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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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李郁发现床边已经空了。洗漱以后来到院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抬头看到一树烂漫的白色花朵，在灰靡的天空下像是焕然发亮的珠玉流瀑。
这是什么花呀？
脸上几丝冰凉掠过，李郁发现天上下起了雪。
捂着头跑到过堂，他发现这个身体异常地怕冷。来到后院的时候，看见容氏正在吩咐下人从李灵的房间里搬出一些瓷器玩物。
没有了李顺的俸禄支撑家庭的开支，李家现在主要靠田产的租金生活，但是也不见得富余。李灵在李顺入狱以后便前往京城，与赵泰一起打点处理相关事宜，以期将李顺尽快救出。现在容氏便将一些家里没用的物事或典当或卖掉，充实一下家用。
李郁缩着脖子走进李灵的房间，抖了抖身上的雪花。
“下雪了？”容氏问道。
李郁点点头，好奇地往李灵的书柜里看去，随手拿了几本感兴趣的翻了翻，《墨经》、《考工记》、《论衡》、《梦溪笔谈》，粗看都是科技类的著作，以物理器械的原理和制作工艺为主，还有一些零碎不成书的各类器械的设计、工艺图纸，起重、引重、取水、转磨、解石、炼铁、铸鼎等等。
脑袋中调出李玉的一点古言知识，李郁便渐渐看得入了神。
“小姐怎么也读起公子那些书啦，入冬的两件衣服还没做好呢不是？”珠姨见房间里没人，便一路寻了过来。
“怎么？还要自己做衣服？”李郁问。
“小姐还以为是从前呢？看着身体是没大碍了，赶紧回去吧。”
李郁抱起李灵的一大堆书便回了房，郁闷地看见小满已经拿起针线开始了自己的活计。内心极度不爽，他便回忆起昨晚意识淡出的感觉，让李玉出来做女工，自己朦朦胧胧地躲到角落里去了。
结果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傍晚容氏叫人来唤李玉吃晚饭的时候，小满才揉着酸痛的眼睛把没做完的衣服拿走了。李郁这才又出来，让小满回说身体不舒服，让她把饭菜端自己房间里，便又兴致勃勃地捧着书看了起来。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颇为精致复杂的利用齿轮等传动机构做成的生产器械，只是要达到现代生产的水平，从机械的角度看，至少对于传动来说，这种粗糙的原始齿轮并不能进行以精密固定的速率传动。如果要达到这种精度，首先需要真正啮合的齿轮理论模型，比如现代的渐开线齿轮。其次就是制造工艺，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热加工能达到多少度的高温？不过就算毛坯的刚度、硬度都符合要求，又怎么在没有机床的这个时代加工出有一定精度的齿轮呢？
李郁想着想着便着了迷，如果有那样的门径，在宋朝试试看做出现代机械，即使很简陋，但也是很好玩的一件事情呢，嘛，这也是机械专业的自己唯一擅长的东西了。
小满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了来。
李郁揉了揉坐了一天的僵硬脊骨，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一会儿要洗个澡。”
“小姐月信还没完怎么能洗澡呢？”小满说。
天哪，怎么还有这么变态的东西，李郁趴在桌上，觉得自己都要发臭了。吃晚饭，天已经全黑了，借着烛光便翻看起那些器械图纸。
如果要做现代器械的话，首先是动力问题。蒸汽？电池？比较简单应该是化学电池，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材料，金属块作为电极，再随便搞些电解质溶液，应该不会太难。其次是电动机，做定子、转子也倒不难，也只是材料问题。最后是传动，也就是齿轮和转轴……
啪嗒。门轻轻地推开又迅速掩上，烛光摇曳了两下。
李郁用毛笔在纸上自个儿涂涂画画，只觉得身上被覆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一看正是李玉那件石青色紫貂毛斗篷，脸颊上蹭过一片温热，然后便被结实的双臂环抱住。
“在干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郁不舒服地扭了一下，“怎么又来了？”
“你不想见到我吗？”张唯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也不是。”李郁仍然没有适应张唯的亲昵，心跳被打乱了节奏，指尖随意地翻着那叠器械图纸。忽然眼前一亮，抽出了一张写着“滑轮连弩”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把立体视图的弩机，笔锋细致，构图清晰。李郁赶紧又从那叠纸中翻找，找到两张显然是连带的主要零件的图纸，只见上面用弩身、箭匣、扳机等等部件的图解，但最令李郁吃惊的，是主要零件不但用了现代常用的三视图画出，而且标注尺寸的方式也十分地眼熟。
“这是？！”
张唯看了看那几张图纸：“这是……那把连弩？”
“你知道？这是谁画的？”李郁抓过张唯急切地问道。
“李灵公子设计的连弩，我在佳、庆元王那里见过。”
“李灵？李玉的哥哥？”
张唯听见李郁用这种方式称呼称呼自己，皱了皱眉，但没细想，“这有什么吗？”
李郁虽然不知道宋朝有没有用三视图和立体图标示构件的习惯，但是这种熟悉感却告诉他肯定有哪里不对。难道，李灵也是穿越过来的人？但是他现在在京城，不说瑜县离那里有半个来月的路程，而且他现在的身份也不能随随便便说走就走，不禁陷入了沉思。
半晌便跳了起来，直往门边窜去。
“你去哪？”张唯看见猴子似跑掉的李郁，心下不禁纳闷。总觉得这次重逢的李玉像是换了一副性情似的，一举一动都变得很陌生，咋咋呼呼的，更像一个男孩子，对他的态度也变得有点奇怪，透出一股冷漠……但是，昨晚在床上，一开始两人解衣相对的时候却是那么……
就在张唯浮想联翩情|欲暗动的时候，李郁便回来了，郁闷地坐在桌边，敲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张唯问。
“李灵的房间都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不甘心地在几本书里面抖擞一遍，又仔细地翻了翻那叠图纸，李郁还是没有寻到什么线索。抱起手臂来，又饶有兴致地琢磨起来这把连弩，也许做出来看看也挺好玩的，至少可以消磨一下时间。
张唯凑到李郁身边，轻轻拨弄着他头上的白玉簪子，瞥了一眼异常专注地研究着图纸的那人，想起从前的李玉和他一起的时候都是嬉笑玩闹的，从不会这样无视他，不觉得稍稍气闷了起来，便将白玉簪拔了出来，瞬间青丝如瀑，在他的掌心上有意无意地撩拨而过，满手的温软缠绵，忍不住捻起一把黑发，轻轻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