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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接下来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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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花豹都不曾露面。小饕对花豹抢食的怨愤无处发泄,便天天逼着陆潜给它做新菜。
陆潜新衣上身没多久,便熏出满袖烟火葱姜味道。陆潜对这味道头疼得紧,小饕却是莫名喜欢,不管饿了还是饱着,总爱凑到陆潜身边闷进衣褶里就是一阵猛嗅——陆潜反对过几次,不见成效,也就随小饕去了:大不了他勤洗勤换,反正日头暖得很,衣裳干得也快。
陆潜做菜,小饕也没闲着。
从前小饕不爱出窝活动,现在为了口腹之欲却是日日早早出洞,一寸一寸在山林里扫荡。一时间山中妖怪怨声载道,私底下不知埋怨了多少句,面上却还得陪着笑,把自己私藏的好料都进贡给小饕。
小饕扫荡了三天,山洞被食材填埋掉一半。晚上睡觉时,小饕还总要拉着陆潜一遍一遍清数哪些食材能做什么菜肴,直闹得陆潜也是哭笑不得。
这天晚上,小饕又把新弄来的东西堆到陆潜面前。
“这个你尝不出味道。”陆潜对着一地带壳的花生皱眉。
小饕却不依不挠:“那也要尝过才知道。”
花生是它白天刚从松鼠那里搬来的。小饕没吃过花生,只看见松鼠蹲坐在树枝上啃得津津有味,它便馋了。
陆潜无奈,剥了颗花生,搓去红衣,把白生生的仁儿丢给它。
小饕张嘴接住,两粒花生米在它嘴里滴溜溜地转。它嚼不碎花生,那光滑的小东西用口水泡上好久也泡不出什么味道。小饕疑惑地吞下花生米,问陆潜:“我问过的,松鼠说这个很好吃。怎么会一点味道都没有?”
它眼巴巴望着陆潜等答案,滚圆的眼睛被洞里火光点得晶亮。陆潜伸手去揉它头顶,小饕没有躲,还是那副困惑的模样。
陆潜不禁笑了:“花生要用嚼才尝得出香,光是含着自然没有味道。”
“恩?”小饕皱眉,“那不是要等我的牙长出来才能吃了?”
“那倒也不是。”陆潜安慰它,“明日我做来给你吃。现在还是先睡吧。”
可是松鼠说生吃最好吃啊……小饕回想松鼠精捧着花生小口啃咬的模样,心里默默记下:等它牙长出来之后要吃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夜色渐深,小饕搂了一捧花生在怀里一边数一边打哈欠。陆潜盘腿坐在一旁,等到小饕睡熟,便把那些硌人的花生拾掇出来。
他来到洞口。山中夜凉,陆潜站了片刻,然后抬脚踏进那寒凉夜色中去。林风乍起,搅起远近涛声。几只惊鸟怪叫着冲入天幕踪迹全无。陆潜向它们消失的方向摊开手,不多时,一个小小的黑影不急不缓地飞落在他掌心--一只小小的纸鹤。
陆潜捏起纸鹤,眉头紧锁。良久,他长叹一声,把纸鹤收进怀中,转身回洞。
清晨,小饕迷迷糊糊醒来。它懵懂地把眼睁了条缝,瞄见陆潜坐着的身影,便含混不清地唤他:“陆潜……”
“吵醒你了?”陆潜放下手中的东西,侧过头看小饕。
小饕慢慢摇头,嘟囔着问:“你在做什么?”
“在剥花生。”陆潜随手一指脚边的粗瓷碗:碗里已经堆了大半红彤彤的花生米。
小饕还是困顿,眯缝着眼扫了下,便支撑不住地又合上眼皮。“陆潜……”它小声哼哼。
陆潜听不清,只得起身过来:“困就继续睡吧——怎么了?”
“啊……”小饕有气无力地张开嘴,一丝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消失在长毛里。
“恩?”陆潜不明白它的意思。
“花生。”小饕吧嗒吧嗒嘴。
陆潜乐了:“昨夜不是尝过了么,没有味道的。”
“啊……”小饕不理,只管张嘴。
陆潜无法,取了几粒花生过来;花生到了嘴边,小饕又懒得动弹,执意要陆潜喂。它嘴张得不大,陆潜只能一粒一粒把花生推到它舌上;这么慢慢喂食,等塞到最后一粒花生,小饕已经又昏昏睡去了。陆潜推送的手指未及抽出,便被小饕不自觉地吮住,湿滑的舌头软软纠缠在他指腹,带出喉中无意义的呢喃。
“小饕?”陆潜低声唤它。
小饕没动。
陆潜微微用劲,抽出手指,小饕不满地哼哼了一声,倒也没有醒来。
陆潜随手把指上的口水擦在衣上,回到花生堆处席地坐下,继续剥花生。
咔嚓咔嚓的剥壳声响了很久,一直响进小饕的梦里。等小饕终于清醒过来,陆潜已经不在洞中了。
小饕在窝里溜达了一圈,没找见剥好的花生,便笃定地去往河边找人。它一路寻来,半醒时候含住的花生竟一直泡在嘴里,直到看见陆潜了,它才觉出那层红衣涩得厉害。小饕舌头一卷,吞下口中的东西,然后欢快地跑到陆潜身边看他压花生:陆潜早已把花生炒好,搓尽红衣,眼下在一处平整的石面上铺了大张的油纸,上面倒了好些炒熟的花生仁。
“你是在做什么?”小饕嗅着花生的香气,肚里馋虫又开始不安分。
陆潜答道:“花生米你嚼不动,压成粉总能吃的。”
他把擀面杖用力碾在花生上,那一颗颗圆润的白果子便被擀碎成粉粒,碎碎铺在纸面。
小饕兴奋地在石块边踱来踱去,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喷香的粉末。
陆潜也不馋它,取了只碗便扫了小半花生粉进去,又撒了把白糖在上面,用筷子搅匀后放在小饕面前:“先吃这个吧,剩下的还有别的用处。”
小饕欢呼一声,长舌便搅进碗中。一口花生粉吞回来,浓郁的香气闷在口里,又窜去鼻腔,直美得小饕眯着眼睛不住摇头晃脑。
它吃得开心,陆潜手下却是没歇。他把花生粉收拾停当,又钻进草棚里找什么东西。
草棚里的存货比前些日子多,陆潜猜是那黑熊怪又背着小饕偷偷下过山。陆潜提出早就看中的一口袋糯米粉,在日头底下翻检过没有生虫,便倒了大半进木盆里。
小饕舔食得急,那蓬松松一碗花生粉没几口就不见了踪影。小饕不死心地一圈圈舔着碗沿,心里又盘算着去讨剩下的花生粉。
它讨食的说辞还未想好,陆潜便先叹了口气:“可惜时间不对。”
“啊?”小饕一愣:什么时间?
陆潜也不解释,只是颇有些惋惜地问小饕:“这山里可有谁种了南瓜?”
“南瓜?”小饕想了想,“鼠精那里好像是有——陆潜,你要做南瓜给我吃?”
“小饕想吃?”陆潜问它。
小饕点头。
陆潜笑:“下次吧,这次你先去弄些南瓜叶子回来,我用得着。”
陆潜这么吩咐必定是和要做的吃食有关,小饕也不偷懒,两眼放着光就去直奔鼠精老巢去了。
陆潜目送它跑远,探手入怀中取出夜里收到纸鹤。那只小东西卧在他掌中,无力地扇动翅膀。陆潜冷眼望它,纸鹤渐渐停下动作,再无异样。
“既然赶了我出来,现下又何必找我……”他低语,笑声闷在喉间,泄出时却化作一声长叹。
“沙——”一阵风过,林叶微动。
陆潜猛地收掌,四处环顾:河岸边并无他人。
他理了理衣襟,形容如常地打了满锅的水架在灶上烧——而那纸鹤便在抬手间消失于火舌之中。
陆潜站在锅边等,水还未开,小饕先回来了。
它也不知是如何跟那鼠精交代的,陆潜的意思是要几片南瓜叶子就足够,小饕却是拖了整条的南瓜藤回来——全须全尾,上面还挂着十来朵南瓜花。
“给你。”小饕很得意。
那昂首挺胸的得意劲儿让陆潜实在不忍说它什么,只得顺着小饕的意随便夸奖了两句,然后摘了嫩些的叶子,洗干净放在一边。
等到水开,陆潜便把南瓜叶下到锅里焯,焯过便捞出来沥干,再塞进石臼里捣烂,倒进糯米粉里,和上沸水拌匀揉面。捣烂的叶汁有股青涩的香,小饕嗅着那味道,不住地问:“你在做什么?”
“在做青团。”陆潜用力揉着面团,“可惜现在没有艾草。”
小饕疑惑地歪着脑袋。
陆潜笑笑,不再说话,只一心一意把面揉透。揉好的面团透着青绿,颜色粉`嫩喜人。陆潜擦了擦额上沁出的汗,取过剩下的花生粉加糖和极少的水拌匀作馅儿,然后把面揪做数十个小面团,压平填馅儿搓成团子。这一番动作陆潜做起来极快,小饕还在试探着戳弄第一只青团子,陆潜便已经用光了青面,一排排圆滚滚的粉绿团子静卧在盆中。
“花生粉不多,馅儿包的少了点。”陆潜把蒸笼架上锅,又在河边折了苇叶洗净,铺在笼屉里。
小饕唔唔应着,继续去戳团子。
陆潜伸手,把整盆青团都端去了锅边。他把青团排在苇叶上,蒸腾的水汽便熏染出更重的草香来。
小饕伸长脖子去看:“什么时候才能吃?”
陆潜盖上笼盖,笑道:“很快的。等一会儿便好了。”
等待最是熬人。所幸青团易熟,小饕并没有等上太久。
陆潜熄了火,搬下笼屉,还未揭盖便嗅得到里头碧绿的香。蒸熟的青团颜色比先前重,陆潜抹了些许麻油在上面,那色泽更越发晶莹诱人。
小饕不怕烫,也不待青团冷下来,舌头一卷就裹了只回来。刚出笼的青团软糯得很,轻轻一压便榨得满口清爽草香;等磨破了青瓤流出了馅儿,草香裹上了甜,那滋味便越加好了。
“如何?”陆潜问。
小饕嘴里含含糊糊顾不上答话,只是点头。
陆潜见它满意,便不再打搅小饕享用。他自己拾了只热腾腾的青团两手来回倒着,等不那么烫了,才把绿莹莹的团子送到嘴边。
陆潜的青团还未入口,小饕第一只已经下肚。它扒在笼边,先是叼了一只,见陆潜并不看它,便迅速地又吞住一只。
“小饕……”
陆潜突然开口,小饕被惊得一哆嗦,偷偷含在嘴里的青团立刻滚到嗓子眼,软软绵绵堵个正着。这一堵直噎得小饕气都喘不上,眼泪大颗大颗往外冒。
陆潜被它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声询问,小饕却又回答不了。它难受得直跳,眼泪也流得越发急。
“怎么了?”
小饕抖着爪子指那笼青团。
“噎住了?”
小饕猛点头。
陆潜好容易明白,一时间却又不知该如何帮它。
“让开!”焦急的呼喝自他身后炸开。陆潜尚不及回身,便看见一道斑斓身影直扑到小饕身边。
“快点快点!”花豹急吼吼地把小饕推至河边,一边示意它喝水,一边伸出爪子帮它揉喉咙。
小饕咕咚咕咚灌了半肚子的水,终于把那惹祸的青团吞下去。它四肢发软地偎依在花豹身上,也不说话,就啪嗒啪嗒掉眼泪。
花豹被它哭得手足无措,连忙躺卧下圈住小饕,安抚地舔它头上卷毛。
陆潜在一旁站着,落在花豹身上的目光带着些了然。
他的注视太过直接,花豹耳朵一抖,琥珀色的双眼立刻迎上了陆潜。它舔舐的动作继续,瞪着陆潜的眼里却满是怀疑愤恨。
陆潜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若真有心害小饕,又何必等到今天,何必用这种办法?”
“哼!”花豹冷笑,“你若是心里没有鬼,昨夜收到的东西,可敢亮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豹兄果然是在‘看着’在下啊。”会被花豹监视,陆潜早就料到,不过它会当着小饕的面挑明,陆潜却是没想到。“那只纸鹤是我山下故人的东西,打探行踪的小把戏罢了,”陆潜顿了顿,“我已经把它烧了。”
“既然是故人的东西,烧了岂不可惜?”花豹不信。
陆潜苦笑:“说是故人……现下大概也算是半个仇人——他要探我行踪,我又怎么敢让他知道。”
花豹又是冷哼,正要说什么,却被小饕截住了话头:“小花,你们在说什么?”
“没你的事!”花豹气恼,一爪子盖在它脸上,“你怎么又叫我小花!不是说过了要叫我作‘渊奇’么!”
小饕抽着鼻子还想说什么,花豹威胁地咬住它的耳朵。
小饕哼哼唧唧埋下头不动了。
花豹松开口,又舔了舔它颊边的毛:“大王你别添乱,下次下山我给你带吃的。”
大概是因为受惊过度,小饕这次倒是没有计较花豹对“大王”的不敬,老老实实任由它舔净了自己脸上的泪。
花豹料理完小饕,一扭头,又对着陆潜怒目而视:“灵山入口有上古幻境遮掩,寻常修道之人都轻易上不得山来。之前你说自己是被人追杀误入,我可以当你机缘巧合命不该绝;但现在一只小小的纸鹤都能跟着你闯进灵山——陆潜,你那位故人是什么身份?你又究竟是什么人?”
“上古幻境?”陆潜眉梢一挑,脸上显出几分疑惑。
花豹冷眼等他答复,陆潜却兀自陷入沉思。
一时间无人说话,只有风声翻动叶片。轻软的林风卷起淡淡草香送到小饕鼻前,引得它不住张望一旁的蒸笼。小饕一动,花豹便泄了气势,急匆匆低下头问它:“怎么了?”
小饕看了眼陆潜,又看了眼花豹——这一人一豹正在对峙,实在不是吃东西的好时机,于是小饕也不敢说是自己犯馋,只一本正经地顺着花豹刚才的问题表态:“陆潜是什么身份不重要。”
“恩?”花豹不赞同。
小饕继续一本正经道:“反正最后都是要吃掉的。”
“噗哈哈哈哈!”陆潜喷笑。他笑得极欢畅,仿佛小饕宣布要吃掉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花豹原本也想笑,可瞧见陆潜如此恣意,便又恼火起来:“你笑什么?!”
陆潜笑得发喘,几乎笑出泪来。他大口喘气,好容易挤出句话都被零碎的笑意冲得断断续续:“没……没什么。哈!只是觉得……若真能被小饕吃掉,也算是件幸事了。”
他这话说得古怪,不止花豹听得眉头紧锁,小饕也是满脸大惑不解。
“小饕说的没错,身份于我已经不重要了。”大笑之后,陆潜慢慢调匀气息。他脸上的笑意未敛,神色却显得黯淡下来。“我原是个道士。”陆潜说。
花豹哼了一声,并不意外的模样。
陆潜叹道:“豹兄已经猜到了么?”
“本就不难猜。”花豹很平静,“灵山上遍地是妖,你那见怪不怪的样子可不像个凡人。再者,你身上的气味……”
“如何?”陆潜饶有兴味地发问。
花豹抬爪指了指小饕:“你身上都是小饕的气味——你我初见时,你明明是刚洗浴干净,却故意撩拨着小饕咬你……饕餮是凶兽更是灵兽,你要小饕的口水,怕是为了遮掩身上的道力吧?”
陆潜闭目,先是点头,又再摇头:“对了一半。我是要掩盖身上异样,不过,不是道力。”
他说完这句,便摊掌朝上,掌心“嘭”一声绽出朵绿莹莹的火,便是在阳光下也透着森森的冷。
“狐火?”花豹惊呼着站起身,要不是小饕挡着它迈步,它就要凑到陆潜跟前细看了,“你是道士,怎么能放出狐火来?”
陆潜苦笑:“我原是个道士。”
“你是说……”花豹迟疑。
陆潜不再回答。他五指一收,捏碎那团火光,然后走到安静很久了的小饕身前蹲下:“小饕,你可是生我的气了?”
他利用小饕掩饰身份,这是陆潜亲口承认的。
小饕静静看他,乌黑的眼瞳波澜不惊。半晌,小饕问他:“要是没有我的口水,你会怎样?”
陆潜答:“会被仇家发现。”
“这样吗?”小饕昂起头,微微眯起眼来,“那你还不快做些好吃的来讨本大王欢心?”
“小饕!”花豹不等陆潜多说便出言反对,“他不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小饕皱眉,“他是我捡回来的,是我的东西,自然要跟着我。”
它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花豹听得却是越发火起。它也不跟小饕理论,慢慢踱到陆潜身边,突然人立而起,把陆潜扑倒在地。
花豹动作得毫无征兆,陆潜来不及反应便被制住,他的肩头被花豹用前掌扣着,颈项处也被森白的利齿贴上。花豹紧紧压着他,口中呼出的热气直喷在陆潜颈间:“你若是当这个人作食物,我现在就能把他撕碎给你。”
“不要!”小饕立刻拒绝。
“为什么?”花豹眯起眼,“你要是想吃他,根本不必等到长牙。”
小饕想了想:“陆潜会做吃的。”
花豹甩甩尾巴,并不认同小饕的理由:“你喜欢熟食,我可以去山下找来。”
“啊……”小饕被堵得没词,嘟嘟囔囔开始耍赖,“反,反正你不准动他!”
它这么说,花豹便真松了压制在陆潜肩头的前爪。它神色有些古怪,先是回头望了眼小饕,然后那双琥珀眼睛便一直狠狠瞪着陆潜。
陆潜倒不惧它,轻咳了一声,开口道:“豹兄如果不打算现在就撕了陆某,还是请先从我身上下去吧。”
“啪!”豹尾抽飞一块卵石。
花豹的右掌踏在陆潜胸口伤处,一点一点加力。“你说过,这个叫‘陆潜’的‘凡人’不会带来麻烦。”花豹居高临下地俯视陆潜,“如果再让我发现有什么不该出现在灵山的东西,就算小饕保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陆潜被它踩得胸口发闷,却也明白花豹并非想踩死他。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作答。
花豹放开陆潜,轻巧地跳到一边。它并不走近小饕,隔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看它。
小饕被它盯得发毛:这个模样的花豹小饕是第一次见到,说不上怕,就是心里一阵阵发着慌。“小花……”小饕不安地唤它。
花豹没有纠正它的称呼,依旧定定望着小饕,如同这一眼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一般。
“小花……”心里的慌变成了急,小饕唤它的声音也越发大起来,“小花……渊奇,你怎么了?”
花豹似乎怔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便轻轻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记起些事来。”
“什么事?”小饕问。
花豹轻笑。它踏过那段距离,在小饕面前站定,一低头,便亲昵地在它耳边□□。
小饕觉得痒,不住地扑棱耳朵。
花豹又笑,那压抑的笑声和着低语在小饕耳边响起:“小饕,不要长大,可好?”
“恩?”小饕侧过脑袋,疑惑地看它。
花豹却避过小饕的视线,只留个下巴在它眼中。“没什么,”花豹说,“忘掉吧。”
说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花豹又变回了往常的花豹,对着刚站起来的陆潜再三威胁,不准他再做类似的吃食,之后便收缴了剩下的青团大摇大摆地走进山林深处。
小饕目送它离开,良久都不说话。
陆潜轻轻摸它头顶。
小饕扭头看他,滚圆的黑眼珠浸在泪里,吓了陆潜一跳。
“小饕,怎么了?”
小饕泪汪汪地叫他:“陆潜,我喉咙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