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升西落(暂名)》Dadamini

3、(三) 眼儿瞧着这

　　眼儿瞧着这天就快黑了.院子里甚是热闹.
　　\"七婶儿,您快别忙活了,有几个够了.\"
　　\"不碍的,不碍的.别看没什么上的了台面的菜,你七婶儿保准让你们吃个舒心.\"
　　\"您请.\"这阿七叔又是一大口的酒.邱先生本不胜酒力,却也怕驳了七叔的面子,免不得自斟自酌起来.
　　\"平儿,你们家冬升去哪了\"
　　\"不知道.\"
　　\"这孩子,可是真拧.去.把这碗粥给你妈端屋去.凉凉再喝.\"七婶言道.
　　\"我说七婶儿,你快来坐吧.\"
　　\"哎,哎.\"七婶儿慢条斯理儿的坐上了那把檀木雕花的椅子.这还是早年前房东搬走的时候留下的,虽说破点儿,多少也算半儿拉古董.可眼前连收破烂的都闲它沉不乐意收呢.

　　\"我说七婶儿,您的手艺可是又长进了不少呢.\"
　　\"哎.要是能盼上个好年景,七婶儿就是那皇上吃的菜,也能给你学出个四六儿来.也不必这满眼儿的绿,连个荤腥都不沾了.\"
　　\"这就挺好,我说这东屋的搬出去有些日子了吧.\"
　　\"可不是么,您这一说我到还记得,搬走那天我们家小励这个哭啊.\"
　　\"您家小励,那可是懂事儿的,打小儿就看着仁义,大了定是有出息.\"
　　\"就冲他爹那二百五...\"
　　阿七叔这时酒劲儿微露,仰着头,迷迷瞪瞪的,有点欲说还休的劲儿.
　　\"七叔.您别是醉了吧.\"
　　\"邱先生,您别理他,您吃您的.\"可这平儿却是全看在了眼里,借着端粥的事儿由回了屋去.\"
　　七婶儿溜着盘边儿夹了口菜,放到嘴里言到:\"刚说到东屋,前儿个我听说这东屋又要租出去了,也不知到这来的人是个什么人性,要真是来了个混不拎的,咱可怎么处啊.\"
　　\"您就放宽了心.管他是个天兵神将.魑魅魍魉的,进了咱这个院就没有不化软了的不是.\"
　　\"这到也是,看我这操心的命儿.\"
　　\"邱先生,好长时间可没听您吊嗓儿了.今个儿您给咱来段武家坡吧.\"七叔真是醉了.
　　\"这...\"邱先生面露难色.\"七叔,不是我驳您的面子,可我这嗓子怕是早就倒了,再不敢丢人现眼了.\"
　　\"不要紧,不要紧.\"阿七叔虽然在这京城里生活了多年,可说起话来还时不时的带点儿南味儿.
　　\"又喝美了吧.人家邱先生那可是角儿,能唱给你个下三滥听.\"七婶儿忙着岔乎.

　　邱先生却也打算试试,还不等亮出嗓子,旦见冬升一手搀扶着小励踉跄着进了院子.
　　\"这是怎么了.\"
　　\"又是那个狗眼的二混子,瞧给打的,这头,这胳膊,我这就找他算帐去.\"
　　\"你可别去,那二混子听说是老房东的外甥呢,惹怒了他,咱可就连个窝身的地儿都没了.\"
　　\"我才不管呢.\"冬升说着从墙根儿抄起一根火筷子朝着屋外奔去.七婶儿个子不就不高,这一下确是异常的迅速,一把拽住了冬生.可东生自小也是个轴脾气,任你如何他都是雷打不动.
　　这正僵持着.忽闻到屋内平儿大喊一声;\"都小声点儿,不烦么你们.\"
　　好么,这嗓子,冬升,七婶儿连带着邱先生都把气儿缩了回去.冬生可也从来姐姐的,单这次,中了邪一般.搀扶着小励回了七叔家.剩下这仨人在院儿里,这吃也吃不下,到是七叔还醉着.

　　再说这秋云.看着这新下的孩子.心里可真不是个滋味.本想让平儿喂两口粥喝.又怕她翻脸.只得闭上眼睛,盼着这孩子她爹早点回来.
　　\"秋云.这都是咱们的孩子么,平儿也张大了不少呢.\"
　　\"子兮,你终于回来了,都有六年了.你走的时候冬生还不会叫爸爸呢,这些年你都去哪了.\"
　　\"莫说这些,你还好么.\"
　　\"还好,就是对你无比的惦念.\"
　　\"还记着咱们相会的日子么.\"
　　\"当然,不就是今天.\"
　　\"恩.\"宣先生托托下巴,依如当年般俊秀.

　　那一日.秋云这个名字还不曾用.当年这京城里最有名的艺妓,可说是翠柳轩的鹊仙姑娘了,人张的自是脱俗,更要命的是这一手的丹青,这一腹的曲调.一颦一笑.真可谓是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
　　宣子兮自然也是年少儒俊,早闻得这雀仙姑娘如此这般.着实痴迷.更要说天渡有缘人.二人就在此刻相识.
　　\"你\"
　　\"我\"
　　\"姑娘.想我们早就相识了.\"这一笑便是满目的春色.
　　自此.才子佳人.相知相悦.可说的是人间美眷.这共剪西窗烛,月挂枝头.
　　那一夜.落花有意随流水.遍地斜阳.都被它带将春去了.可这梦终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