在给她解穴。”
白泽剑仙抬起头,对着牡丹仙子喊道:“死丫头,你服不服?”
蛮儿向着牡丹仙子瞧去,只见牡丹仙子一脸恼怒道:“死老头,臭老头,有本事你把我放开,我们再打一场。”
白泽剑仙指着牡丹仙子对着蛮儿道:“呐呐,这可不是我给她解穴,而是她不听话,这个野丫头早该治治了。她若是不乖乖的,蛮儿,以后有你好受的。”
“前辈说哪里的话,牡丹姐姐只是一时气恼,前辈不要怪她。”蛮儿很为难地看了牡丹仙子一眼。
牡丹仙子见蛮儿的眼中隐隐有责备之意,沮丧道:“好啦,老头,我认输啦。剑仙前辈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白泽剑仙听此畅快一笑便给牡丹仙子解了穴道:“小娃娃,这才乖嘛,淑女一点才嫁得出去啊~”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嫁不出去?我嫁不出去也不要你管!”说着,牡丹仙子柳眉立起,扬起鞭子便要打去。
“噗”地一声,牡丹仙子又被定住了。
白泽剑仙收起两指,拍拍手道:“我就知道你这个小丫头不会服气,还好有所准备。知道打不过我还打,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么冲动。”
白泽剑仙刚想转身走,却又看到蛮儿为难的脸色。白泽剑仙凑近蛮儿的脸嬉笑道:“嘻嘻,心疼啦?来,跟我再练一会儿剑法去。”说着便要拉着蛮儿走开。
蛮儿止住了白泽剑仙拉着自己手臂的手掌喊道:“前辈。”
白泽剑仙看了蛮儿一看嘿嘿笑道:“我知道你担心她,我可是不敢给她解穴了。她的穴道一会儿便会自动解开,你在这儿陪着她吧,噢~老头子我要睡觉去了。”说着,白泽剑仙便打着哈欠走开了。
蛮儿看向仍在站立的牡丹仙子,走过去边将她抱坐下边道:“牡丹姐姐,老是站着一定是很累的。唉,你干嘛要跟剑仙前辈斗呢?你明明知道你斗不过她的。你就是,太爱计较了。”
牡丹仙子闭着眼,依在蛮儿怀里甜甜地微笑着,笑而不语。
蛮儿见牡丹仙子闭了眼,以为是牡丹仙子真累得睡了过去,便将牡丹仙子搂紧了些,好渡些温暖给她,自己也安安静静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