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十年沉散》陶然瓶子

27、第二十七章 出行前期 “她说你被

　　我随着大哥最终到达的地方是北阁楼。在金宫，北阁楼是专门用来关闭背叛者或敌人的地方。一个故人，有着这样的遭遇，看来他的谎言早被大哥揭穿，而且得了相应的惩罚了。
　　我跟着大哥进到北阁楼最西南的房间，昏暗的屋子里家具除了床榻一应俱全，代替床榻的则是一副十字架。这会儿十字架上吊着一个昏迷的男人。他一身洁白的袍子被划破了好多口子，露出身上的一处处伤口，好在伤口似乎不深，而且都基本结了疤。
　　大哥给看守的人递了个眼色，几个看纷纷守舀水朝他的头泼去，那被绑着的男子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醒过来，缓缓地抬起头。他扫过一屋的人，当他看见我时，激动喊出了声：
　　“陌儿！丫头，你没事！”
　　他这一喊，我倒是不知所措了：“你是谁？”
　　“我是你的美人师父啊！”他说话还是很有力的，一点还看不出是个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人。我听了他的话，好奇的打量了他一眼。刚刚一波水倒是洗掉了不少脸上的污尘，隐约能够看出，那是一副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容。只是，难辨雌雄。
　　“小陌”我正想问他性别的时候，大哥突然出声了，“小陌看傻了？”
　　“额？是傻了，都分不清楚，他到底是男还是女了。”我老实的告诉大哥，不想竟然惹得大哥闷笑出来。
　　“死丫头，有你这么损师父的么？”还么等我反应，那边的人又吼了起来。我走过去，狠狠盯着他。虽说我真的不认识他，但好像我心里对他并不排斥，甚至有种熟悉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少在那儿和我套近乎。”
　　“丫头！”那男人喊了我一声，就立马冲着大哥，“舒卿垣，你对陌儿做了什么！”
　　“哼，不错，这次倒是记住我的名字了。”一边说，一边走到我身前，挡住了男子盯着我的目光，“不过小陌说不认识你啊，看样子，你真是来骗我的了，该怎么处理你呢？”
　　“大哥”说真的，大哥这么慢条斯理的语气让我害怕他会直接了断了眼前的人，出声道，“把他留下吧，最多废了他的武功……”
　　大哥没有看我，背对着身子对我说：“小陌，你出去等我吧。”
　　“我……”我刚想说话，大哥就转过身，浅浅笑着看了我一眼，不知为什么，就这一眼，我就放下心来，安静的走出房间，直到北阁楼外廊的尽头停下。
　　屋外，还下着雨，雨滴落在地上，溅开的水花里散出绵绵的初春之息，渐渐氤氲了我的眼。于是，我闭上眼，深深地吸气，仿佛吸进了所有的春意和春暖，心跟着轻了起来。
　　“小陌……”大哥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不舍得睁开眼，转过身看向他，问道：“我们要回去了么？”
　　大哥没有回答我，只是撑开伞，像来时那样搂着我的肩，带我走出北阁楼。至于去哪里他一直没说，我也一直忍着没问。我俩就这么一直沉默的走着。忽然觉得，这样的大哥让我陌生，可似乎又觉得这才是我认识的大哥。我仰起头，望着他的侧脸，才发现，不经意间，他的脸渐渐褪去了原本的阴柔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发强烈的威慑力。我低下头，不知怎的，心慌慌的，大哥与我似乎越来越没有了交集，我们的距离也似乎越走越远……
　　“小陌在看什么？”大哥发现了我的异常，停下脚步问我。
　　“大哥，”我埋下头，低喃道：“你会不要小陌么？”
　　“小陌是大哥的好妹妹，大哥怎么会不要小陌呢？”大哥揉着我额间的细发，想也没想的回答我。
　　“那如果我不是你的妹妹，你就不要我了么？”我不知为何会不假思索的问出这句话，可是说完我就后悔了。感到大哥手抖的那一刹那，我的心更是没由来的一抽，连忙开口：“小陌胡说的，大哥别在意。对了，大哥，那个人，怎么样了？”
　　“小陌，这次，我不会不要你了，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妹妹。”大哥再次牵起我的手，平静的是对我说，“所以小陌，你也不可以不要大哥。”
　　“大哥……”我第一次主动回握着他冰凉的手，“除了大哥，小陌没有别人了，怎么会不要大哥呢？”
　　“小陌”大哥轻轻地叫着我，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愉悦之意，“这会儿的话可要作数了。”
　　“恩，我舒卿陌发誓，永远不会和大哥分开，若违此誓……”
　　“如违此誓，任凭舒卿垣处置。”大哥接过我的话说道。
　　“好！”我爽快的答应了大哥，然后问道：“这会儿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带我来见这个人了吧？”
　　一提到这个话题，大哥就不愿说，似乎有意隐瞒，但又想故意露出马脚似的让我觉察点什么。
　　“你不说，我就回去了，这么走着没意思。”
　　“带你出金宫走走，也没意思？”大哥及时出声，我的脚没出息的停了下来，不愿再离开一步。
　　“我要出去办点事儿，看你的身子也利索了些，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转转？”大哥再次出声问我。
　　“要！当然要，不过……”
　　“你放心，那人不会有什么事情，在关个一两天，我就放出去了。”大哥像是会读心术似的，总能直到我在想什么。
　　“哦，不过，大哥他是谁？为什么认识我？”
　　“你不是说，他就是个骗子么？这会儿怎么又信了他的话？”大哥居然调侃着我。这在以前可是不可能出现的现象。
　　“既然是骗子，那你还放了他。万一他出去了，对咱们不利怎么办？”
　　“嘿嘿，这些不是小陌要担心的，有大哥在，一切都会很妥当的。”大哥不紧不慢的说着，看不出一丝担心。大哥的回答，让我说不出一句话。是啊，记忆里，大哥从不让我接触这些事情；记忆里，我被大哥保护在他编织的净土中。可就是这样，我越来越觉得不真实。
　　“大哥，我陪着你。”
　　“……”大哥没有说话，等着我接下来的话。
　　“我是想陪你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情，而不是活在你的庇佑之下。虽然怡琴说的话，荒谬之极，但也不是全部可信。我……”
　　“她说了什么？”大哥一听到我提起怡琴，立即问我，眼中的平静微微起了波澜。
　　“她说你被人算计，被人围困，被人陷害下毒，几乎命在旦夕。”我避重就轻的删减着一些讯息告诉大哥，“而这些我都不知道，你从来不告诉我，你有多不容易；你从来不愿让我与你分担这些苦；大哥，你根本不需要小陌陪在身边。想到这些还要一个外人来告诉我，小陌难过，悲哀……大哥，以后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好么？”
　　“……”大哥没有说话，而是把伞塞到我手里，转身离开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雨里，承受着好与不好。
　　我打着伞，漫无目的的游走着，看着金宫每一处熟悉而陌生的景色，心里越发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