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年纪之挽歌》夜满东楼

7、君龙山怀古 待萧景翼再

　　待萧景翼再见君陌宸三人时，已是旬日后，君陌宸正立于一座碑前，冰冷的眼眸中是淡澈的哀伤。
　　他忽觉身后有人，便转了头，眼神变得冰冷，夏夜茗笑着与他招呼，他微挑了眉。
　　“陌宸。”淡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叶霖茹见那三人在此亦是怔了片刻，继而便恢复其本相。
　　夏夜茗抢步上前，望了那墓。
　　“云雨……秦风杰之墓……”她缓缓道，“是曾风云一时的云雨组织么？”
　　叶霖茹淡淡展颜，不讲话。
　　“后来不知为何便死了。被葬于此处，陌宸于他一直有种钦佩，便时常来此处看看。“李绘真接道，那三人也了然颔首。
　　夏夜茗心血来潮了番，折了墓边的树枝儿，就着墓前的泥地上便书写画字起来。
　　昔有佳人，
　　名震四方，
　　琴越仙技，
　　剑动八荒。
　　风起云聚，
　　楼台相望，
　　卷湿墨化，
　　泪浸空茫。
　　手去卷远，
　　剑恨心殇，
　　落英缤纷，
　　雨葬残香。
　　血溅飞花，
　　刀光影凉，
　　随鹤而去，
　　星稀月朗。
　　吾等此辈，
　　望日泣腔，
　　禁食以念，
　　香火绝芳。
　　（传言秦风杰死于一个落英缤纷的雨夜，用剑自刎。）
　　随手便是一首悼诗，君陌宸行行看过，不由赞叹：“诗是好，可你写于此处，岂不是让雨水给冲刷了去？”夏夜茗弃枝笑道：“风杰随雨去，便让这文随风杰去罢。”
　　叶霖茹静静看着，忽的灿若星逝般一笑：“夜茗，很厉害啊。”夏夜茗忙摆手：“行了霖茹，不要抬举我了。”“即使我有感亦是提不得了，此诗已在上头。”
　　夏夜茗叹道：“能让华萱公主心甘情愿认输，倒是我夏夜茗一大荣幸了。”
　　“至今，可让我认输的，武艺上，为陌宸，琴艺上，为风杰，诗词上，为夜茗。”那是一种心甘情愿的认输——这般洒脱。
　　萧景翼望着她，深觉她当初离去是对的。不然，这样一个女子养在深宫中，又会变成如何？
　　“霖茹太过谦逊了，我仅是一次罢了。”
　　李绘真微叹，继而莞尔：“你二人别再互谦了，去酒楼罢，有些饿了。”说着便往山下行去，众人纷纷跟上。
　　萧景翼回头，却见叶霖茹还立在墓前，他急忙往那儿迈了几步，叶霖茹扫了他一眼，眼中仍是淡淡，他却不由一惊，这神色，何等熟悉？
　　“只是觉得可惜——这样一个人。”她静静开口，便径自向前行去。萧景翼独自看了那墓碑，或许他人并不知秦风杰是如何去的，他却知道，他并非自刎，而是死于魔教教主手中。
　　“墨雨还在踌躇何事？走了。”萧景翼抬头，便见叶霖茹淡澈优雅的笑。
　　心，在一瞬间，如雷撼鼓。
　　他不由伸出手去，拉她跟上大家，直到离大家有几步远的地方方才放开——“然，这不是我们的结局。”
　　叶霖茹微怔，继而跟上几步，行至夏夜茗身边。
　　“霖茹？”李绘真试探道。
　　“嗯？”她转头，第一次，笑意不输于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