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的爱（3）》水心无痕

5、羞辱 水梦不知道

　　水梦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伤痛、膝盖痛、背脊痛，夹杂着热、饿、和渴，所以，当钳制她的四手松开，便再次不省人事的软倒。
　　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简陋的屋子里，简陋的小床上，浑身上下都是汗臭之味。
　　试着稍微动了动，臀部和膝盖便争相着涌起痛楚，忍不住痛哼一声！
　　干裂的嘴唇也传来一股撕裂的痛，头部昏昏沉沉的似是发过高烧。
　　感觉上，似乎还扎过好几针，莫非太医院的医师来过？不会是云湘吧，从小到大，她没少操心，不想让她心疼。

　　似是看她醒了，眼前的丫头赶紧离开，随后熏戚的身影便出现眼前，没好气的责怪道，“还真是公主的身子，娇贵着呢，一趟就是三天。”
　　水梦只怔怔的看着，尊严全无，她觉得心灰意冷。
　　“愣着干什么，见了姑姑还不见礼！”身后的丫头，趾高气昂的责骂。
　　“好好说。”熏戚面无表情的训斥，随即面无表情的解释，“九公主，您的身份自是比奴婢高贵，但是冷香苑有冷香苑的规矩，哪怕是王后娘娘被送进这儿，见了本姑姑，还得下跪见礼，今次我也给你解释了，公主若是不明白也没关系，我再慢慢的教导。”

　　水梦皱了皱眉，她觉得心如死灰，但是她怕，她真的怕了，责打、罚跪、羞辱……
　　所以，她挣扎着身躯，一次次、一点点的撑起，下床、下跪，“水梦，见过…熏戚姑姑。”
　　仅仅简单的几个动作，顿时身上再出一身热汗，身子各处叫嚣着疼痛难忍，整个人如脱力般摇摇欲坠！
　　“恩，别忘了王宫的规矩，比你身份高贵的人，定要好好行礼，以示尊卑。”熏戚略带满意的点点头，嘱咐道，“这几天就歇着吧，伤好些了，再开始每日的tiao教日程。”

　　水梦痛苦难耐的躺着，只觉得身子百般难受，接连几日都是一身汗，床上的臭味，让她恶心，但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臀上的伤和膝盖的伤，稍稍一动便痛彻心扉。
　　丫头每日都毫不温柔的蹂躏两次，然后强行灌进苦涩的药物，随后便再也无人问津。
　　一日三餐都送来简单的稀粥，也不管你吃与不吃，放下就走。

　　稍微好些，水梦便拖着满身伤痛洗澡，再是坚持着将床单被套全数洗净，没人关爱，可是她也还没死，她只能自己慢慢打理。
　　乌青的膝盖好的快些，身后的伤痕也快要结疤，难熬的半月过去了，可所谓的日日tiao教比想象中早。

　　一早见着熏戚要跪下请安，然后是让自己乖乖扒下衣服，若是表现良好，也就抽二十藤条了事，若是表现不好，打的自然多些、重些。
　　早间的教导结束之后，是宫廷礼仪的学习。
　　下午时分会安排一些宫女们的活儿，又或者会分配一些女红之事，偶尔不到位之处，自是免不了又挨上几藤。
　　再最后，晚间结束前，会再抽上二十藤，表现好的话，可以减免。
　　一次次、一天天、一藤藤……慢慢的，总会磨平锋利的棱角！

　　一转眼，又是十来天过去了，水梦望着高高的围墙，望望蓝蓝的天空，出去的日子，遥遥无期！
　　贤哥哥，你坚定的握着我的手，带我回家，可是，你人呢？
　　娴妃娘娘，水梦回来了，您知道吗？水梦好想您。
　　自己的价值，在父王心里，甚至都比不上一个丫头！
　　泪，又无声无息的滑落，悲戚的日子，还不如烟花之地！

　　正自伤感落泪之时，一个响亮的通报声传入耳朵——太子妃娘娘嫁到！
　　太子妃！水梦心底里兴奋了片刻，可是来人却让她意外之极，这是怎么回事？——眼前光彩夺目之人，竟然会是溪媛！
　　“奴婢叩见太子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所有人全都出来迎接，凹凸不平的坝子里跪满了各式各样的女子。

　　“放肆，见了娘娘，还不下跪！”太子妃身后的丫头大声呵斥，这熏戚是一苑之主，尚且站着行了一礼，这个丫头胆子太大了吧，竟然……
　　“怎么会？贤哥哥……娶了溪媛？”水梦愣愣的自语着，她忽然很想放声大哭，最疼自己的哥哥，为什么偏偏娶了自己的仇敌。
　　“啪！”溪媛重重一巴掌，让水梦踉跄了好几步，随即脸上浮起红红的五指印，“你胡说什么，是想污蔑本宫的清白！”
　　“胡说，清白？”水梦再次愣神，顾不上一巴掌的屈辱，这一切究竟是什么回事？
　　溪媛伸出右手，将水梦的下颚紧紧钳制，望着她貌美如仙的俏脸，厌恶的讥讽：“怎么，指望你的贤哥哥呢，告诉你，他救不了你，他保护不了你！”

　　“你是说，贤哥哥……被废了太子之位？”水梦终于理清了头绪，可心里却难过愧疚之极，难道说，因为替自己求情，他被废了太子之位？
　　“熏戚姑姑，这九公主，看来你没管教好啊。”溪媛放下钳制右手，转向一旁的熏戚。
　　“是奴婢的失职，还请娘娘恕罪。”熏戚恭敬的请罪，再是厉声吩咐，“小锕，小碧。”
　　“是。”二人齐齐一声应答，领会的起身，行至水梦身后，再是一人一脚重重踢在膝窝！
　　“恩，”一声闷哼随即响起，紧接着是膝盖重重着地的声音——血，瞬间从膝下溢出大片！

　　可是，紧接着，水梦竟然挣扎着起身，不仅没有开口见礼，反而冷冷的对峙：“溪媛，你少欺人太甚！”
　　“恩哼。”回应她的，是身后二人的第二次重踢，膝盖再次重重磕在凹凸之地上，似乎直接透过薄薄的皮肉，砸碎骨骼。

　　水梦一次次挣扎着站起，可漫长的挣扎之后，身后的重踢却总第一时间传来，丝毫没留给她喘息的时间。
　　三次、四次、五次……一次次的，血越流越多。
　　到最后，她依旧试图着站起身，然而，痛苦的挣扎了良久，双腿再也没有力气，只余下钻心的痛楚。

　　泪，无声无息的滑落，多年前的记忆似乎近在眼前——她一步一爬的爬向溪媛，向她卑躬屈膝，向她俯首认输！
　　溪媛一直高高在上的看着，此刻便也幸灾乐祸的上前，邪魅的警醒道，“怎么样，想不到吧，即便是回了神界，你依旧得任我踩在脚底。”

　　尽管虚弱，痛楚，可水梦脸上依旧是毫不屈服的对峙，她的这份坚持让太多人感慨，亦让无数人惋惜。
　　“来人，给我掌……给我抽，抽到她懂规矩为止。”熏戚姑姑本想掌嘴，但想着打人不打脸，不管受宠与否也都是国王的公主，她在心里直叹气，这九公主每日任劳任怨的给自己下跪请安，可为何偏偏见了太子妃却如此倔强，太子妃本比她尊贵，见个礼并无不妥。
　　这丫头骨子里，是真正的倔强，难怪陛下要送冷香苑，看来也是拿她没有办法了，只是，这样倔强的性子，只怕日后真得吃无数苦头。

　　身后，是席卷而来的藤条，抽到身上自然而然的引起一波波颤抖，可水梦却觉得，这些都比不过妖界那场杖责，比不过心里的伤痛。
　　她并认为自己有多尊贵，但是，不想由人践踏。
　　为什么？心梦公主下嫁妖界，受的是她百般屈辱；如今，一个小妖嫁入王庭，得到的竟是前呼后拥！
　　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你要开如此大的玩笑！

　　“熏戚姑姑，这就是你的管教？”太子妃不满的威胁出口，九公主不痛不痒的挣扎几下而已，没有哀嚎，没有求饶，多没意思。
　　“娘娘的意思？”熏戚不是不明白太子妃的意思，只是她是熏戚，她已然在王宫里摸爬滚打上千年之久，她太明白生存之道了。
　　“来啊，传刑棍！”太子妃趾高气昂的吆喝，在妖界打的九公主连声哀嚎、连连讨饶，用的正是刑棍。

　　“刑棍！”耳边传来窃窃之语，冷香苑里管教的，怎么说都是陛下的女人，这伤身的刑棍，用的是少之又少。
　　“娘娘，用刑棍，怕是九公主挨不住。”熏戚好心的求情一次，九公主身子一向瘦弱，怕是挨不了几棍。
　　“那依姑姑之见，何为管教？”太子妃威逼着反问，挨得住的责打，还能称之为责打？

　　熏戚皱了皱眉，也只得示意属下们行动，随即便见骇人的刑棍拿至眼前，发着黝黑的光芒。
　　二人将已然软倒地上不停喘息的九公主扶上刑凳，随即，粗大的棍子便高高扬起。
　　“等等！”太子妃急忙打断，不满的皱着眉头，“姑姑，你冷香苑是如此用刑的？”
　　“娘娘的意思？”熏戚再次犯傻，好吧，是故意明知故问。

　　太子妃毫不掩饰脸上那抹得意的笑意，缓缓上前、下蹲，将已然血迹点点的小衣扒下，最后，将遮羞的裘衣扒至膝窝，整个过程，她赏心悦目。
　　是啊，这里是冷香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