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子》武侠独败

25、第二十五卷 恰如春水逝东流，难难之心君之意！

　　大堂之外的旷地与山坡岩岗之上已站满了山寨中人。她们虽多数皆女流，但一个个却果是草莽女杰，扬刀振呼，群情激昂。
　　圣水潭畔前，对下崖之惟一路径而排列着黑压压的一片方阵军队。计共五百名。他们俱是属于皇宫的禁卫军，是以个个都是座跨高头大马，骁勇非常。

　　在最前头处是并列着二骑，是一男一女。男者座跨神驹，腰悬宝剑，手持着一根特殊的指挥鞭，四旬之年纪，相貌粗豪，不难知此男子便是这五百禁卫军的指挥官了。而处在男子身侧的骑着一匹白马之女子便正是楚湘君了。前文已提到，是她日盼夜盼的把这些禁卫军盼来搭救心上人的。

　　此时楚湘君面色依旧是十分的焦急与虑。她一来生怕那白浪山寨主白嫣然不肯放林大哥而更施加以迫害与强迫；二来便是忧虑林大哥是否真的已和那女寨主拜了堂，成了亲。。。她真是在心底里不敢多想了，只盼着能早一刻见到心上人林大哥的身影。至于见到了之后会又是什么样的一番情景她便不去想那么多了。虽然她也隐隐知道着当中意味着什么及有多严重的后果。

　　倏然间，圣水潭之崖上霍起雷鸣般的三通鼓声。待毕时一队山匪已是出现在了崖下。紧接着，他们分立两旁，中间让出一条路来。由此，白嫣然、林俊鹏齐走到了前头，刹间与面前的装甲齐备、训练有素的五百精兵对立着。

　　“林大哥——”楚湘君先在马上看到已至前面的林俊鹏，兴奋与激动得不知什么样的高呼出声。同时弃缰跃下了马鞍。若不是发现前头去路有土匪持刀作阻，她便是已想扑上前去，拥抱住心上人了。

　　禁卫军指挥官，那个粗豪汉子亦闻呼而凝睛向那个自土匪中走出来的年轻书生。因为他从始至终还真想弄明白这个酸书生是否有三头六臂呢。因为竟能让贵妃娘娘如此的特优照顾。。。

　　白嫣然仍系一身红喜打扮，她蓦闻那楚湘君呼声，心头一紧。一种担忧之情油然升起。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林俊鹏，看他有何反应。又把眼看向那个本应是下山离去的“死情敌”楚湘君。她心中又是诧疑不解其为何又会出现且竟是与军队在一道。

　　林俊鹏初始听到那时呼喊，随即看到是楚湘君时，心头亦是猛然有一种说不尽道不明的感觉。几乎是同时的，心头又涌起了诸多之疑惑：她为何没有离去？还有怎么会是跟军队。。。。他们是什么关系？为解救他么？。。。突然之间的，一切问题都好像在未得到寻到答案之前变得复杂和难以摸透、猜测了。

　　在这些疑当中还带有着些余的惊。

　　“湘君姑娘，你没事就好了。”林俊鹏努力保持并克制着自身感情的淡淡然相距着说道。

　　“林大哥，我好担心你！你为什么这么傻，要这么做呢？你牺牲自己却换来救我，湘君岂会心安和好过？”楚湘君丝毫不加克制自己此时的奔溢情感，欲尽情道说个痛快，并且她一点都不在意他的冷淡。因为她知其就是这么一个人啊。

　　少女如此直白的情感和话语，令林俊鹏顿感无措。他脑中一进不知该道出什么好，是以双目看着她，是那种清澈纯净的，他无言以对呀。

　　白嫣然心中是好生急虑啊。她生怕就此林大哥会改变心意而离去。“你在这儿说什么啊！？林大哥他已与我。。。拜过堂，是我的相公了。请你这个女子放自重些，不要再打我相公的主意！”白嫣然只能是在此关键时刻硬着头皮上。。。进行“据理力争，义正词严”的驳斥。

　　这下不光是林俊鹏本人惊得一惊，更是一下子惊怔住了丈外对立的楚湘君。不过，旋即她从意中人林俊鹏的面色中瞧出，白浪寨主白嫣然的话是假的。她遂底气又是一壮，直接把矛头指向白嫣然道：“哼，就算林大哥今天跟你成了亲那也是被逼迫，出于无奈的。现在不管你是曾经对我们做过什么，都无关打紧，只要你放了林大哥！！”

　　白嫣然此际由内心的焦虑转化为另一个极端。她不禁是突然间的哈哈大笑。笑毕，目露狠色地娇声高叫：“你休想！林大哥他与我白嫣然注定是天生一对，谁也夺他不走！别以为你有这些军队给你撑腰，我白嫣然打小便是土匪寨里出来的土匪，谁惧谁！！”她声高八度，似乎已是极为气极与愤恨。

　　楚湘君正待再与其舌战交锋，欲争得郎时，却已被身后不远处的一个雄浑粗声抢先说道：“屑小山匪，快快交出人质，若好生乖乖的送还了林相公，本将军便可饶了你们！”此人正是威风凛凛，手持指挥鞭高坐马上的禁卫军头领。说完后，他还一手握缰，原地轻溜了溜马，目中无人的横扫了一下山寨之众。

　　“请问阁下是何人？有名有姓否？”林俊鹏却是蓦然间开口说话了。两袖后背，不屈腰服面的直盯着那马上将官。他是好打不平呢。书生意气使他看不惯那人之姿态。

　　那将官此际是早已识得他便是那新科登榜的状元，娘娘亲咐嘱的人物“林俊鹏”。他是一个练武带兵的粗汉，丝毫未懂及听出林俊鹏的话语中间暗含有挑衅、不满之意。见他先相问，自也不敢怠慢，遂马上抱拳一揖，回复道：“在下乃禁卫军旗牌官副使，五百禁卫军的统领。复姓夏侯，单名城。”然后他又在马上问道：“想必这位你便是林俊鹏林状元郎吧。”

　　林俊鹏淡然甩下一句：“夏侯将军明知故问。”

　　夏侯城自讨没趣。“嘿嘿”几声干笑算给自己解个窘堪，下得台阶。

　　楚湘君心中此刻变得非常复杂，犹如一团乱麻般难以得解。比如心上人林大哥为什么好像有意帮衬着山寨和白嫣然。。。还有她身在中间，刚才她真担心那夏侯城统领会生林大哥的怒火，那时便糟糕和得不偿失了。她内心一阵狐疑与各种猜测，但就是寻弄不出个明白来。

　　其实，她也深知自己还很弄不懂林大哥的心思呢。因为他一直对她也就是封闭着封存的。

　　然恰也在此刻，林俊鹏亦是在内心涛涌，寻思着让他难以相信和理解的心事：禁卫军统领还有禁卫军，这些身在皇宫的嫡系精锐怎会能来此呢？他们又竟是何人能调动？奉着何人之命呢？难不成这兴师动众的皇家军队就是千里远来救他——一个遭难书生的么？。。。真是不敢相信和难以置信呀——

　　他不由面带着不解与寻问的目光看去楚湘君。恰好她亦带不解的神情看向他。二人的目光同时在此刻相遇，彼此想从对方的眼眸中找寻、得知到答案。

　　楚湘君先回答了他。因为她不敢面对心上人——他——林大哥所射过来的质疑和寻答军队是怎一回事还有她自己究竟是在扮演着何种角色？楚湘君的目光在霎刻间变化了多种，显得极为复杂，也正是说明其内心的复杂。她选择了快速回避，由此，她回复给、让林俊鹏知道的便是她恕难回答，实在是因这几问直击中害。。。她。。。。。

　　林俊鹏阴郁带着些清朗的目光闪瞬了一下。意即他内心已知她当中的难以表露。同时，由此，林俊鹏也似乎隐隐觉得了什么？即她——楚湘君的“角色”，这种角色肯定与这皇家军队有着某样的关联。。。但到底是什么样的关联，他却是一下子只能隐约到这里。以至于他并没有再深入的想到她与皇宫、与贵妃的关联。。。。。。当然，这般的联想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更何况林俊鹏压根就已潜意识中封存、不愿提及到关于皇宫及粘连之事物。

　　林俊鹏的目光中透出一种坚毅的拒绝。再明显不过了，他已传达给了楚湘君这样一点坚定信息：“我不希望皇宫军队参与到这当中来，绝不希望是。让他们离去。。。。。我是不会随他们走的，也不希望由他们来救。而且。。。。我也会很快自己单独离去的。。。”目光中最后对她留存一点暖意，是那种欣慰与感激，很明显的能觉出。

　　林俊鹏与楚湘君两人目光的数瞬对周围来说是显得极为短暂和忽略掉的。无人觉察到这当中二人有何异样。包括近在林俊鹏咫尺的白嫣然。

　　白嫣然已在内心打定了主意，那便是到时不惜一次死战，宁死也不会交心上人给另一个女人，一个对她很有威胁的女人。

　　而至于夏侯城则想得很简单，那便是只要胁迫威逼山寨女头领交出人质，便可解决这场小的纠葛了。因为在他看来，新科状元林俊鹏完全是处在控制、被俘于土匪手中，而决非自愿呆在那里。

　　一切自然不是他眼里的这般简单与草莽。

　　楚湘君心中一下子苦楚。她不明白林大哥为何要有如此绝决的意思。她不愿就此放弃与离去。因为她爱他，深爱着他啊。。。她能够做到爱在眼前而却去抛却它吗？显非如此啊！

　　她面露凄苦之色，娇弱兮兮的对林俊鹏道：“为什么要这样啊？林大哥，难道你就不念湘君是为救你而一片真心吗？怎能拒绝呢？！这又是因为什么呢？。。。请你完整的告诉我！”她眼里都几乎急出了泪，透闪着晶亮。

　　所有人都显得对这番话有些莫名，除了林俊鹏。所有人都在等待了半晌之后，林俊鹏才以一副漠却天下人的冷郁神情对楚湘君低低地说道一句：“你不明白的。。。。。。”

　　好一句“你不明白的。。。”包含了当中的多少无法明白与无奈及心路历程的艰楚坎难。林俊鹏的过去，即在那过往掉的近一载时光里只要他不亲口讲罢出来，是无人能知其中之明白的。当然，在这周遭的数人当中却又是只有一个人明白的，那便是楚湘君。在山寨地牢时林俊鹏曾亲口动情的对她言述过。

　　然而有一点遗憾的是，她仅只是明白他——心上人过去，而却没能完整读懂他内心中的“深暗”，这也是一种情感，一种林俊鹏对任何人也未敞开过的情感。她——楚湘君还不够，还不够明白到这一一直封存于他内心底处的情感。

　　也正因由此，所以楚湘君对林俊鹏的一句“不明白的。。。”表达了真切的不明白。“我是无法明白。不能明白你一直对任何人都关闭的心扉。你可完整的告诉我啊，我会明白的。总之，林大哥，请你千万不要再孤闭自己，束缚自己的一切苦乐还有那身心的感受。以往都是过去的，你要重新振作，抛却掉那些不该承受与面对的心理负累。。。。。你可重回到湘君的小家中，到你那间小书房里。。。那时一切又都是平静平凡的了。。。。。。”

　　楚湘君一时情难自抑，说得很为投入与动情，直盼着心上人的“归来”。不过，她的话倏被林俊鹏低语打断了：“我是想过着逃避、避世的生活，也曾经在这处大山里的某处这样做到过。然而。。。似乎我又是没有。。。从来都没能摆脱开掉俗世。。。。。。还有那难以启齿回眸的过往纠缠。。。区区竟始终做不到这本应是极为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为何一切都是发生在林某身上。。。”他表情一阵苦惑，抑郁之情再度陷深。楚湘君、白嫣然二人心中一阵楚然，俱是好不难过。

　　“若没有这个山寨之事，没有林大哥你被这女匪的纠缠，便不会是现在这样，是么，林大哥？”楚湘君凄婉的低声娇细着说。但是显然她自己都内心感觉到飘空，底气很为不足。因为她是知的，实际对心上人伤害最大，打击最为深重的应是自己。因为在没有白嫣然插进情感来纠缠之前，她便已是带着深深地欺瞒而真爱上他了。无疑，他是知这当中的“欺瞒”及更背后的东西意味着什么，及对心上人林大哥来说。。。

　　林俊鹏无语。他始终想透不出湘君与这皇家禁军是何种关系？不过，不管他明白不明白这当中的联系，已很清楚不过的一点便是，楚湘君骗了他！欺瞒了她自身的身份。。。因为一个真正的乡野女孩是不可能会有着与军队且是皇宫禁军在一起的背景。

　　在一旁许久没有说话的白嫣然能觉出到所爱之人内心现所经历的复杂。她惟一能知道的也就仅是此了。她心中爱惜于他，也同时出于为了自己这边的考虑，怕再如此与楚湘君相对面而多造成变数。于是，她贴近沉默之中的林俊鹏，自说道：“这里多有纠缠，嫣然也见识到了他们，现在我们先回山寨再说，好不好？”

　　林俊鹏心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虽然他对自己确定是会先再回到山寨的，但此际，另一边的楚湘君，另一个对自己很“近”的女子正全力来救他，他总不能就此决断的或者说一句话也不讲而又回到山寨。。。对楚湘君，他不能没有一个更委婉的交代。一个不会也不能伤害到她的交代，宁可是让伤害到自己。

　　林俊鹏在这一刻把目光再次看向了她，近在咫尺前方的楚湘君。他还未及言出，楚湘君的热盼、炽红的眸光已先行告诉了他：不希望！不希望他回山寨。。。她表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