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凭什么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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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迪觉得怪没面子的，也怒了：“赵铁柱！做事这么鲁莽，哪能说打就打？真的把自己当成旧社会的打手了？没王法！我平时怎么教育你的？你那暴脾气再不改改就给我滚蛋走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铁柱亮出膀子，委屈的说：“你们看，这死丫头也不省油！把我咬的成啥样了！”
周子瀚看着那一弯深红发紫都快出血的牙印，心里暗暗发笑，这丫头，蛮劲儿上来还真是不管不顾的。不过，这事儿在她身上是有先例的。
他顺手把杨小沫接在怀里，缓缓放在沙发上，又亲自去洗了把毛巾放在她的额头上。探探她的鼻息，问题不大，估计快醒了。
杨小沫柔顺地躺在那儿，全然没有刚才咬人时的张牙舞爪。
一个证件牌从衣服里漏出来，“九州晚报社记者杨小沫”，周子瀚拿起来淡淡地看了一眼，又塞回她的衣服里。
然后悠然自得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眼都不看那两个下巴已经掉到地上的两个人。
杨迪问：“你认识她？”
周子瀚淡淡的一笑，“要你管？”
铁柱惶恐不安起来：“那个----周顾问-----我不知道她是-----你的------熟人--------”
周子瀚脸色一冷：“不管是不是熟人，都不能这么蛮干！”
转而又冷声对杨迪说：“这丫头既然是记者，就会有同伴，现在，同伴呢？八成报警找救兵去了，你再看看现在外面的动静，就没消停过。不是我说你，杨迪，要不是从小和你一起光屁股张大，我才不会发神经跑到这儿给你当这个专门负责抹屁股的法律顾问！你这事儿做得太臭了，搞什么搞？居然把资金链给弄断了，现在好了，业主闹上门来了吧！还把记者给引来了。赶紧准备准备吧，一会儿和警察谈话。”
说着，扭头看了一下那个还在躺着的丫头。
小小的脸儿上，两排扇子似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给眼眶下方投下两排阴影，皮肤极其细腻，连毛孔都看不到，鼻梁翘翘的，有点俏皮。
他其实刚才在闭路电视里就认出她来了，那一刹那，一颗心像是被什么轻轻地揪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抑制不住的喜悦丝丝从心底泛起。
相逢的终究会再相逢。
有生之年，终究还是碰上了。
若干年前，他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就记在了心里。
小沫，小沫，阳光下一朵小小的，彩色的泡沫。光彩透明，晶莹剔透，让人忍不住想凑近细细瞧，却又不敢靠的太近，只怕呼吸的重了，它就会“噗”的一声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路走来，循规蹈矩也好，漫不经心也好，这个名字一直藏在他心里一个隐秘的角落。
藏得密密实实。
这丫头和他是一个中学毕业的，海川一中，是一所初高中在一起的中学。
第一次注意到她，是有一次下午上课，有点发困，就着坐在窗边的便利四处张望。
看到斜对面的教室里有个女孩正在无精打采地写着作业，不知道是乏了还是困了，身体一欠一欠的，头都快碰到作业本了。
那模样，活像误闯仙境的爱丽丝，被巫婆抓住，喝令她做完100道题才可以玩耍。不耐烦的表情、微微嘟起的嘴、拱起来的背、凸起来的蝴蝶骨，桌上乱七八糟的资料无一不显露出这个可怜孩子心中无处发泄的委屈和焦灼。
他心里暗暗发笑，唉，又是一个饱受课业摧残的可怜孩子。
忍不住想逗逗她。
顺手摇了摇旁边的窗户，看能不能把光反到她那儿去，没对上，反方向再试一下，还没对上，再调整速度试一下，嘿，终于对上了！
在那束明亮的光线下，她浓黑纤长的睫毛颤微微地动，他看得饶有趣味，咧着嘴偷笑。
她察觉到了作业纸上跳跃的光斑，转头看到了他，恼怒的盯了他一眼。
因为恶作剧成功正在暗喜的他，猝不及防碰上一双清澈的眼睛，在淡金色的光线直射下，黑白分明的眸子熠熠生辉，晶晶亮亮，含着微微的怒意，直冲他而来。
十八岁的无忧无虑的少年只觉得心微微一颤，一时间无从躲避，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狼狈地赶紧把头扭回去了。
直到扭回去坐定了有几分钟，才发现自己的心还在跳，真是见了鬼了，校园各色女生他都见过，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这个一路顺风顺水、从小在蜜汁里泡大的男孩第一次诧异地发现一个异性对自己能产生如此巨大的冲击力，这种感觉说不上是好还是坏，很陌生。
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却从此留在了他的心中。
后来在校园里还碰到过几回，就是鼓不起勇气打招呼，真是痛恨自己。平时的大大咧咧都哪去了？
有时候在球场上投了一个好球，会故意绕场一周，不是他张扬，只是为了在一大堆咋咋呼呼的女生中寻找她的影子。
可惜，每次都没有。
只有一次，他依稀看见她的背影在人群中一闪，一眨眼就不见了。神一晃，一个该进的球没进，下来被队友骂半天。
那双清澈的眼睛不依不饶的带着微微的怒意在每一个他睡不着的夜里破空而来，直视着他，让这个本来无忧无虑的少年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心事。
他其实本来对女生并没有什么兴趣，就连鹿茵可那样的被男生彼此心照不宣所公认的美女，他也一向淡淡地保持距离。
唯独这双眼睛的主人，让他的梦境渐渐旖旎起来。
可她却浑然不知，总是在迎面的时候，无意识地丢给他一个澄净的眼神，波澜不惊。
他痛恨她的波澜不惊。
难道她感受不到每个课间他在对面走廊的张望？
难道她感受不到每次擦肩而过时他含有深意的微笑？
难道她从没看见过他在球场上活力四射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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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世界里波涛渐渐汹涌，她的世界却还是风平浪静？！
有一次课间和仲维达在阳台上聊天，忽然看见对面教室里出来一个女生。
是她！
看她走的方向应该是往厕所去的，于是装作内急的样子赶紧跟过去。
他一路慢慢的跟着她。
那天的她穿着一件淡黄色的毛衣，棕色的泡泡裙，扎个马尾巴，辫梢软软滑滑，一下一下的打在后背。
他的心被那个软软的辫梢搅得荡漾不已，恨不得去拉拉它，试一试握在手里是什么感觉。
思虑再三，还是不敢造次。
都说头发又软又滑的人脾气一般都不错，容易相处，可事实证明，这丫头，有时候比牛都倔。
随后不久，学校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儿，和她有关。
她把学校的政教主任给打伤了。
这个人是当地教育局长的小舅子，连校长都让他三分,这人平时看着像正人君子，其实在女生中有个外号叫“咸猪手”，喜欢和女生说事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摸一下或者掐一下，特别让人恶心。
也有人和校长说起，校长也只是把这个主任找去，隐晦的说两句，作用自然是没有的。教育局里收到过数封人民来信，也如石沉大海，连涟漪都没有溅起。
知道的女生都像避瘟神似的避着他，这禽兽却不知收敛。
偏偏这样一个讨厌的人让小沫给遇上了。
那天小沫值日，去倒垃圾的时候有张纸片挂到了垃圾桶上，她也没在意，就往回走，没走两步，就被这个政教主任拦住了，让她自己回头看看自己到的垃圾，小沫转过去一看，原来是那张挂在垃圾桶上的纸被风吹得落到地上了。
小沫没说什么，走回去捡起纸重新扔了进去，本以为可以走了，没想到政教主任冷着脸让她跟着回政教处一趟。
简直是莫名其妙！需要这么小题大作吗？
小沫极不情愿地跟着他去了。
到了政教处，主任的脸色倒好了，笑眯眯的说，不要害怕，不是批评你，就是提醒你以后做事情要认真点，不要怕吃苦。
小沫心想这都哪跟哪呀，自己又不是爱偷懒的人，于是说，知道了，主任，我可以走了吗？主任继续笑眯眯的，把手伸过来，拉着她的手说，你这个女同学看起来蛮聪明的，下次要注意哦。
小沫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只手，心里像吞了只活苍蝇般的恶心。
她抬起头，晶亮的眼神直刺着那个人。他居然还涎着脸不放，脸上居然还挂着可耻的笑容。
妈妈遗传给她的那份勇敢泼辣的基因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猛地把另一只手里还提着的纸篓用力扔到了那个人的脸上，那只纸篓是竹子编的，因为用得有点久，有两根竹片松了，斜伸了出来。末端的尖头划到了他的眼睛旁边，一声嚎叫，血开始顺着眼角留下来。
小沫毕竟是个未经过大风大浪的女孩，一看到血，吓坏了，恐惧、委屈、无奈----各种情绪扑面而来，一下子呆住了。
事后，那个政教主任不依不饶，硬说杨小沫非常顽劣，说了她几句，就大发脾气，出手伤人，导致他的受伤，非要让小沫家支付一笔不小的医疗费用，还要让小沫在全校性的大会上公开道歉。
小沫家坚决不同意，要求校方调查清楚再做论断。
小沫经此一惊吓，状态很不好，于是有几天都没上课。
等到周子瀚发觉已经有几天没在对面的教室面前看到杨小沫的身影时，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儿。
他拜托鹿茵可帮他暗地里查查那个政教主任的口碑，结果果然是他猜测的那样。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悲愤莫名，当晚回家就和父亲说起了这桩事情。
杨市长蹙着眉头听完了这件事，暗暗心惊，感叹狐假虎威的事真是遍地都是，本市最好的高中校风因为这么一号人存在也是岌岌堪忧。
于是不动声色的第二天上班让秘书给教育局打了个问询电话，结果一周之内，政教主任就自动辞职了，杨小沫也重新上学了。
这个懵懂又有点莽撞的少女又开始和同学在教室门前的走道上开心的玩耍了，并没有注意到对面有一双含着微微笑意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
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眼睛，他也不由自主跟着微微笑了起来，并不自觉有些东西已经在心中渐渐发芽。
这件事奇迹般地大逆转，人人都道是杨小沫家有来头，而整桩秘密只有他一个人最清楚。
虽说为了保护心仪的女孩，动用了父辈的权利，并非他所愿，可有时候迫于情势，也只能如此了，只能说，是那个可恶的人咎由自取。
也许，这件事也是他日后报考法律专业的潜在诱因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