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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20X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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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5月14日】
我和对我提供庇护的雄性生物在一个问题上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我开始怀疑自己接受一个野蛮种族庇护的决定是否正确。
事情经过如下:今天我刚从休眠中醒来不久,就被强行按进一只盛满被称为“猫砂”的矿物加工颗粒的盆中,并被要求在庇护者的面前进行排泄。
这个极具侮辱性的命令让我很愤怒——虽然我还没有开始系统研究庇护者所属物种的活动模式,但是可以肯定,尽管文明程度很低,这个种群已经有了“隐私”的概念:从昨天回到巢穴到现在,庇护者三次走进那个叫做“厕所”的房间,每一次他都会关上房间的门以隔绝我视线。
这样一种懂得保护自身隐私的生物,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心理才会如此恶劣地践踏其他物种的隐私权?
是为了向弱小物种展示和强调自身的统治地位吗?
我无法理解。
我不清楚自己所伪装成的物种——“猫”——在这种情况下会如何反应,同时,我也并不打算在他面前暴露真实身份,所以我选择了最平和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反对:
一动不动地和他对峙。
不久,统治者表示了退让,他松开手让我自由离开那些矿物颗粒。
这一次的纷争让我清楚地意识到和一个落后种族共处会有多么困难,就算这一次我成功让对方放弃,但下一次呢?
也许我真的应该考虑离开这里。
统治者显然没有发现我的动摇,或许在他看来他刚才所做的一切都是正当而合理的。他在沙发上坐下——我睡过的“沙发”,沙发对面的柜子上是“电视”,他手里的东西是“手机”,这些词汇他昨天都使用过,我已经能准确把它们和实物以及各自的用途对应起来了——他拿出手机开始进行通讯。
“赵哥,”我听见他说,“我捡回来的那只猫不肯上厕所……能吃猫粮,昨天吃了不少呢……嗯,好,我再观察看看。”
他收起手机,眼睛看向我。
我走开了。
【20XX年5月15日】
再一次被要求在他面前排泄。
和昨天一样,我坚定地拒绝了。
他看起来还没有死心。
为了避免落在他手中,也为了不作出过激的反应,我选择在沙发底下度过这一天。
【20XX年5月16日】
我已经无法忍受!
连续第三天被如此侮辱!
我要离开这里!
他又在使用手机通话——“赵哥,我是真没辙了。它还是不肯便便……没有,我在家里每个角落都检查过了,它没随处大小便——该不会真是便秘了吧?……好,我带它去你那边检查一下。”——其中似乎有可以利用的时机。
统治者的巢穴由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与外界隔开,仅靠拟态所拥有的能力无法开启这扇门。我不能暴露自己,所以我只能把握他开门的时机逃离巢穴。
这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拟态的爆发力很强,我可以在他有所反应之前逃走。
统治者向我走来:“小家伙,我们出门一趟好不好?”
我刻意伪装出顺从的样子,跟在他腿边。
“乖~”他弯下身摸摸我的头顶,然后走向那扇金属门。
他打开了门——
在他开门的瞬间,我冲了出去!
统治者的惊呼声被我甩在了身后!
我逃出来了!
【20XX年5月17日】
这栋低矮建筑物里规律地分布着二十二个巢穴,最底层的一个中生活着一种极不友好的生物。每一次我靠近那个巢穴,它都会发出威胁的咆哮。
它的叫声会惊动那些统治者。
我无法穿过它的封锁从位于底层的出口逃到外面。
需要食物。
【20XX年5月18日】
我需要对之前作出的判断进行修正。
并不是每个统治者都对弱小物种友好。
今天一个凶恶的雄性统治者对我发动了攻击,我躲开了。
需要食物。
【20XX年5月19日】
虽然并不想承认,但我确实在后悔自己的草率。
庇护者显然对我还存在着关心:我在他的巢穴门口发现了食物和清水。
这个发现让我对前几天发生的事重新进行了评估:我的临时庇护者并不是那种残暴的统治者。我们之间文明的差异太大,这种差异也许导致我对他产生了一些误解。
【20XX年5月20日】
庇护者添加了食物并更换了清水。
我接受了他的好意。
【20XX年5月21日】
今天进食之后,我没有再躲藏起来,而是在巢穴外等待庇护者开门。
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外界的环境无疑比仅堆积着二十二巢穴的矮楼更加复杂危险,如果我连这二十二个巢穴都应付不了,在外面只会遇到更多困难。
重新见到我,庇护者显得很惊喜,这从他的语调中能判断出来:“你这几天一直躲在楼道里吗?一楼养了只大狗,吓到你了吧?”
我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决定对他的担心表示感谢:“谢谢……”
“快进来——你身上蹭得好脏,碰到楼道里那辆摩托车了吧?”
重回庇护者的巢穴,我是抱着对某些事做出妥协的决心的:要获得一些东西,就必须付出点什么。现在,在救援飞船到来之前,保证自身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我已经做好了牺牲部分尊严的准备,但我的庇护者比我想象得更体贴。
当我看到原本盛猫砂的小盆被替换成封闭式塑料箱时,我承认,我被深深打动了。
“我上网查了一下,有些猫隐私意识挺强的。喏,给你换了个猫砂盆,这下该满意了吧?”
庇护者看着我——即使我还不能轻易分辨他的面部表情,我也能猜出那是期待。
我顶开箱子上的活动门,踏了进去。箱子的内部空间很大,底部铺着厚厚的砂状颗粒。我犹豫了片刻,第一次在这个星球上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
拟态对被模拟物种的生物本能进行了充分的模拟: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十分自然地用前肢刨动矿物颗粒完成了掩埋的动作。
这让我很尴尬。
但我的庇护者却很高兴,他很开心地用手机和那个赵哥再次通讯:“赵哥!我的猫回来了!……对!会用猫砂盆,还会用猫砂!”
他的态度让我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安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